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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磨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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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腊月,靠山屯的风就跟淬了冰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天刚擦黑,家家户户就把棉门帘挂得严严实实,炕洞里的柴火燃得旺,烟筒里冒出的黑烟顺着风势歪歪扭扭地飘,没多远就被漫天的雪粒子打落。村尾那间废弃的磨房,像个被遗忘的老疙瘩,蹲在山坳的旮旯里,墙皮剥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发黑的黄土,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卷走大半,漏着天,远远看去,活像个张着嘴的黑窟窿。

磨房的名声,是这半个月才臭起来的。在此之前,除了赶牲口的老汉避雨时会钻进去躲躲,再没人愿意往那儿凑——里面霉味重,还堆着不知哪年的麦秸,一踩就扬起呛人的灰。可从上个月第一场冻雨过后,怪事就一桩接一桩地冒头。先是村西头老王家的驴,半夜挣断缰绳往磨房跑,到了门口就前腿跪地,浑身哆嗦,嘴里淌着白沫,怎么拽都不挪窝;接着是放羊的二柱子,后半夜起夜,听见磨房里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是石磨在转,可那磨房的门早就用铁丝捆死了,钥匙十年前就丢了。

“邪性,真邪性。”傍晚在张奶奶家炕头唠嗑时,二柱子揣着烟袋,脸皱成了包子,“那声儿听得真真的,不是风吹麦秸的动静,是磨盘转起来的闷响,‘轰隆——轰隆——’,隔二里地都能听见。”

张奶奶正纳着鞋底,针脚顿了顿,抬头看了眼窗外昏沉沉的天:“你没看错?那磨房的门,不是还捆着吗?”

“咋能看错!”二柱子拍着大腿,“我当时就举着马灯过去了,铁丝还好好的,没断没松,可那响声就从里面传出来,还夹杂着哭腔,细细的,像个男人在哭。”

一屋子的人都静了,炕洞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到地上,很快就灭了。小栓子蹲在炕沿边,手里攥着个冻得梆硬的土豆,听得眼睛都直了。他十六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在镇上念高中,放了寒假才回村,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柱子叔,你是不是冻着了,出现幻听了?”小栓子撇撇嘴,“那石磨都荒了多少年了,轴都锈死了,咋可能自己转。”

二柱子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没经历过别瞎咧咧。前天你三大爷去磨房旁边拾柴,还捡着一把黑灰,沾在手上跟墨汁似的,搓都搓不掉,闻着有股土腥味,还有点焦糊味,撒在雪地上,连草都不长。”

这话一出,张奶奶的脸沉了下来。她放下鞋底,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烟袋,颤巍巍地装上烟:“那黑灰,是不是磨盘磨出来的?”

二柱子点头:“可不是嘛,三大爷说,黑灰就堆在磨盘底下,薄薄一层,像是刚磨出来的。”

张奶奶吸了口烟,烟雾从她皱巴巴的嘴角飘出来,眼神飘向村尾的方向:“这磨房,是刘全出事的地方。”

刘全这名字,小栓子只在村里老人的闲聊中听过。据说十几年前,刘全是村里的壮劳力,力气大,就是性子倔,因为几袋粮食和村里的李老狠起了争执,两人在磨房里打了起来,混乱中刘全的胳膊卷进了石磨,硬生生被绞断了。等村里人赶过去的时候,刘全躺在磨道上,血淌了一地,染红了磨盘底下的黄土,人已经没气了。李老狠跑了,后来听说在外面打工时坠楼死了,而刘全的尸体,被几个村民草草裹了床破席子,埋在了磨房的地基底下——没人愿意把他葬在祖坟,说他死得太惨,怨气重。

“老辈人说,横死的人要是没个正经归宿,魂就会缠在出事的地方。”张奶奶的声音压低了,“那石磨转,磨的不是粮食,是刘全的骨头渣子;那黑灰,是他的骨灰混着土,带着怨气呢。”

