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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刺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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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让那个胖子跑了!”

霍去病狠狠一脚踹在地上哀嚎的护院腰侧,那护院疼得佝偻成虾米,哼哼唧唧的声响像被踩住尾巴的耗子,断断续续飘在冷风中。

他收回脚,叉着腰喘粗气,额角的汗混着寒气凝在皮肤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真他妈怂货!打得起劲的时候缩在护院堆里装大爷,见势不对溜得比兔子还快,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任弋走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未拿出的指虎,听着他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他抬眼望向王地主逃跑的方向,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夜色,“这种不遗余力剥削劳…佃户,手上沾着人血还能心安理得享乐的货色,咱们既然撞上了,就没道理让他逍遥。”

“可不是么!” 霍去病的声音沉了几分,脚步也慢了些,目光扫过村口那块沾着暗红的青石,眼底翻涌着戾气,“那老孙就因为租子差了小半袋,被那护院一脚踹在石头上,连句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还有那小姑娘,才十来岁的年纪,脸都没长开,被他拖回去糟蹋。”

他转头看向任弋,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几分成年人的认真,“你心里肯定有数吧?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然。” 任弋点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他叔父是大官,咱们白天在村口动手,动静已经不小了。这时候大张旗鼓闯上门,指不定被他反咬一口聚众滋事,到时候那个什么大官出面压下来,咱们不仅讨不到公道,还得惹一身麻烦。”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眼霍去病,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腹黑笑意,“对付这种藏在暗处作恶的人,得用点更干净的法子。”

“干净?” 霍去病挑眉,眼睛瞬间亮了,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想?”

“不然呢?” 任弋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明着来是莽夫行径,咱们得让他死得悄无声息,还没人能查到咱们头上。到时候他叔父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点把柄。”

霍去病眼底的郁气散了大半,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成啊!我跟你一起去!庄子里的护院再多,也经不住咱们俩联手,我正面冲,你侧面绕,保证把那胖子揪出来打个半死!”

“你留着。” 任弋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性子太烈,出手没轻重,万一打起来闹出太大动静,惊醒了庄子里的人,反而不好收场。”

他解释道,“我一个人去更隐秘,目标小,行动也快。你留在院里盯着,万一我天亮没回来,你就去村里找几个知根知底的农户,把王胖子草菅人命、强抢民女的事捅出去,闹得越大越好。大官就算想包庇,也得顾及名声,不敢明目张胆护着他。”

霍去病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任弋的考量,虽还有些不甘心,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行,听你的。”

他看着任弋,眼神里满是叮嘱,“但你自己小心点,我看那狗地主庄子里的护院都是些下手没轻重的狠角色,真遇上麻烦别硬扛,赶紧撤回来,咱们再想别的招。”

“放心。” 任弋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自信,“我还没活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两人一路没再多说,脚下的步子却没慢。寒风吹过路边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日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壮硕,透着股说不出的默契。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借住的小院。院中的寒霜还凝着,踩上去咯吱作响,空气冷冽得很,吸一口都带着冰碴子,呛得人喉咙发紧。

深夜,万籁俱寂。

小院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又很快消散。

任弋的房间只亮起了一盏孤灯,一缕月光顽皮地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捧着一件洁白如雪的学者长袍。

布料是他特意找匠人织的,细密光滑,摸起来像流水般顺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袍的内衬却是鲜艳如血的猩红,一白一红的强烈对比,透着股诡异又致命的美感。头部是一个鹰喙形状的兜帽,边缘微微翘起,戴上后能将大半张脸遮住,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腰部束着一条宽大的红色腰带,上面缝着密密麻麻的皮扣,两侧挂满了小巧的皮质囊袋。

他指尖划过一个囊袋,里面是烟雾弹,捏起来沉甸甸的,外层裹着防滑的兽皮;另一个囊袋里是飞刀,刀刃打磨得锋利无比,刀柄缠着细麻绳,方便握持。

最显眼的是他手腕上的金属护腕,打磨得光亮,内侧藏着一柄细长的袖剑,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只需轻轻按下机关,就能瞬间弹出,直刺要害。

这些都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凭着对刺客信条的记忆,一点点打磨改良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也承载着他对那个世界的念想。

任弋盯着这套装备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释然,还有几分坚定。

他缓缓戴上兜帽,将腰带系紧,双手握拳,缓慢地感受着刺客大师记忆里装备贴合身体的熟悉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电脑上用键盘和游戏手柄潜行于黑暗、守护正义的日子。

“行于黑暗,侍奉光明。”

他低声念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荡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留下几分神秘。

转身走到桌边,他吹灭了那盏仅存的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潜出房门,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无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另一边,霍去病的房间里,本该熟睡的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明亮如星。

他听觉向来敏锐,隔壁房间的衣物摩擦声、轻轻的开门声,还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在心里嘀咕:“这家伙,果然还是选了夜里动手。”

月影如纱,笼罩着苍茫大地。

村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零星的狗吠。

任弋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点,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很快,他在一扇简陋的茅草屋门前停住。

门是闩着的,但对任弋而言,这形同虚设。他甚至没多看一眼,手中那根随身带着、看似普通的小木签,已然探入门缝。

手腕只是极细微地转动了几下,动作流畅得近乎随意。只听门内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轻响。

开了。

他推门而入,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吱呀声,仿佛只是掀开了一片夜幕。

屋里比外面更黑,浓稠的黑暗几乎伸手可掬。但就在这片寂静里,一阵极力压抑、却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角落传来。那声音很低,很哑,充满了绝望,像受伤动物在巢穴里的哀鸣。

任弋适应了一下黑暗,循着声音走去。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正不住地颤抖。他走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背影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别怕。”任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里显得平静而清晰,“告诉我,你们那个王老爷,他的宅子在哪里。”

出乎意料,那身影虽然吓得剧烈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惊叫出声。她慢慢地,带着惊疑,转过身来。借着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任弋看清了,正是白天那个眼睁睁看着孙女被抢走的老太婆。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此刻正惊恐又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兜帽遮面、仿佛从黑暗中突然凝聚出来的人影。

“您……您找王老爷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颤抖。

“干什么?”任弋兜帽下的阴影里,嘴角似乎轻轻牵动了一下,逸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那声音也冷了几分,“寻仇。”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碴子,落在寂静的黑暗里。

老太婆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惊惧渐渐褪去,一种被压抑太久的、炽烈的情绪翻涌上来,取代了先前的茫然。那是仇恨的火星,在绝望的灰烬里重新燃起。

“我告诉您!”她几乎是扑上来,一把抓住了任弋的袖口,枯瘦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就在县城大门出去,往东三十里地,有一大片庄子,最大的那个就是!从我们这儿,沿着村头那条土路一直走,走到头,拐上大路再往东……门口挂着老大一块匾,黑底金字,写的就是‘王家庄’!好认得很!”

她语速很快,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眼中的光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很好。”任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点了点头。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转身便走。

身影融入门外更深的夜色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茅草屋内,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那老太婆还维持着向前倾身的姿势,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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