第179章 朝堂之上（2/2）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更有人奏报，说侯爷在回京途中，于涿郡私发抚恤，收买人心……此举，可有僭越之嫌？”

僭越。

这两个字一出口，整个大殿死寂。

林铁山看着珠帘后的太后，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太后，”他缓缓开口，“臣有三个问题，想请教太后。”

“讲。”

“第一，”林铁山踏前一步，“雁门关危急时，朝廷援军何在？兵部调令迟缓，粮草军械拖延——是臣在前线死战，还是太后在深宫听曲？”

“放肆！”有文官厉喝。

林铁山看都不看那人，继续道：“第二，三万将士战死，骨灰回京，太后不问将士忠勇，不问边关疾苦，却在这里追查什么屠戮妇孺——是边关将士的命不值钱，还是太后的耳朵，只听得到想听的话？”

“第三——”

他再次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抚恤战死将士遗属，是收买人心？那敢问太后，朝廷拖欠的抚恤银子，何时能发？那些等不到儿子归来的母亲，那些失去丈夫的寡妇，那些没了爹的孩子——太后可曾去看过一眼，可曾问过一句？！”

三问如惊雷，炸响在大殿。

百官脸色骤变，有人想开口驳斥，却被林铁山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震慑，竟说不出话。

珠帘后，太后的手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林铁山敢如此顶撞，更没想到他会当众撕破脸皮。

“林铁山，”她声音冰冷，“你可知，你这是在质问哀家？”

“臣不敢。”林铁山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臣只是想知道，这大燕的江山，究竟是谁在守？是边关将士的鲜血，还是朝堂诸公的口水？”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一字一顿：

“你们锦衣玉食，高谈阔论时，可曾想过，雁门关的城墙是用什么筑成的？不是砖石，是尸体！是三万具年轻的身体，一层一层垒起来的！”

“你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时，可曾想过，北疆的风雪里，还有人在站岗，在巡逻，在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太平！”

他越说越快，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我林铁山今日站在这里，不是来讨功，不是来请赏。我是来替那些战死的将士问一句——”

他猛地抬手，指向殿外，指向那些骨灰罐的方向：

“他们，值不值？！”

大殿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许久，珠帘后传来太后疲惫的声音：

“侯爷……累了。今日早朝，到此为止。退朝。”

钟鼓再鸣。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低头退去。

林铁山站在原地，看着珠帘后的身影缓缓起身，消失在御座后。他知道，今日这场交锋，只是开始。

但他不在乎。

他转身，走出太和殿。

殿外，阳光刺眼。

心口的空洞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为朱墙内的龙椅而战。

他是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为那些还在等待的家人，为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而战。

哪怕，这条路注定是绝路。

他也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