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青丝成雪，元气凋零（1/2）

晨光熹微，透过偏殿高窗的缝隙，吝啬地洒入一片清冷的光斑，驱散了些许长夜留下的阴霾。殿内，烛火已然燃尽，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混合着未曾散尽的药味与血腥气，营造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颓败感。

墨九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静立在榻旁阴影处，气息几乎与殿柱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萧玄身上，但眼角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另一边软垫上那个昏迷的身影——红蝎。

经过一夜的煎熬，萧玄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但那骇人的青黑色毒纹已经退到了锁骨以下，呼吸虽然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湮灭。《战神图录》的深厚根基与他不屈的意志，在这场与“碧落黄泉”的惨烈内搏中，初步稳住了阵脚，为他赢得了一线生机。

然而，这线生机，代价是何其惨重！

当第一缕较为明亮的晨光恰好落在红蝎脸上时，连心如铁石的墨九，眼底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悸。

躺在软垫上的红蝎，与昨日那个凤眸凌厉、威仪逼人的北齐摄政王，几乎判若两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黑色的摄政王朝服，但此刻这身华服衬得她愈发单薄脆弱。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黑青丝，此刻散乱地铺在枕上，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就在她两鬓的位置，竟赫然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灰白！仿佛一夜之间，青春与活力被硬生生抽走，留下了岁月都无法轻易刻下的沧桑痕迹。

她的脸庞，失去了所有血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松弛，眼窝深陷，曾经锐利如鹰隼的凤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的阴影。那双总是紧抿着、透出冷峭与决断的嘴唇，此刻干裂泛紫，微微张着，气息进出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蜷缩在薄毯下，显得那么瘦小，那么了无生气，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这便是“换血秘术”带来的可怕反噬！她不仅将萧玄体内大部分的“碧落黄泉”剧毒引入了自身，更透支了难以估量的生命本源和精血元气来驱动那逆天禁术！这不仅仅是重伤，而是根基的损毁，是生命层次的倒退！

似乎是殿内光线的变化，或是身体极度的虚弱带来的不适，红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睁开的凤眸，失去了往日慑人的光彩，变得黯淡、浑浊，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和痛苦。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视线，茫然地看了看头顶陌生的殿宇穹顶，然后下意识地想动一下身体。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念头，就引来了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尤其是经脉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切割、搅动，那是毒素侵蚀和元气枯竭的双重折磨！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刚刚抬起一点的头又无力地跌回枕上，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她尝试着，如同过去无数次受伤后那样，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内力来缓解痛苦、探查伤势。但这一试，却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空荡！枯竭！死寂！

她的丹田气海，那个曾经蕴藏着磅礴鸮羽内力的地方，此刻如同被彻底掏空的深井，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内息流动！原本坚韧宽阔的经脉，此刻变得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脆弱不堪，稍稍意念牵引，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濒临碎裂的警告！

武功……暂失大半？！

不，不仅仅是暂失！这种感觉，是近乎废掉！她苦修数十载，历经无数生死才得来的这一身修为，就在昨夜那场疯狂的换血中，随着生机一起，几乎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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