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海军提议探索更东大洋,长兴帝命做先期准备(1/2)
长兴元年七月,洛阳城的暑气正盛,但海军衙门里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这份兴奋源自一份刚刚呈递到御前的奏折,此刻正摊在长兴帝的御案上。
“臣海军左都督杨彦谨奏:自永徽二十二年始,臣率船队三下南海,最远抵珊瑚洲以南三千里。当地土人称,更东有大洋,洋中有仙岛,日出之地也。又闻海商言,东向航行月余,可见新陆,其地广袤,物产丰饶。臣以为,当遣船队东探,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奏折写得洋洋洒洒,足有三千字。长兴帝看完,轻轻将奏折放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探索更东的大洋——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宣杨彦进宫。”他吩咐内侍。
一个时辰后,海军左都督杨彦风尘仆仆地赶到御书房。这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将,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但眼睛炯炯有神,一双手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操舵的人。
“杨卿平身。”长兴帝让他坐下,“你这奏折,朕看了三遍。说说看,为何突然想向东探索?”
杨彦显然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卷海图,铺在御案上:“陛下请看。这是永徽三十五年臣最后一次下南海时绘制的海图。”他指着地图最东侧的一片空白,“到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知的最远界限。再往东,没有记录,只有传说。”
长兴帝俯身细看。海图上标注着已经探明的航线、岛屿、暗礁,西至波斯湾,南至珊瑚洲,北至流求大岛,都画得清清楚楚。唯独东面,一片空白,只写了四个小字:“传言有陆”。
“这些传言从何而来?”长兴帝问。
“来源有三。”杨彦如数家珍,“其一,珊瑚洲以南的土着说,他们的祖先来自东方日出之地,乘独木舟漂洋过海而来。其二,泉州海商蒲氏家族曾收留过几个遇难水手,那些水手自称从东方来,船毁人亡,只剩几人抱木板漂流数月,才被救起。其三,臣在军中发现,每逢春秋两季,总有大批海鸟从东飞来,在沿海岛屿栖息月余,又向东飞去。鸟能飞至,船为何不能至?”
他说得有理有据,眼中闪烁着航海家特有的光芒。长兴帝沉吟片刻,又问:“即便东方真有陆地,为何要去?南海已够大,珊瑚洲已够远。”
“陛下,”杨彦正色道,“世祖皇帝有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若东方真有广袤土地,而我不取,他日若为他人所得,则悔之晚矣。且海路即商路,新陆即新市。当年若无开拓南海,何来今日之珊瑚洲珍珠、南洋香料?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臣闻萨珊波斯使者言,其国也有船队向西探索,已抵红海以西千里。若彼向西,我向东,天下之大,当尽入我仲朝舆图!”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长兴帝也不禁动容。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能仅凭豪情做决定。
“所需多少船只?多少人员?多少时日?多少银钱?”他连问四个问题。
杨彦显然早有计算:“回陛下,初探不需大队。臣建议先造两艘特制海船,每船载百人,备三年粮水。船要更大、更坚固,能抗风浪。人员要精选,需熟航海、懂星象、识水性者。时日嘛……若顺利,往返需两年。银钱……”他算了算,“一艘船约需五万贯,两艘十万。人员粮草杂费,再需五万。总计十五万贯。”
十五万贯,不是小数。长兴帝在心中快速盘算。永徽朝积攒下的家底虽厚,但减税已经少收了一大笔,再拿出十五万贯用于一个吉凶未卜的探险,朝中反对声恐怕不小。
“你先退下,容朕想想。”长兴帝道。
杨彦行礼告退,临走前又说了一句:“陛下,臣今年五十有三,再不下海,就老了。”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长兴帝心中一动。
次日早朝,长兴帝将杨彦的奏折交廷议。果然,反对声一片。
户部尚书周文举第一个站出来:“陛下,十五万贯不是小数。如今减税之年,国库本就不裕,岂能用于这等虚无缥缈之事?若东方无陆,这钱岂不打了水漂?”
礼部尚书裴文矩也道:“《论语》云:‘父母在,不远游。’陛下新登基,当以稳国为本,不宜行此冒险之举。”
几位老臣纷纷附和。倒是新入阁的苏文海,眼睛发亮地盯着那份海图,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长兴帝看向张浚:“张公以为如何?”
张浚沉吟道:“老臣以为,此事利弊各半。利在开拓,若真有新陆,功在千秋;弊在风险,茫茫大海,吉凶难测。且十五万贯确实不是小数,需慎重。”
“陈公呢?”长兴帝又问陈继先。
陈继先捋须道:“老臣从兵事角度想。若东方真有广土,而为他国先得,则我在东大洋无立足之地,海防有缺。但若冒险去探,船毁人亡,也是损失。两难啊。”
朝议没有结果。长兴帝宣布散朝,独留下内阁几人继续商议。
回到御书房,气氛轻松了些。苏文海迫不及待地说:“陛下,臣以为当探!”
“哦?说说理由。”
“臣在格物院八年,深知技术进步之重要。”苏文海眼睛发亮,“要造能抗远洋风浪的大船,就需要改良造船工艺;要在大洋中不迷航,就需要更精密的罗盘和星象仪;要在船上存储三年粮水,就需要更好的防腐保鲜之法。这些技术,即便探险不成,也能用在别处!”
他越说越兴奋:“比如改良后的船,可以用于南北海运,缩短漕运时间;精密的罗盘,可以用于商船,减少海难;保鲜之法,可以用于边军粮草储备……陛下,这是一举多得啊!”
这番话让长兴帝眼睛一亮。他看向其他几位阁臣,张浚点头:“苏参议说得有理。即便不为探险,单为这些技术,也值得投入。”
陈继先也道:“若是为了改良军船,老臣赞成。北疆虽平,海疆不可不固。”
周文举仍有顾虑:“可十五万贯……”
“不必一次拿出。”长兴帝已有主意,“可以先拨五万,让格物院和船舶司做先期研究。船怎么造,罗盘怎么改,粮水怎么存,这些都研究透了,再决定是否造大船出海。”
这个折中方案获得一致赞同。苏文海主动请缨:“陛下,臣愿主持此事!”
长兴帝点头:“准。但朕有几个要求。”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前,指着东面那片空白:“第一,先研究,不冒险。把所有技术难题都解决了,再谈出海。第二,要保密。此事若传开,恐引朝野非议,也恐为他国所知。第三……”他转身看着苏文海,“朕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朕要看到可行的方案。”
“臣遵旨!”苏文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从那天起,格物院和船舶司开始了一场秘密的研究。苏文海把办公地点搬到了洛阳城外的船厂,那里有最大的船坞和最老的船匠。
第一道难题是船。现有的海船,最大也只能载五十人,航行千里。要载百人航行万里,需要全新的设计。
苏文海召集了二十位老船匠,在船厂里一待就是半个月。他们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船型:南海的广船、东海福船、甚至高句丽的战船、波斯的商船。最后决定,取各家之长,造一种新船。
“船要长,才能快;要宽,才能稳;要深,才能多装货。”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船匠在沙地上画着草图,“龙骨要用百年铁木,一根不够,要两根并排。船板要三层交错,最外层涂桐油灰泥,防虫防腐。帆嘛……不能用现在的方帆,要改成三角帆,顺风逆风都能走。”
苏文海边听边记,不懂就问。他虽然是技术官,但对造船也是外行,好在懂得虚心学习。
第二道难题是导航。茫茫大海,没有陆地参照,如何不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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