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抄书(2/2)
刚走到院子中央,任弋就被石凳上那人的模样惊得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全无。“孔明兄?你这…… 啥造型啊?” 他指着诸葛亮那乌青的眼圈,还有浑身散发出的、仿佛被掏空的气息,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听哥一句劝,年轻人嘛,有些事还是要节制,身体为重啊。就算新婚燕尔,也不能这么折腾。”
诸葛亮缓缓抬起一双死鱼眼,幽怨地盯住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直看得任弋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等会儿,等会儿哈!” 任弋赶紧摆手,一溜烟跑到院子角落的洗漱处,拿起木瓢打了点清凉的井水,胡乱漱了漱口,又用麻布蘸着水擦了擦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虽然动作简单,但任弋可以拍着胸脯说,绝对洗得干净!
片刻后,他快步折返回来,在诸葛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顺手拿起灶台上昨晚备好的油饼。油饼金黄酥脆,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和油香,是他用面粉和少量盐巴做的,口感格外不错。旁边还有一杯用重物好不容易压出的果汁,是用山里找到的野果榨的,颜色鲜亮,酸甜可口。
“这么说,你有答案了?” 任弋一手拿着油饼,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发出 “咔嚓” 的声响,一手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诸葛亮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严肃而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掩饰的激动:“你上次所问,关于钱之事,我有答案了。”
“哦?” 任弋来了精神,放下手中的油饼和果汁,专注地看着他。
“钱的本质,应是以物易物之媒介。” 诸葛亮眼神明亮,闪着思索后的光芒,“使用钱,是为免除以物易物之诸多不便,比如用粮食换工具,需恰好遇上需要粮食且有工具之人,太过困难。故而钱本身,亦是一种商品,一种被天下人认可、可用来交换其他一切商品的特殊商品。”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任弋,等着他的认可。
任弋放下饼和杯,笑着鼓起掌来:“不错嘛孔明,厉害厉害!总算是摸到门道了,比之前那个肤浅的回答强多了。”
诸葛亮嘴角微扬,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却见任弋笑眯眯地,又开口了。
“我来帮你补全一下,让你理解得更透彻。” 任弋不紧不慢地说,“钱,乃是充当‘一般等价物’的一种特殊商品。它的核心,在于作为‘交换媒介’与‘价值标尺’,简化交易,降低成本。”
他顿了顿,看着诸葛亮认真倾听的模样,继续解释道:“你想,没有钱的时候,用粮食换斧头,得刚好碰上需要粮食的铁匠,这概率多低?钱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它能衡量万物价值,一头牛值多少铢,一把锄头值多少铢,有了统一标准,交易才方便;它还能储存财富,今天卖粮食赚了钱,不用立刻换成别的东西,存起来以后用也可以;更能跨越时间和空间衔接交易,你现在在隆中赚钱,以后去荆州、去益州也能花,不用带着沉重的货物到处跑。”
“说到底,钱是社会分工变细、贸易往来变多的必然结果。” 任弋的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没有它,交换太难实现,经济活动也难以规模化推进,社会想要发展进步,便无从谈起。”
这一长串话,夹杂着些新鲜词儿,让诸葛亮听得眼睛眨了又眨。有些地方他能立刻明白,有些地方却觉得深奥难懂,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眉头微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慢慢消化,觉得眼前仿佛被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算啦算啦,” 任弋见他这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笑着摆摆手,“不为难你,这关算你过了。说吧,想要什么书?”
说着,他手指在空中虚点,那本神奇的 “人类图书馆” 便凭空出现,巴掌大的电子设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打开了书籍页面。
诸葛亮瞬间回过神来,眼神里的迷茫被兴奋取代,身体微微前倾,认真想了想:“嗯…… 我想要一部兵书。坊间常见的那些,《孙子兵法》《吴子》之类,我大抵都已读过。任兄可有推荐?”