小栓子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硬:“奶奶,这都是老黄历了,哪有那么多鬼啊神的。”可夜里躺在床上,他总想起二柱子说的磨盘声,还有那诡异的黑灰,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刮得更猛了,“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磨盘转动时的回响。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村里的鸡开始夜不归宿,都扎堆躲在磨房对面的老槐树上;有人早上起来,发现自家门口堆着一小撮黑灰,扫了第二天又会出现;最吓人的是,村东头的狗剩子,半夜去磨房旁边的柴垛抱柴,看见磨房的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还听见里面有人喊“我的胳膊”,吓得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发了三天高烧。

“得找个萨满来跳跳大神,驱驱邪。”村支书王大山召集村民在村委会开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再这么下去,年都过不好了。”

可萨满住在山外的镇上,大雪封山,路根本走不通。“那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邪祟作乱吧?”有人急得直跺脚。

小栓子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他想起了刘全的事,想起了那口被埋在磨房底下的薄棺。他爹生前是村里的老会计,跟他说过,刘全其实是个好人,当年为了帮邻居家的孩子治病,还把自己攒的钱都捐了,就是性子太直,才跟李老狠起了冲突。“说不定,他不是要害人,是有啥冤屈没说出来。”小栓子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当天夜里,小栓子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风停了,雪也小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突然,他听见了“轰隆——轰隆——”的声音,从村尾的方向传来,沉闷而有节奏,正是二柱子说的磨盘声。小栓子猛地坐起来,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恐惧。他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柴刀——是他爹留下的,磨得锃亮——又揣上家里的手电筒,悄悄溜下炕,拉开门栓,钻进了夜色里。

夜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哈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霜,冻得小栓子的耳朵和手生疼。土路被冻得梆硬,踩在上面“咯吱”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往村尾走,路边的枯蒿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他。小栓子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地跟在身后。

离磨房越来越近,磨盘转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轰隆——轰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磨房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墙皮剥落的地方像是一张张鬼脸,房顶上的破洞漏进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小栓子停在磨房门口,看见门上的铁丝果然完好无损,紧紧地捆着门板,可那响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柴刀,绕到磨房的侧面。那里有个破窗户,玻璃早就没了,只剩下窗框,上面挂着几缕破烂的塑料布。小栓子踮起脚,往里面看——磨房里很暗,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和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中央那盘巨大的石磨。石磨正在缓缓转动,上盘和下盘之间的缝隙里,簌簌地落下黑色的灰烬,堆在磨盘底下,像一小堆墨。

真的在转!小栓子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冒出了冷汗。他推了推窗户,窗框吱呀一声就开了,一股混杂着霉味、土腥味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爬了进去,落在地上的麦秸上,扬起一阵灰。

磨房里比外面更冷,像是冰窖。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墙角堆着发霉的麦秸和玉米芯,地上散落着几个破陶罐,还有一把断了柄的扫帚。光柱最终落在了石磨上,这盘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磨盘是青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深深的纹路,磨杆是一根粗壮的木头,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石磨转动的声音在封闭的磨房里格外沉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微微发麻。

小栓子慢慢靠近石磨,手电筒的光柱照在磨盘底下的黑灰上。黑灰很细,像粉末,沾在地上就粘住了,用脚蹭都蹭不掉。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黑灰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点淡淡的焦糊味,跟二柱子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刚要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突然听见磨杆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细细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

小栓子猛地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柱扫向磨杆——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那人正用一只胳膊推着磨杆,动作僵硬而缓慢,每推一下,身体就晃一下,哭声也跟着响一下。

“谁?!”小栓子大喝一声,手里的柴刀举了起来,声音却有点发颤。

那人的动作停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他慢慢转过身,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五官扭曲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的左肩膀空荡荡的,棉袄的袖子被齐肩截断,露出的伤口处,皮肤是青紫色的,像是冻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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