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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许昌·织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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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声、哭喊声,还有工匠们慌乱躲避的脚步声,整个平地瞬间乱作一团。

刘协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他看见,那根最粗的主横梁,正朝着他的方向砸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带着呼啸的风声,快得让人来不及害怕,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横梁快要砸到他的瞬间,他被猛地推开。

那股力量很大,从侧面狠狠撞过来,直接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重重地摔在泥地里,顺着地面滚了两圈,脸直接埋进了冰冷的泥水里面,鼻腔里、嘴里,全是泥土的腥味,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那根横梁,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砸起的泥土和木屑,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背上,生疼生疼的,却远不及心底的恐惧来得强烈。

刘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冰冷的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泥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听见,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护驾!护驾!”的呼喊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铮鸣”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耳朵里。

然后,他被人扶了起来。

是夏侯惇。那张独眼的脸,凑得很近,上面全是泥水,原本刚毅的脸上,此刻满是紧张,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杀意,声音都在发抖:“陛下!陛下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协摇了摇头,喉咙里堵得厉害,说不出一句话。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而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颤抖,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是无法控制的本能。他的牙齿轻轻打颤,上下磕碰着,怎么都止不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夏侯惇的肩膀,去看那架倒塌的织机,去看那根砸在地上的、还在冒着泥土气息的横梁。那庞大的水轮,已经彻底倒在了水里,连杆断的断、折的折,织机也被砸得乱七八糟,刚才还热闹的平地,此刻一片狼藉。

然后,他看见了曹操。

曹操就站在三步之外,离他不远,却也不近。

他的袍服下摆,全是泥点,沾满了污秽,左袖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中衣上也沾了不少泥点和木屑,显得有些狼狈。可他的站姿,依旧挺直,没有丝毫歪斜,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关切,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废墟,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刘协忽然意识到,刚才推他的那个人,是曹操。

是那个他一直忌惮、一直防备,甚至一直怨恨的曹操,在最危险的瞬间,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一句“多谢”,又想说一句“你为何要救朕”,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曹操已经转过身来。

那道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从他沾满泥水的头发,到他湿透的袍服,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眼神冰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才那个推他的人,根本不是他。

“陛下受惊了。”曹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半分关切。

说完,他不再看刘协,转头对着身边的亲卫,语气冰冷而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来人,护送陛下回銮。务必保护好陛下的安全,若有半点差池,提头来见!”

“是!”亲卫们齐声应道,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还在发抖的刘协,朝着銮舆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上,刘协坐在銮舆里。

銮舆轻轻晃动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吱呀”声,一路颠簸,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全是泥,已经干了,结成一片片灰褐色的硬壳,紧紧贴在皮肤上,有些发痒,却又懒得去擦。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冷。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

他在想那个瞬间,曹操推开他的那个瞬间。

那个瞬间有多长?一眨眼?一呼吸?他不知道,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股力量很大,很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狠狠推了出去。

可他记得一件事,一件让他心底发寒的事:曹操推他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关切,不是惊恐,不是“臣救驾来迟”的惶恐,也不是“陛下安危为重”的急切。就是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任何情绪,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不出丝毫暖意。

刘协缓缓闭上眼睛,靠在銮舆的内壁上,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想起更早的时候,在那个亭子里,曹操叩击桌面的那两声轻响,笃笃,两声,却像敲在他的心上,带着无声的警告;想起曹操挡在亭门之间的那半步,不远不近,却牢牢掌控着主动权;想起曹操直视他的那道目光,锐利、冰冷,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那些,都是设计好的。他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曹操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带着算计,带着掌控,让他身不由己。

那这个呢?刚才的推搡,刚才的救命之恩,也是设计好的吗?

他想起一个词:苦肉计。

他想起小时候,宫里的老太监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臣子为了取信于君,故意让自己受伤,博取君主的信任;将军为了迷惑敌人,故意打败仗,引敌人入局。

如果,那架织机的倒塌,是曹操安排的;如果,那个横梁的坠落,是曹操算好的;如果,那个推搡,是曹操精心设计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产生一种“曹操救了我的命”的错觉,让他放下防备,让他对曹操多一份感激,少一份忌惮——

刘协的手,猛地攥紧了袍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却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他告诉自己:不要信。

这个人,五年前杀了他的董贵人,不顾他的哀求,冷酷无情;这个人,把他软禁在深宫里,剥夺了他所有的权力,让他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这个人,把他的女儿送进宫中,名义上是贵妃,实际上是监视他的眼线;这个人,永远不会是他的忠臣,永远不会真心辅佐他,他的心里,只有权力,只有野心。

所以,那个推搡,不管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救了他的命,都不能信!半点都不能信!

銮舆缓缓驶入宫门,车轮碾过宫门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皇宫的寂静。

刘协下车的时候,腿还在发软,脚步有些虚浮。旁边的太监们连忙围上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摔倒。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

暮色已经开始降临,天边染着淡淡的暗红色,宫门之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朦胧的阴影,像曹操藏在心底的算计,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另一边,河边的平地上。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平地都染成了暗红色,废墟、泥水、断裂的织机,还有工匠们惶恐的身影,都被笼罩在这片暗红色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凄凉。

韩暨跪在废墟前,浑身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得摇晃的叶子。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子伏得低低的,几乎要陷进泥里,脸上全是泥水和泪水,狼狈不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曹操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的袍服下摆还带着泥,左袖那道口子还在,露出的中衣上也沾了泥点和木屑,显得有些狼狈。可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韩暨,眼神藏在夕阳的阴影里,阴沉得可怕,几乎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四周的侍卫们,都远远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生怕触怒了眼前的司空大人。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沉闷得让人窒息,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水流的“哗哗”声,格外清晰。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韩暨的膝盖都跪得麻木,久到侍卫们都快要站不住了,曹操才缓缓开口。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飘出来,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压在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韩暨浑身一颤,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带着剧烈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回……回曹大人,这,这具体原因,还需要查……臣,臣现在就派人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查。”

曹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十天。”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韩暨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十天内,我要知道前因后果,是谁的问题,是用料不当,还是工匠疏忽,都要查清楚。另外,十天内,必须重新把织机竖起,恢复运转,不能耽误军需。”

韩暨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为难。十天,既要查清楚事故原因,还要重新竖起织机,恢复运转,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时间太紧,臣做不到”,可当他看到曹操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那双冰冷、锐利,带着杀意的眼睛,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曹操说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若是做不到,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是!”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一个字,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磕得地面都微微震动,“臣遵令!十天之内,臣必定查清楚原因,重新竖起织机,绝不敢耽误半分!若做不到,臣愿以死谢罪!”

曹操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依旧阴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开始降临,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废墟上,显得格外冰冷,格外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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