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青丝成雪，元气凋零（2/2）

一抹难以形容的绝望和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红蝎的心。对于她这样站在权力巅峰、依靠绝对实力掌控一切的强者来说，失去武功，比死亡好不了多少！这意味着她将失去自保的能力，失去震慑群雄的资本，失去……她赖以生存的一切根基！

然而，这股绝望的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艰难地转向了不远处的软榻，落在了那个依旧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了许多的玄衣身影上。

萧玄还活着。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压下了她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至少……她的牺牲，不是徒劳的。至少，那个在关键时刻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男人，没有因为救她而死去。

复杂的情绪在她黯淡的眸中交织——有付出惨痛代价后的虚弱与不甘，有对自身处境的本能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她缓缓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那已然不存在的内力，而是用最原始的意志力，对抗着身体内外无处不在的剧痛和虚弱。她还不能死，至少，在确定萧玄无恙，在弄清楚这场刺杀的真相之前，她必须撑下去。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拓跋月那张写满担忧的俏脸探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端着药碗的侍女。小姑娘几乎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看到红蝎睁着眼，先是惊喜，随即被红蝎那副瞬间憔悴苍老、仿佛换了个人般的模样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又涌了上来。

“红蝎姐姐……你……你怎么样了？”拓跋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走近。

红蝎没有睁眼，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破碎的声音：“死不了……他……如何？”

拓跋月连忙道：“萧大哥情况稳定一些了，御医说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了！红蝎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萧大哥！”她的话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红蝎嘴角似乎想扯动一下，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谢谢？她不需要谢谢。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她的命和修为，去换他一线生机的交易。仅此而已。

墨九无声地出现，对拓跋月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多打扰。拓跋月会意，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担忧地看了红蝎一眼，又看了看榻上的萧玄，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红蝎躺在那里，感受着生命力如同沙漏般缓慢流逝，感受着武功尽失带来的无边虚弱。往日的权势、威仪、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她就像一只被拔光了利爪和尖牙的猛虎，被迫露出了最柔软脆弱的腹部。

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虚弱和困境中，她的心，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这场换血，换掉的不仅是血液和毒素，似乎也冲刷掉了一些她一直以来背负的东西。

她微微侧过头，再次望向萧玄的方向，黯淡的眸子里，神色复杂难明。

晨曦彻底照亮了偏殿，也照亮了她鬓边那刺眼的白发，如同冬日的初雪，落在墨色绸缎上，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未知局面的开始。她活下来了，萧玄也活下来了，但他们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而真正的较量，或许从现在起，才刚刚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