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闲话年关(2/2)
梁夫子教我们记账、算数和怎么做生意;
温夫子教我们画画、调好看的颜色,还有做漂亮的首饰;
张夫子教我们认字、读书和写文章;
还有兰心饭堂的三位夫子,教我们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黄豆花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哇……”钱景听得眼睛闪闪发亮,脸上全是羡慕,“真好!有这么多好夫子!兰心班真好!”
钱老太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感慨道:“这也是咱们村这几年,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女娃娃们才有这样的福气和造化啊!”
林文桂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条刚揉好的酱肉,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插句话,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不让丁珠上学时说的那些“丫头片子读书无用”、“白花钱”的刻薄话,村里不少人都听过。
此刻再开口,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把话题岔开,转向何秋云,问道:
“秋云啊,昨晚老四送来的饭里,还有些小块小块的、紫色的东西,吃着粉粉糯糯,像是芋头,可又跟咱们常吃的毛芋头不一样。那是啥?煮在酱肉饭里,香得很!”
“是香芋。”何秋云言简意赅。
“香芋?”林文桂愣住了,她确实没听过,“啥样的香芋?哪来的?”
“秋云,是不是柳婶子家种的那种?个头老大,皮特别薄的那个?”
钱家二儿媳想起什么,忙问道:
“前些天我去柳婶子家送鞋样,瞧见她家屋檐下堆着几个,我的天爷,一个个怕得有十来斤重!刮开一点皮,里头的肉还带着紫色,看着就稀罕!”
“就是那个。”何秋云点头。
关娘子见小姑子确认了,便接着说道:“那可是个宝贝!
我听我公爹说,这种香芋,在京城那地界,只有顶富贵的人家才吃得上,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价钱也贵得吓人。
前儿我公爹不是去茶果庄园吃了林家的那顿‘汇报宴’嘛,回来说,连樊东家那样吃遍天下的人都赞不绝口,直说比京城特供的香芋还要好上几分!”
“那……柳婶子家哪来的这种金贵东西?”林文桂一听“京城富贵人家才吃得上”、“樊东家都说好”,心里那点算计和好奇又被勾了起来。
关娘子笑了笑,语气平常:“听说是去茶果庄园帮厨,林家给的谢礼。帮忙的婶子们,好像都得了些子芋回去种。”
“哦……这样啊。”林文桂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发僵,讪讪地应了一句,“那……真好。”
她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柳婶子……那个年轻时就能提着菜刀赶流寇的泼辣妇人,她可不敢去攀扯。
小时候和哥哥文杨不懂事,趴在墙头嘲笑月婵“丑八怪”,被柳婶子一手一个揪下来,拎到爹娘面前逼着道歉的“至暗时刻”,她至今想起来还耳根子发烫。
好东西在柳婶子手里,她是连打听都不敢多打听的。
关娘子这时已经走到了林文桂那盆肉旁边,看了看那满满当当、腌得油亮的成果,语气里带着点惊叹:
“文桂啊,你这做的可真是不少!下了大本钱了!”
林文桂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贤妻良母”的标准笑容,声音也拔高了些:
“可不是嘛!我家老三昨晚吃了,喜欢得紧!直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这么有肉味的饭。
我想着,如今咱们日子宽裕了,不像以前紧巴巴的,总得让当家的吃好点不是?他一天到晚在地里忙活,最是辛苦,可不能亏了嘴!”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所有的盘算都是为了丈夫。
丁老三那身力气和勤快,在村里确实是出了名的,钱老太听了,也真心实意地附和:
“那是!老三那一手庄稼活儿,在咱们村可是拔尖的!我家老头子总夸他,说同样一亩地,经老三的手侍弄,收成就是能多出两三分来!”
钱家大儿媳也笑着接话:“是呢,文桂,你家今年的收成,村里谁不羡慕?丁三哥真是又能干又实在!”
林文桂听得心头舒畅,脸上得意之色几乎要掩不住,嘴里却还谦虚着:
“呵呵,哪有哪有!我家老三啊,就是个老实疙瘩,就知道闷头干活儿!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儿,可不都得靠我来张罗、操持?”
她叹了口气,摆出副“当家不易”的架势,“唉,管这么一个家,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真是不容易哟!”
大家伙儿陪着夸了几句,就开始收拾家伙式儿,准备散去。
丁芙和黄豆花把她们下午做的新春蒸糕,用干净荷叶托着,分给钱景和另外几个一直在旁边跟着学的钱家、何家的孩子们。
钱景欢喜地接过来,小口尝了一个,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芙儿,谢谢豆花!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