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刺客(1/2)
任弋转过身,慢悠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胳膊高高举过头顶,从肩膀到手腕,骨头节顺着发力的方向,接连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按说折腾了大半夜,又是跟刘备三人谈家国大事,又是应付突发状况。
换谁都该满身困意,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惺忪。
反倒有一抹锐利的精芒,像藏在鞘里的刀,骤然闪过。那光芒亮得惊人,却又转瞬隐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早就没了睡意。
甚至可以说,从刚才吃火锅的时候,神经就绷紧了。
那会儿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冒泡,肉片刚涮好,院墙外就传来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夜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夏虫的鸣唱。
是人的笑声。一声压得极低的、几乎揉碎在晚风里的嗤笑,短促,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很低,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又藏不住那股子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恶意。
任弋的警惕性向来高。尤其是在这乱世里,住的地方又是自己的小院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手里夹着肉片的筷子都没停,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只是下意识地,悄悄开启了鹰眼视觉。目光穿透厚重的院墙,直直望了出去。
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根本看不清墙外那人的脸。
但在鹰眼视觉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视野陡然切换,灰白的世界里,唯有墙角下蜷缩着一团深红,浓稠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恶意如有实质,隔着墙壁都能嗅到腥气。那身影紧贴着墙皮,像一只伺机而动的毒蝎。
任弋当时没声张。
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
来者不善。而且,大概率是冲自己来的。
现在,这只满是恶意的毒蝎,果然出现在了该出现的地方。
霍去病的房间里。
当然,不是他自己主动走进来的。
是光溜溜地,被五花大绑着,扔进来的。
任弋抬手,轻轻推开霍去病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盐水的咸涩气,先一步飘了进来,钻进鼻腔。
房间中央,那台霍去病健身用的龙门架,此刻派上了别的用场。
一个人被吊在上面。
浑身赤裸,只在腰间随意缠了块破布遮羞。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往上收拢,牢牢系在龙门架的横杆上。
让他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空着,脚尖离地面还有半尺多远,只能徒劳地晃动。
霍去病就站在旁边,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捏着一根皮鞭,黑色的鞭身油光发亮,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的老物件。鞭梢还在往下滴着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不用问,那肯定是盐水。沾了盐水的皮鞭,抽在身上可比干鞭子疼多了。
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皮鞭落下的速度不算快,甚至带着点随意。但力道却实打实的足。
每一下抽在皮肤上,都能立刻留下一道深红色的鞭痕。没过多久,那道鞭痕就会肿起来,细小的血丝从皮肤里渗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滑。
“说说吧。”
任弋从墙角拽过一个矮凳。往刺客面前一放,“咚”的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
任弋抬眼,慢悠悠地打量着吊在面前的人。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上,混着盐水的痕迹,晕开一小片湿痕。
显然,在任弋来之前,已经挨了不少鞭子。
“说什么……”
刺客艰难地抬起头。沉重的眼皮像粘了胶水,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气若游丝,连呼吸都带着疼。
“说说,为啥你会带着满身恶意,躺在我家墙根底下?”任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对方今天吃了什么,没半点火气。
他说着,目光随意一转。
瞥见了地上散落的一堆衣物和零碎,都是刺客原本身上的物件。
“哦,还带了把小刀。”
任弋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被扔在最外面的小刀。
刀身不长,约莫半尺。寒光闪闪,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磨过的,锋利得很。
刀柄是乌木做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甚至能映出一点影子。看得出来,是经常把玩的旧物。
他拇指一顶,“噌”一声轻吟,一截寒光便滑了出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刃身线条流畅,隐有云纹,靠近护手处磨损得厉害,显然是久经把握。
“呦,还是把好刀。钢口不错,淬火也到位,可惜了……晚点我拿去厨房,试试切姜顺不顺手。”
“你不能这样!”
听到这话,原本奄奄一息的刺客,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来了精神。
他死死瞪着任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微弱的气息,陡然变得粗重起来,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脚也在徒劳地乱蹬。绳子被他拽得“咯吱、咯吱”作响,却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干!那是……那是我亡妻留下的唯一念想!”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思念。
“哦。”
任弋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半点波澜,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对方说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关我屁事。”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冷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加掩饰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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