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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涿郡的寡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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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郡在幽州腹地,离雁门关有三百里路程。林铁山带着韩坚的骨灰罐,只带了二十名玄甲骑护卫,日夜兼程赶路。

越往南走,战乱的痕迹越明显。官道旁时有废弃的村庄,房屋被烧毁,田地荒芜,偶尔能看见路边未被掩埋的尸体,乌鸦在上面盘旋。北狄骑兵的劫掠像蝗虫过境,留下的只有死亡和废墟。

第三日黄昏,队伍抵达涿郡城外。

城墙上戒备森严,守军看见玄甲骑的装束,慌忙打开城门。县令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姓周,听说镇远侯亲至,连官帽都来不及戴就冲出来迎接。

“下官涿郡县令周文远,叩见侯爷!”周县令跪在城门下,声音发颤。

林铁山下马:“韩坚的家在何处?”

周县令一愣,随即想起什么,脸色更加苍白:“韩、韩将军他……”

“战死了。”林铁山的声音很平静,“我送他骨灰回来。”

周县令嘴唇哆嗦着,半晌才道:“在、在城西柳条巷……下官给侯爷带路。”

一行人穿过涿郡街道。比起沿途看到的废墟,涿郡还算完整,但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半关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窥探,看见玄甲骑和那身显眼的侯爷装束,又慌忙缩回头去。

柳条巷是条狭窄的旧巷,青石板路面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韩坚的家在巷子最深处,一个巴掌大的院子,三间瓦房,院墙已经开裂,用木桩勉强支撑着。

院门虚掩着。

林铁山下马,让玄甲骑在巷口等候,自己捧着骨灰罐,推门而入。

院子里,一个妇人正蹲在井边洗衣。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憔悴,双手在冰冷的水里冻得通红,却还在用力搓洗着一件破旧的军衣——那是韩坚的旧军服,领口已经磨得发白。

听见脚步声,妇人抬起头。

看见林铁山手中的骨灰罐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军衣“啪嗒”掉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韩……韩坚?”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林铁山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将骨灰罐双手奉上:“韩夫人,韩将军……殉国了。”

妇人没有接。

她呆呆看着那个粗糙的陶罐,看了很久,久到林铁山以为她没听懂。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陶罐表面。

冰凉。

她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又猛地重新伸出去,一把将骨灰罐抱进怀里。

紧紧的。

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她没有哭,只是抱着罐子,在井边坐下,脸贴着冰冷的陶罐,眼睛空空洞洞地望着院墙上的裂缝。

林铁山跪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痛,语言安慰不了。

许久,妇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林铁山沉默片刻,摇头:“一箭穿心,很快。”

这是谎话。韩坚守关三日,身中十七刀,最后是力竭而亡。但林铁山不想告诉她这些。

妇人点了点头,又问:“关城……守住了吗?”

“守住了。”林铁山说,“韩将军守到了最后一刻,等到了援军。雁门关,现在还在大燕手中。”

妇人又点了点头。

她抱着骨灰罐,缓缓站起身,走进屋里。林铁山跟着进去,看见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堂屋正中的供桌上,摆着一尊小小的、粗糙的土地神像,神像前供着几枚干瘪的果子。

妇人将骨灰罐摆在供桌上,又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军服,领口绣着“韩”字。

“这是他去年寄回来的,”妇人轻声说,“说等打完仗回来,要穿着它去参加儿子的束发礼。”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的儿子,今年该束发了。”

林铁山心头一紧。

妇人走到里屋门口,掀开布帘:“虎子,出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里屋走出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打补丁的棉袄,眼睛很大,怯生生地看着林铁山。

“这是你爹的将军,”妇人拉着男孩跪下,“给将军磕头。”

男孩顺从地磕了三个头。

林铁山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那是韩坚的身份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他递给男孩:“你爹的遗物。收好。”

男孩接过铁牌,紧紧攥在手里。

妇人看着儿子,眼中终于有了泪光。但她很快擦去,对林铁山道:“侯爷,民妇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讲。”

“韩坚的抚恤银子,民妇不要。”妇人声音很平静,“请侯爷把这些银子,分给雁门关战死的、家里更困难的弟兄。韩坚生前常说,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是本分,死了也是本分,不该再多拿什么。”

林铁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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