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赴鹏城觐见（2/2）
此时，陈老将军出列，慨然道：“陛下，诸位同僚。老臣半生与海打交道，深知海寇之患，如海上礁石，明处易防，暗处难测。”
“万鎏之势，已非寻常毛贼，其根植星洲，勾结内应，志在裂海自立。朝廷水师船坚炮利，然亦有鞭长莫及、耳目难周之处。”
“慕容盟主振臂一呼，江湖响应，实为助朝廷查缺补漏，耳目延伸。其与北齐结好，共抗海寇，乃彰显我南唐海疆之事，非独一家之患，四海有志之士皆可同道。”
“老臣以为，当予其‘协防靖海、稽查沿岸’之名，许其于官府报备之下，相机剿捕沿海贼伙之权，并谕令沿海州县、水师哨所，予以情报互通、必要补给之便。”
“如此，不耗太多国帑，却能多一双耳目、多一柄利刃，于国于民，有利无害。”
孙达盛听罢，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又望向窗外无垠海面，缓缓开口：“海寇为患，侵我疆土，伤我商民，朕居此海畔，深知其痛。”
“慕容卿等怀忠义之心，聚江湖之力，欲靖海波，其志可嘉。北齐赵官家手书，朕已览过，同仇敌忾，亦是美事。陈老将军所言，老成谋国。”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肃：“然朝廷自有法度，江湖之力，可用，须慎用。朕今特许‘南唐卫海武林盟’协防靖海、稽查沿岸之权，准其于报备当地官府及水师哨所后，对滋扰沿海之海寇势力，相机剿捕。”
“一应行动，需及时通报，不得擅攻朝廷舰船、有司衙门及与官府有案之商旅。剿获贼赃，除必要开支抚恤，当报官处置。朝廷可谕令沿海州县、水师，予尔等有限之情报共享、临时补给之便。”
“然钱粮甲仗，仍需尔等自筹。望尔等恪守本分，以靖海安民、护佑商路为念，勿负朕望。”
“另，赐金批令箭一支，海上临机处置海寇事宜，可示此令，然于陆上及对官府，不可擅用。”
虽然没有得到最想要的正式编制和充足钱粮，但“协防靖海、稽查沿岸”的官方认可、有限的情报补给便利，以及那支象征特殊授权、尤其针对海上临机处置权的金批令箭，已算是结合鹏城朝廷特点的务实成果。
最重要的是，联盟在南海之滨的国都得到了“名分”，行动有了依据。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心中一定，当即拜谢皇恩。
直到此刻，栖霞才察觉到掌心因长久紧握而渗出的细密汗意，悄悄在袖中松了松手指。
孙达盛颔首，又道：“朕闻慕容卿之女栖霞，英侠之名播于江湖，萧卿亦是少年英杰。今特赐栖霞‘靖海都尉’虚衔，萧归鹤‘巡海校尉’虚衔，以示嘉勉，方便你等与地方有司接洽。”
“谢陛下！”二人再次谢恩。
这虚衔在注重实务的南海朝廷或许不如在内陆那般有分量，但依旧是重要荣宠和通行凭证。
退朝之后，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并未急于离开鹏城。
他们又通过陈老将军等人引荐，秘密拜会了水师都督府几位实际负责沿海巡防、侦察的将领，以及市舶司中相对清廉、关注海防的官员。
这些私下接触，远比朝堂奏对更为实际，获得了许多沿海水文、常见寇踪的模糊信息，以及水师方面隐晦表示的可“有限度”在非核心区域共享一些可疑船踪的意向。
他们也敏锐地察觉到，朝廷中确实存在一股不希望海疆生乱、暗中可能阻挠的力量。
鹏城的夜，海风潮湿。
栖霞凭栏远眺，声音有些疲惫：“归鹤，你说我们这般争一个名分，真的值得么？那些大人眼中，似乎只有利弊权衡。”
萧归鹤站到她身侧，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值得。你今日在殿上所言，每一句都为沿海百姓而发，这就够了。利弊让他们权衡，道义，我们自己去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海礁般的坚定。
栖霞心中一暖，那沉甸甸的担子，似乎因他在侧，轻了几分。
带着复杂的心绪与来之不易的“名分”，慕容栖霞与萧归鹤踏上了归途。
鹏城的海风渐远，望月山的轮廓渐近，可栖霞心头的沉重却未减分毫。
朝廷的博弈只是开始，真正的血与火，恐怕已在路上。
是夜急宿驿馆。
连日奔波与朝堂紧绷的心神一旦松弛，疲惫便如潮水涌来。
栖霞睡得极不安稳，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与赤耳和孩子们分别的时刻，赤耳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焦灼与不安，死死望向东南。
忽然，那瞳仁化为一片血海，耳边传来隐约的喊杀与悲鸣。
她从混乱的梦境中猛然灼醒，骤然坐起，冷汗涔涔，心口狂跳不止。
梦中那片血色的天空与悲鸣，清晰得令人心悸。
慕容栖霞她披衣起身，推开窗，只见东南天际，浓云闭月，夜色如墨，并无异样。
可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如这潮湿的夜气，丝丝缕缕，缠绕心头，驱之不散。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传来极轻的响动。萧归鹤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显然也未曾安枕。
他望向她，无需言语，便从她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间读出了同样的惊悸与凝重。
两人目光交汇于沉沉的夜空。
山雨欲来，而那第一道染血的惊雷，或许已在他们无从知晓的远方，轰然炸响。
这正是：
千里南行赴鹏城，海天阙下陈衷情。
寇患频仍扰清晏，庙堂纷议虑平衡。
虚衔令箭开新局，有限支持隐旧盟。
但得名分正旗鼓，何惧前路风雨惊。
列位看官，栖霞、归鹤鹏城之行，为联盟于南海之滨争得立足名分，更窥见朝廷暗流，可谓不虚此行。
然正当二人携旨北归，欲与父亲细商这得来不易的局面之际，那北方的海疆，烽烟已猝然点燃！
联盟能否经受住这立威之初的当头棒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