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昭雪洗沉冤(2/2)
“我兄弟二人,乃‘沧澜会’凌会主麾下亲卫!隐姓埋名,苟活二十载,今日……今日终见天日,得见会主沉冤昭雪!”
说着,竟哽咽难言。
其弟踏浪亦是泪流满面,重重磕头:“会主!属下……属下对不起您!未能护您周全,只能眼睁睁看您被奸贼所害……这二十年,生不如死啊!”
全场再次轰动!“沧海旧部”!凌沧海竟然还有旧部活着,而且一直潜伏在此!
凌波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努力挺直腰板,对着全场朗声道:
“诸位英雄!我兄弟二人,可为骆大侠、慕容掌门作证!当年会主察觉万鎏与海神教暗中往来,欲加规劝,反遭其忌恨。”
“那‘怒涛’血案前夜,会主接到密报,知船队有险,欲更改航程,却被万鎏以‘军令如山’为由强行阻止!案发后,万鎏迅疾清洗会中忠良,我兄弟侥幸得脱,却被一路追杀……”
“会主最后遣出送佩的弟兄,便是拼死冲出重围,我等则奉命潜伏,等待时机……这血书字迹,千真万确,是会主亲笔!”
“这令牌残片,与会主贴身之物一般无二!万鎏老贼,就是弑主篡位、制造血案、嫁祸会主的罪魁祸首!海神教,便是其背后靠山!”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补充了诸多万鎏当年如何排挤异己、勾结外敌、事发后如何杀人灭口、伪造证据的细节,与凌沧海血书、慕容金梧推断完全吻合,更添血肉,令人闻之发指。
“够了!”伏波坞蒋方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
他不能任由形势一面倒:“凌波、踏浪?谁认得你们?谁知你们是不是望月山找来的托儿?就算你们真是沧海旧部,一面之词,也……”
“蒋副坞主!”慕容栖霞踏前一步,白衣如雪,面罩寒霜,打断了他的话。
她目光如冰刃,扫过蒋方,扫过何魁,更扫过所有或明或暗心怀鬼胎之人:
“铁证如山,旧部亲证,骆师伯以性命师门担保!你们还要怎样的证据?难道要那万鎏亲自到此,签字画押不成?!”
她不再看蒋方等人难看的脸色,转而面向全场群雄。
慕容栖霞的声音清越激昂,回荡在山峦之间: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真相已然大白!凌沧海前辈与三百义士的血不能白流!”
“万鎏与海神教,不仅是海上巨寇,更是弑主篡位、戕害同胞、祸乱东南的元凶巨恶!其罪孽,罄竹难书!其野心,吞鲸食鲨!”
“如今,其爪牙已伸至我内河水道,其阴谋欲断我漕运命脉!今日我等若再犹疑观望,各自为战,明日刀斧加身、家破人亡者,便是我等!”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长剑,剑光映日,凛然生辉:
“栖霞不才,愿继凌前辈遗志,追随父辈同道,在此呼吁:南唐武林同仁,当摒弃前嫌,同心戮力!”
“我等当承‘卫海武林盟’之精神,成立南唐分舵,整合力量,共御外侮!为惨死的三百冤魂讨还血债!”
“为蒙冤二十载的凌沧海前辈昭雪沉冤!更为我东南沿海,乃至内陆万千百姓,打出一个太平!”
“愿入盟者,请起身!”慕容金梧适时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龙泉山庄,愿入盟!共诛万鎏,卫我海疆!”欧冶老爷子第一个怒吼起身,声若雷霆。
“青云观,愿附骥尾!”
“庐山派上下,义不容辞!”
“金刀门,入盟!”
“算我派一个!”
“还有我们!”
