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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通缉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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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在旁的师爷心中一凛,不敢出声,只是垂手侍立。

文县令站起身,在书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脚下的木屐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此刻愤怒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他语气越发不满,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任弋任先生,在本县治下开设夜校,传授识字、算数、乃至一些粗浅的农商之技,已有三年之久!这三年来,本县百姓识字者日渐增多,不少原本目不识丁的农夫,如今都能看懂简单的告示文书;农人懂得了轮作堆肥之法,田地收成较往年提升了不少,百姓的日子也宽裕了些;工匠技艺也因他的指点而有所精进,打造的农具更加好用;就连乡间的邻里纠纷、小额诉讼都减少了许多,盗贼几近绝迹,地方安定了不少!”

“邻县的几位同僚,眼睛都红了又红,多少次派人来游说,许以重利,希望任先生能将夜校迁至他们县境。为本县挽留此贤,本官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他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对任弋的认可与惋惜。

他停下脚步,拿起那份公文,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罗列的“罪状”,忍不住冷笑一声:“至于那什么‘人民当家作主’之言,本官亦有耳闻。在吾看来,此不过如同古之贤人讲道、儒生议政,阐述一种治国理念罢了!虽惊世骇俗,却并无实际害处!你且说说,任先生可曾煽动百姓抗粮抗税?可曾号召乡民揭竿而起?可曾具体攻讦今上、攻击景升公(刘表)或朝廷的具体方略?可曾提出任何具体的造反步骤、组织过任何会党、囤积过兵器粮草?”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书房内鸦雀无声。文县令语气加重,带着几分怒意:“一句抽象之言,即便惊世骇俗,又怎能轻易扣上‘妖言惑众、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王猛此举,实在有失偏颇,分明是滥用职权、罗织罪名!”

一直侍立在旁的县令师爷,此时才轻声开口询问:“东翁息怒。那……县尉府这份呈文,以及通缉之请,该如何回复?是否需要小的去安排人手,配合县尉府行事?”

“配合?为何要配合?”文县令冷笑一声,重新坐回书案之后,目光锐利如刀,“我为何要为了他王猛一己私怨,去得罪一位对本县教化、民生大有裨益的贤士?哪怕这位贤士如今暂时离去。”

他口中的“私怨”二字,语气加重,显然对王富之事心知肚明。

他屈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继续说道:“我为何要冒着引发乡民不安、甚至激起民怨的风险,去通缉一位在民间颇有声望的先生?你可知晓,今日王猛带着大批衙役,围堵任先生的小院,几乎激起民变?若非刘豫州恰好赶到,从中化解,后果不堪设想!”

“我又为何要亲手毁掉一个免费教化百姓、提升民智、稳定地方的机构?即便任先生暂时不在,那夜校的场所、多年培养的学习风气、那些被任先生指点过的‘学生’,这里面,可还有不少是刘豫州手下的人。那都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他语气之中,满是对王猛的不屑:“王猛此举,不仅愚蠢,而且短视,更是对我县令职权的藐视与干扰!他以为他是谁?凭一己之私,就能搅动全县风云?”

县令师爷连连点头,附和道:“东翁明鉴,所见极是。那任先生行事虽奇,但于县政确有大功而无实害。王县尉因私废公,挟怨报复,若遂其意,恐生后患,于本县安定不利。”

文县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对师爷沉声吩咐道:“你立刻拟文回复县尉府。措辞可以客气一些,但立场必须明确,不能有半分含糊。”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其一,明确指出,所谓‘悖逆之言’证据不足,单凭一句理念阐述,不足以定罪,驳回收押审查及发布通缉令的请求;其二,严斥其未经详查、草率兴师动众、几至扰民之举,责令其日后行事需谨守律例章法,不得再捕风捉影,滥用职权;其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最后再加一句,任先生乃本县敬重之贤士,其宅院既已由刘豫州出面照看,此后不得再行侵扰。这算是给他一个明确的警告,让他安分一些。”

“是,东翁。小的明白。”师爷连忙躬身领命,转身迅速去草拟回文了。

不多时,一份加盖了县令大印、措辞正式严谨且隐含锋锐的回复公文,便被送到了县尉府。

县尉府,暖阁。

王猛正焦躁地在暖阁内踱步等待,时不时地对着窗外怒吼几声,吓得府内的仆役们都不敢靠近。当师爷捧着那份县令的回文,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县令同意了?通缉令何时可以签发?”

师爷脸色发白,不敢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回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猛一把抓过回文,迫不及待地展开查看。只是扫了一眼开头“证据不足,驳回收押审查及通缉之请”的字样,他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涌上一股骇人的紫红,如同充血一般。

他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突突作响,捏着公文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混账!狗官!”王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沉的怒吼,“文肃这个老匹夫!他竟敢……他竟敢如此驳我面子!还敢警告我?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酸腐儒生,也敢在本官面前指手画脚!”

他猛地将那份公文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如同漫天飘雪,然后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又抬起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狠狠地在碎纸上反复踩踏!“啪嗒”“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纸屑被踩得污秽不堪,与地上的茶水渍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他一边踩踏,一边还在低声咒骂:“老匹夫!敢跟我作对!我绝不会放过你!”

“大人!大人息怒啊!”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几步,一边对门口探头探脑、被怒吼惊动的仆役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退下并闭紧嘴巴,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王猛,“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此话万万不可再说!若是传到县令耳中,或是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恐对大人不利啊!”

在王猛如欲喷火的目光瞪视下,师爷硬着头皮,压低声音急道:“大人,文县令毕竟是一县之主,名义上……您还需受其节制。此事他既然已经明确驳回,而且态度强硬,短时间内……怕是难以通过官府明面渠道通缉任弋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劝道:“不如……大人暂且隐忍一时,从长计议?那任弋既然已经跑了,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莫要因小失大,触怒了县令,影响了大人的前程啊!”

暴怒的嘶吼渐渐停息,暖阁内只剩下王猛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火。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炸开一般,死死盯着地上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纸屑,眼中翻腾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更为粘稠的阴鸷与恨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摔打东西,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坐回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黑沉的脸上,明暗不定,将他脸上的皱纹和狰狞的表情勾勒得愈发清晰。那双眼睛深处,不再有暴躁的怒火,只剩下如同潜伏在深潭底部的毒蛇一般的幽冷与执拗,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从长计议……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冷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说不出的阴狠。他不再看师爷,也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盯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师爷见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却也不敢多待。他悄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躬身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暖阁内,只剩下王猛一人,和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将暖阁内的景象衬得愈发寂寥。

炭火依旧在燃烧,跳动的火光在墙壁上留下晃动的光影,却再也暖不透这满室的阴寒,反而让这份冰冷多了几分诡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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