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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新的平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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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沿着岩壁纹理向上蔓延的深色阴影,像一道缓慢生长的丑陋疤痕,刻在温柔光晕笼罩的空间里。它移动得如此之慢,若非塔格指出,几乎与静止无异。但正是这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确定性,宣告着某种看不见的侵蚀正在发生。

不是攻击,不是异动,只是存在本身,便带来了无声的压力。

陈维瘫倒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转动眼珠,死死盯着那片阴影。他的右眼视野模糊晃动,左眼则是一片麻木的灼痛与混乱光影,但大脑却在超负荷运转。那是什么?规则的残留物?地脉污染的渗出?还是“平衡之核”在转化“寂静”与“衰亡”力量时,产生的、未能完全消解的“杂质”?

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它不该在这里。在这个被争取来的、脆弱的“平衡”空间里,任何异质的存在都是威胁。

“能动吗?”索恩的声音传来,依旧压得很低,他的目光在警戒白面具人和观察阴影之间快速切换。

陈维尝试凝聚力量,回应他的却只有喉咙里一声模糊的嗬嗬声,和身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透支太过严重,灵魂仿佛被抽干了骨髓,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困难。

塔格没有等。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肺部摩擦的嘶声,然后,他用左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和猎人特有的柔韧协调性,将自己从靠坐的姿势,一点一点,变成了单膝跪地。断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他咬死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盯着那片阴影,左手缓缓抬起那半截静默者刺刃。刺刃冰冷,锋刃处残留着细微的能量蚀刻痕迹,对“异常”或许有微弱的感应或克制。他一点点挪动膝盖,向那片岩壁靠近,动作慢得像是在冻结的时光里爬行。

索恩的呼吸也屏住了,异色瞳孔紧紧跟随塔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中的变形扳手微微调整角度,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爆发的危险。

陈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喊停,太危险了,塔格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探查未知。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

塔格在距离阴影还有大约一米五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能相对清晰地观察,又留出了一点反应的空间。他眯起眼睛,猎人特有的专注力让他暂时屏蔽了大部分伤痛,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那片巴掌大的深色/区域上。

没有温度变化。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气味。甚至没有……实感。

塔格缓缓伸出左手,不是用刺刃去触碰,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小块苍白的碎骨,试探性地,朝着那片阴影的边缘,轻轻抛了过去。

碎骨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触及阴影边缘的瞬间——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变化。

那块碎骨,就像没入了一片绝对黑暗的深水,直接从视野中“消失”了。不是被吞噬、溶解或破坏,而是像被从“现实”这个层面轻轻擦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从未被抛过去。

塔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索恩的呼吸也猛地一滞。

陈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不是物理或能量层面的攻击。那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抹除”?或者,是某种对“存在”本身的干扰?

塔格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身体如同被冻结,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后挪动,远离那片阴影,直到退回原来的位置,才剧烈地喘息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不能碰。”塔格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言简意赅。

索恩点了点头,目光更加阴沉。他们现在有了一个看得见、却无法理解、无法触碰的新威胁。它就在那里,缓慢生长,像一个沉默的计时器,提醒他们这个空间的“平衡”远非完美。

时间在窒息般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寂静里,转机悄然发生。

首先察觉的是陈维。他瘫软的身体,正对着那转化装置的核心方向。他极度疲惫、近乎涣散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地脉搏动和阴影侵蚀的“韵律”。

那韵律来自装置核心那缓慢旋转的星云漩涡,以及流淌在符文管道中的“熔融黄金”光辉。它们似乎……在“适应”。

起初是杂乱无序的微光闪烁,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起的紊乱涟漪。但渐渐地,这些闪烁开始趋同,开始与脚下地脉的温暖搏动、与周围空间里那股被转化后残留的“安宁”意韵,产生某种极其初级的“谐振”。

装置本身,这个被维克多契约和陈维引导强行扭转为“平衡”状态的造物,似乎正在被动地、缓慢地“学习”如何维持这个新状态,如何更有效地转化和疏导能量,甚至……如何应对新出现的“杂质”。

陈维集中最后残存的意念,微弱地感知着这种变化。

他“看”到,那些淡金色的能量微尘,在流经靠近那片阴影岩壁的区域时,轨迹发生了极其轻微的偏折。它们没有去“攻击”或“净化”阴影,而是像水流绕过礁石,自然而然地避开了那片区域,并在其周围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更加“浓稠”的“安宁场”。

那“场”无形无质,却仿佛一层最轻柔的纱布,覆盖在阴影蔓延路径的上方。阴影向上蔓延的速度……似乎,只是似乎,减缓了极其微小的一个程度。

同时,这新生的、自发的“安宁场”开始以装置核心为原点,极其缓慢地向整个空间弥散。浓度很低,但确实存在。

陈维感到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那被冷汗浸湿后冰凉黏腻的感觉,似乎被一层极淡的暖意拂过。不是温度升高,而是一种……被安抚的感觉。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伤痛而产生的痉挛性抽痛,有了极其细微的缓和。灵魂深处那种被掏空后又被塞入异物的钝痛和眩晕,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清冽的甘泉,虽然无法填补空虚,却让那种折磨人的尖锐感略微平复。

这不是治愈。这只是将“恶化”和“痛苦”的进程,暂时按下了暂停键,或者说,调到了最缓慢的播放速度。

对健康人而言,这种效果微乎其微。但对此刻重伤濒危、全靠意志吊着一口气的他们来说,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是绝境里瞥见的一线天光!

索恩也感觉到了。他紧锁的眉头略微松开了一丝丝,尽管身体各处伤口传来的痛楚依旧清晰,但那种仿佛要将人撕裂、拖入黑暗深渊的持续性剧痛和虚弱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缓冲了。他尝试着动了动完好的左臂,依旧沉重疼痛,但似乎……不再那么完全不听使唤。

塔格靠回岩石,闭着眼睛,胸膛起伏的节奏也稍稍平稳了一些。断臂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麻木之间,多了一层薄薄的缓冲,让他得以更清晰地思考,而不是被纯粹的痛苦淹没。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艾琳身上。

她依旧昏迷,但之前紧锁的眉头,在无意识中,又松开了一分。苍白脸颊上那不健康的死灰色,似乎被注入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生气。更重要的是,她胸前那被陈维用“锚索”暂时稳定的灵魂缺口处,银色光尘的逸散几乎完全停止,甚至有一两粒极其微小的光尘,在“安宁场”的微弱滋养下,缓缓地、尝试性地向着缺口内部“回流”了一点点距离。

维克多的水晶棺椁周围,陈维之前构筑的那个脆弱“缓冲场”,也受到了这弥漫开的“安宁场”的加持,变得更加稳定。棺内教授灰败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陈维模糊的感知中,那持续抽取灵魂之光的冰冷契约线条,似乎遇到了一层更粘稠、更柔韧的无形阻力。

希望。

尽管微弱如风中残烛,尽管建立在未知与危险之上,但确确实实的希望,在这片被阴影窥伺、被敌人注视、被倒计时逼迫的空间里,萌发了出来。

“是……装置?”索恩看向陈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陈维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喉咙滚动,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在……适应……产生‘场’……抑制恶化。”每个词都说得艰难。

足够了。

索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将弥漫的“安宁场”也吸入肺腑,带来一丝清凉。他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务实的、属于战士的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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