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各安其位，暗香浮动（1/2）

萧玄那句“这‘护国共主’之位，萧某便暂且担着”，如同在波澜微起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定石，偏殿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悄然流动起来。炭火噼啪，茶香依旧，但三人之间的某种无形张力，却已悄然改变。

拓跋月闻言，端庄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服的笑容。她再次起身，这次是正式的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悦耳：“萧王明鉴。天下之势，分久必合，然这合一之路，非大魄力、大机缘者不能引领。这华夏邦联的疆域，是萧王您一拳一脚，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这邦联的雏形，是您力排众议，于旧朝废墟上构想建立。此乃天命所归，亦是众望所归。月儿此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此位非您莫属，绝非虚言客套。”

她的话语真诚而有力，既肯定了萧玄的绝对功绩，也巧妙地将“天命”与“众望”加诸其身，进一步巩固其地位的合法性。同时，也明确了自己的定位——是辅佐者，而非竞争者。

萧玄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番说辞，目光转向另一侧的红蝎。

红蝎依旧裹在厚重的狐裘里，像一只畏寒的猫，蜷在椅中。比起拓跋月的慷慨陈词，她的反应要平淡得多，甚至带着几分惫懒。她只是掀了掀眼皮，斜睨了萧玄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残留的讥诮，有深藏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命？

“漂亮话都会说。”她声音不高，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像小刀子一样，轻轻刮过殿内略显正式的氛围，“拓跋公主有公主的格局，我红蝎，只是个江湖里打滚、阴沟里求存的谍子，没那么多大道理。”

她轻轻咳了一声，女卫连忙上前欲要搀扶，被她用眼神制止。她自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这条命，算是你捡回来的。北齐……呵，也没什么北齐了。过去的恩怨是非，争权夺利，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倦怠的闹剧。”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透进的阳光，有些涣散，“如今武功废了大半，能活着喘口气，看看这不一样的天地，已是侥幸。”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玄，眼神里多了几分罕见的清明与淡然：“那个位置，太高，太冷，我坐不起，也没兴趣坐了。你若真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替你守着北方便好。别让那些魑魅魍魉，再把这刚见点晴的天，给搅和了。也算是我对这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最后一点交代。”

“我倦了，替你守着北方便好。”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具分量。它意味着放下，意味着归属，也意味着一种沉淀后的责任。不是对权位的渴望，而是对故土安宁的承诺。这远比接受一个虚名，更符合红蝎如今的心境和状态。

萧玄深深地看了红蝎一眼，心中了然。他知道，这是红蝎能给出的最真诚、也最实用的承诺。让她去参与中枢勾心斗角的权力游戏，不如让她发挥余热，利用其威望和对北地的了解，成为稳定北方的一道屏障。这于她，于邦联，都是最好的安排。

“好。”萧玄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这一个字，便定下了未来北地格局的基调。

拓跋月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红蝎的清醒与干脆，让她也感到几分佩服。这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她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未来：“萧王，红蝎督主，既然大局已定，接下来邦联的运作，章程律法，官员任免，乃至与突厥等外邦的交往，都需尽快提上日程。月儿返回北魏后，会即刻着手整理我朝现行律法及治理经验，供邦联参考。”

萧玄点头：“有劳公主。此事确需尽快。我意，先成立一个临时的‘邦联议政堂’，由南梁、北魏及北齐……嗯，北地代表共同组成，先行商议要务，待局势稳定，再正式确立邦联法典和常设机构。”

“萧王思虑周详。”拓跋月表示赞同。

红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们定便是，需要我这边出人时，说一声就好。”显然，她对这种繁琐的制度建设兴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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