“都读过了?” 任弋挑了挑眉,在光幕上滑动浏览着,“那…… 试试这本如何?《战争论》。”
把手中人类图书馆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满眼都是困惑:“普鲁士军事理论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此人之名,亮从未听闻,莫非是异域隐世高人?” 他指尖摩挲着光影书页,又指着 “1832 年出版” 几个字,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这‘1832 年’,是何纪年?与我朝建安年间相差几何?‘出版’二字,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问题可真多。” 任弋故意板起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却觉得诸葛亮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着实有趣,“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就问你要不要,不要我可换一本了。”
“要要要!” 诸葛亮连忙将光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下一秒就消失,头点得像捣蒜,“要的要的!任兄莫怪,是亮唐突了。只是此书处处透着新奇,实在让亮忍不住好奇。”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人类图书馆,眼神里满是珍视,“你看你,这般小气作甚,我不问便是。”
“喏,那边是我房间,桌上有笔墨,你自己去抄吧。” 任弋指了指西侧的屋子,语气随意,“纸你得自备,我这儿可没那么多纸给你霍霍。”
“多谢任兄!” 诸葛亮喜出望外,对着任弋深深一揖,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院门。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抱着整整一大箱麻纸回来了,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里面装着他珍藏的笔墨砚台,显然是做足了长期抄写的准备。
钻进任弋的房间,诸葛亮立马将箱子放在桌边,打开木盒,熟练地研起墨来。墨块在砚台中慢慢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香气。他铺好纸张,拿起毛笔,蘸了蘸墨,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对着光影书页上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诸葛亮的字迹工整秀丽,笔锋遒劲,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他看得极认真,生怕抄错一个字,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异域词汇,便皱着眉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日后再慢慢琢磨。
任弋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那股废寝忘食的劲头,忍不住摇了摇头,慢悠悠提醒道:“别急,这书可有七十三万字呢,一天可抄不完。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反正他这几日正琢磨着打地下压水井的事儿,也用不上这人类图书馆。任弋转身回到院子里,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之前画的图纸,铺在石桌上,又拿出几根粗壮的木头、铁制的活塞和杠杆,开始摆弄起来。他打算做个杠杆加压装置,利用负压原理把水从地底引上来,这样以后取水就方便多了。
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霍去病晨练完,又去看了会儿书,见诸葛亮还在房间里抄书,忍不住凑到门口看了一眼,嘀咕道:“这人也太能熬了,抄了一天了,不累吗?”
任弋头也没抬,手里还在打磨木头,随口说道:“人家是学霸,跟你这学渣不一样。你要是有这劲头,那几道算术题早就解出来了。”
“谁说的!” 霍去病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只是对那些数字不感兴趣罢了!要是让我练兵器、排兵布阵,我肯定比他还认真。”
任弋笑了笑,也不跟他争辩,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压水井。锯木头的 “吱呀” 声、敲打铁器的 “叮当” 声,与房间里诸葛亮抄写的 “沙沙” 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而和谐的画面。
这一抄,便抄到了深夜。
院子里已经亮起了沼气灯,蓝色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没有油烟,光线柔和却明亮,将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任弋放下手中的活计,伸了个懒腰,走进房间打算看看诸葛亮的进度。
此时的诸葛亮刚好搁下笔,正揉着酸涩的手腕和眼睛,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满足。桌上已经抄好的纸稿叠得整整齐齐,足有厚厚的一摞。
“我看看进度……” 任弋凑过去一瞧,忍不住挑了挑眉,“这…… 第一章《什么是战争》还没抄完?才四千来字?孔明兄,你这速度,可有点慢啊。”
诸葛亮面露赧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让任兄见笑了。此书文字晦涩,许多表述与我朝典籍大不相同,抄起来需格外留心,生怕出错,故而慢了些。耽误任兄休息了。”
“哪儿里的话。” 任弋不在意地挥挥手,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又看了看那厚厚的书卷光影,若有所思,“答应让你抄的,就随你方便。不过你这速度,想要抄完七十三万字,怕是得耗上大半年。”
他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不过我或许得想想办法,帮你提提速度。”
诸葛亮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道谢:“若能如此,那真是多谢任兄了!亮感激不尽!”
心里对任弋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客气啥。” 任弋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熬坏了身子。书还在这儿,明天再来抄便是。”
“好。” 诸葛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抄好的纸稿收好,又对着光影书页深深看了一眼,像是在与老友道别,然后才提着木盒,抱着纸稿,踏着月色离开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任弋关上房门,回到院子里。石桌上的压水井零件已经初具雏形,他笑了笑,也吹熄了沼气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