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法术（2/2）

说着，他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圆的水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线圈，线圈旁边，画了两块小小的方块，代表磁石。

“电从哪儿来？”任弋看着台下的人，缓缓问道，“最常见的一个法子，叫磁感生电。你们见过磁石吸铁吧？就是那种能吸住铁钉、铁片的石头。”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小声嘀咕：“见过见过，山里就有，我家孩子还捡过玩。”

任弋笑了笑，继续道：“磁石周围，有一种看不见的力，叫磁力。如果让铜线圈，在这个磁力里快速转动，线圈里就会生出电来。”

他想了想，又打了个简单的比方，方便大家理解：“就像用手搅水，水会打旋儿，会流动。咱们转动线圈，电就在铜丝里打旋儿，就会流动起来。”

台下的人，有的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像明白了；有的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还是没弄明白；还有人小声问身边的人，互相讨论着。

任弋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在黑板上画着，一边画一边讲：“咱们河边那个装置，就是靠水力来转这个线圈。水流冲水轮，水轮就会转，水轮再带动齿轮，齿轮再带动线圈转。”

“线圈一转，电就源源不断地生出来了。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他在黑板上，把发电机的结构简图，一笔一笔画清楚，标出磁石、线圈、齿轮、水轮的位置，又用粉笔圈起来，一个个讲解，生怕有人听不懂。

讲完发电机，他又在黑板的另一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方方正正的。

“但是，刚生出来的电，就像刚下过雨的细流，太小了，力气不够，带不动灯。”任弋语气放缓，慢慢道，“所以，我们得先把它攒起来，再放大，让它有足够的力气，带动灯发光。”

“攒电的东西，叫电容器。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两片铜，中间隔一层不导电的东西，比如干丝绸、干陶瓷，或者晒干的纸张。”

他拿起讲台上备好的简易电容器，举起来，让众人看清楚：“瞧，就这么简单。两片薄薄的铜箔，中间夹一片干陶片，用绳子绑紧，就是电容器了。”

“当然，铜箔越大，陶片越干，存的电就越多。就像咱们装水的罐子，罐子越大，装的水就越多。”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这也行？就两片铜，一片陶片，就能存住那看不见的电？”

任弋笑了，语气里满是温和：“这就叫道理。很多看似神奇的东西，其实都藏着简单的道理。懂了道理，简单的东西，也能派上大用场。”

他放下电容器，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两个套在一起的线圈，绕在一堆铁片上。

“存了电，还得放大。这东西，叫变压器。它的核心，就是两组线圈，绕在同一堆铁片上。一组线圈少，一组线圈多。”

“小电流进少线圈，大电流就出多线圈。线圈匝数差得越多，放大得就越多。就像咱们用小力气，摇一个小的水车，水车再带动一个大的水车，就能提起更多的水。”

话音刚落，周启就举起了手，眼神里满是疑惑，也满是求知欲：“先生，为啥线圈多，就能放大电流啊？这里面，还有什么道理吗？”

任弋赞许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问得好。这就是咱们要学的道理。因为电能生磁，磁又能生电。”

“少线圈通电，旁边的铁片就有了磁力。这磁力再传给多线圈，多线圈里，就会生出更大的电。就是这么个道理，不难懂，只要好好琢磨，就能明白。”

周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拿起笔，飞快地把这句话记在纸上，生怕忘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埋头记笔记，脸上满是认真。

任弋又在黑板上，画了一盏小小的灯，灯里面，画了一根细细的炭丝。

“最后，就是这灯了。”他指着黑板上的灯，缓缓道，“这灯能发光，全靠里面的灯丝。灯丝用的是什么？是碳。就是把棉线，烧成炭，烧得又细又脆，通电之后，就会发热、发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炭丝很娇贵，容易烧断。在现代，得把它封在没有空气的玻璃泡里，这样才能用很久。”

“咱们现在没有玻璃，只能敞着，所以这灯丝，烧不了多久就会废。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台下的人，语气里满是期待：“等以后，咱们能做出玻璃了，能抽真空了，这灯就能用很久很久。等以后，咱们能做更大的发电机了，这电，不光能点灯，还能带动机器。”

“磨面、织布、抽水，都能用它，比人力、畜力快得多，也省力得多。以后，咱们就不用再靠天吃饭，不用再辛辛苦苦熬夜赶工了。”

屋内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满是震惊和向往。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声音里满是惊叹，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有人小声说：“真的能带动磨面的机器？那以后，磨面就不用费劲了？”

有人满眼向往：“要是能这样，那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太多了。”

也有人还是有些怀疑，小声嘀咕：“说得这么好，真的能做到吗？”

周启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却格外坚定。他看着任弋，眼神里满是热切：“先生，您的意思是，只要照着这个法子，咱们自己也能做出来？自己也能造出电灯，造出能带动机器的电？”

任弋点点头，语气肯定，没有丝毫含糊：“当然。原理我都讲了，没有什么藏私的。材料也都是寻常能找到的。”

“磁石，山里就有，只要肯去挑；铜丝，可以让铁匠拉，咱们已经能做出合格的铜丝了；木材，自己就能砍，齿轮，慢慢削，慢慢琢磨，总能做好。”

“只要肯下功夫，肯用心学，肯动手做，人人都能做出来。而且，做得多了，还能慢慢改进，让它更好用，更耐用。”

周启回头，看看身后的同伴，又看看周围一张张满是期待的面孔，忽然握紧了拳头，声音洪亮地喊道：“先生，我们想学！我们想做！我们想亲手造出电灯，造出电来！”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站起来，齐声喊道：“先生，我们想学！我们想做！”

声音洪亮，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和坚定，回荡在整个教室里。

任弋欣慰地笑了，眼里满是暖意。他走下讲台，走到周启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好。从明日起，我在夜校专门开一门课，讲电学。”

“从最简单的磁石、铜丝开始，一步一步讲，一步一步教，带着你们亲手做，亲手造出电来。绝不藏私，只要你们肯学，我就肯教。”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还有人用力鼓掌，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先前那些嚷嚷着“法术”“鬼神”的人，此刻也渐渐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脸上的疑惑和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和向往。

原来，这世间哪有什么法术，哪有什么鬼神之力。有的，只是还未被知晓的道理，只是需要用心去学、用心去做的坚持。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晚风轻轻吹过，吹动窗纸，发出细微的声响。屋内，那盏白炽灯依旧亮着，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希望。

不知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期待，还有几分急切。

“任先生，那咱们什么时候能点上自己亲手做的灯？”

任弋望着台下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望着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缓缓道：“只要用心学，用心做，很快。真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