……
一时间,应者云集,声浪如潮。绝大多数门派代表,无论沿海内陆,皆被这铁证、这悲愤、这大义所激,热血沸腾,纷纷起身,挥臂响应。
就连一些原本摇摆的中小势力,见大势所趋,也赶忙起身表态。
夷水帮刘帮主眼珠急转,见伏波坞蒋方脸色惨白,快船帮何魁低头不语,心知这几家怕是已与海神教牵扯不清,大势已去。
他立刻换上一副激昂面孔,拍案而起:“我夷水帮虽在内河,亦知唇亡齿寒!愿追随慕容掌门,入盟抗寇!”
蒋方与何魁孤立在场中,面色惨白如纸。
何魁兀自嘴硬,低声骂了句,却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蒋方则颓然坐下,他知道,伏波坞……完了。至少明面上,他已无任何理由反对。
“好!”慕容金梧环视群雄,抱拳慨然,“承蒙诸位同道信重,共举大义!金梧不才,愿暂领‘卫海武林盟’南唐分舵舵主之职,与诸位同道携手,整合各派力量,互通情报,协调调度,共御海寇,卫我疆土,安我黎民!”
“谨遵舵主号令!共诛海寇,卫我海疆!”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声浪直冲霄汉,驱散了望月山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正气堂前,群雄激愤,盟誓之声响彻云霄。
一场席卷东南的武林抗寇大潮,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在那激昂的声浪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快船帮何魁离席时,眼中满是怨毒,低声对身旁心腹道:“速去禀报曹公公和万天王,望月山已得铁证,南唐武林盟成立,事急矣!”
伏波坞蒋方则失魂落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彻底地撇清与韦青松、田莨的一切关系,或许……唯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盟誓之声渐息,众人陆续散去筹备。
慕容金梧却独自走入“正气堂”,在“正气长存”的匾额下静立良久。
他面前的长案上,静静躺着血书拓本和那半块令牌。
骆天峰无声地走进来,立于他身侧。
“师父,”慕容金梧的声音有些沙哑,“凌前辈沉冤得雪,联盟初成,本是该高兴的事。”
“但你觉得肩上更重了。”骆天峰缓缓道。
“是。”慕容金梧抬眼,目光仿佛穿透殿宇,望向东南波涛汹涌的海疆,“今日之前,是为沧澜会雪冤、为望月山正名。”
“今日之后,便是将这成百上千同道的身家性命、将这东南武林的兴衰气运,一肩担起,去面对那海上巨鳄,朝中毒蟒。”
他拿起那半块令牌,指尖抚过断裂的茬口,冰冷而粗糙。
“路还很长,”骆天峰道,“但第一步,我们走对了。”
慕容金梧将令牌轻轻放回拓本之上,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他转身,眼中疲惫尽去,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与坚定。
“是啊,师父。路还很长。”慕容金梧望向殿外逐渐明亮的天光,“但既然开了头,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传令下去,各堂堂主、核心弟子,一个时辰后,‘沧澜阁’议事。我们该想想,下一步,怎么走了。”
他望着晨曦中沉睡的山峦与客舍,心中默念:“霞儿,归鹤,还有修远……爹要把你们,和这所有人的未来,都赌上了。这条路,只能向前,不能回头。”
随后,慕容金梧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绝对的坚定,转身走向“沧澜阁”。
这正是:
血书骸骨证沉冤,旧部现身泪泫然。
信物斑斑指元恶,誓言赫赫动山川。
巧言刁难终贻笑,大义激扬聚众贤。
盟旗初树风波定,暗涌犹藏浊浪间。
列位看官, 正气堂上,铁证昭雪,群情激愤,南唐“卫海武林盟”终告成立,慕容金梧众望所归,执掌舵主之位!
凌沧海二十年沉冤得雪,万鎏罪行天下皆知,抗寇大义,如日中天!
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
快船帮、伏波坞等派铩羽而归,其与海神教勾结之事虽未当场揭破,然其心已虚,其行必诡。
海神教与万鎏,得知此间剧变,又将施展何等雷霆报复?
而新生的武林盟,内部各派利益如何协调,号令如何统一,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能否真个勠力同心?
更大的考验,已在眼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