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长兴帝调整内阁,起用更年轻进取的官员(1/2)
长兴元年五月初,洛阳城已经褪去春日的慵懒,处处透着初夏的蓬勃生机。皇城内,一场看不见的变动正在酝酿。
这日早朝后,长兴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内阁的几位老臣。参知政事张浚、枢密使陈继先、户部尚书周文举、礼部尚书裴文矩,四位加起来超过二百五十岁的重臣坐在下首,神情都带着几分凝重。
“诸位爱卿,”长兴帝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温和但坚定,“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商议内阁调整之事。”
书房里一时安静。窗外传来蝉鸣声,更衬得屋内气氛有些微妙。
张浚最先开口:“陛下要调整内阁,是觉得老臣们不称职了?”
“张公言重了。”长兴帝笑道,“诸位都是三朝元老,功在社稷,朕感激不尽。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如今天下与三十年前不同了。朕登基数月,深感有些事需要新的思路、新的办法。内阁需要注入新鲜血液,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
陈继先捋着花白的胡须:“老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只是内阁调整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长兴帝从案头拿起一份名单,递给张浚:“张公先看看。”
张浚接过,老花眼眯起来细看。名单上列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短的履历和评价。他看完后,神色复杂地传给陈继先。
陈继先看完,眉头皱起:“陛下要调这三人入阁?”
“有何不妥?”长兴帝问。
“这个林怀远,才三十八岁,永徽三十年的进士,在户部任郎中不过五年,资历太浅。”陈继先指着第一个名字,“这个陆明德,四十一岁,倒是在江南当过刺史,政绩不错,可他推行‘一条鞭法’时手段过于强硬,得罪了不少地方豪强。还有这个苏文海,更年轻,三十五岁,在格物院待了八年,精通算学、航海,可他从没在正经衙门任过职啊!”
长兴帝耐心听完,这才说道:“陈公说得都对。但朕看重的,正是这些‘不妥’之处。”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林怀远资历虽浅,但在户部五年,整理了永徽朝三十七年的赋税档案,提出过三条节流之策,都被采纳且效果显着。此人善理财,精算计,正是内阁需要的人才。”
“陆明德手段是强硬了些,可‘一条鞭法’在江南推行最彻底的就是他治下的州府。百姓负担减轻了三成,国库收入却增加了一成。这本事,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做到?”
“至于苏文海,”长兴帝走到窗前,望向格物院的方向,“陈公可知,如今一艘海船从广州到泉州,比二十年前快了多少?两天。为何?因为格物院改进了帆索设计,优化了船体结构。这些都是苏文海主持的项目。朕要开拓海疆,探索未知,需要这样懂技术的人才。”
一番话说得几位老臣面面相觑。道理他们都懂,可要接受三个年轻人突然进入内阁这个最高决策层,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张浚叹口气:“陛下,老臣不是反对用新人。只是内阁权重,骤然调整,恐引起朝野不安啊。”
“所以朕才请诸位来商议。”长兴帝走回座位,“不是骤然调整,是逐步引入。先让这三人以‘参议’身份入阁学习,参与议政,但不正式任命。待他们熟悉了,诸位也考察过了,再正式授职。如何?”
这个折中方案让气氛缓和了不少。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下眼神,周文举先开口:“林怀远若入阁,老臣倒可以带带他。户部那些账目,确实需要个精明人梳理。”
裴文矩也道:“陆明德在江南的政绩,老臣也有所耳闻。只是他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需要磨炼磨炼。”
陈继先见两位同僚都松了口,也不好再坚持,只道:“那苏文海……老臣实在不知该让他做什么。内阁议事,都是军国大事,他一个搞技术的……”
“陈公,”长兴帝笑道,“您可知道,北疆都护府去年报上来,说草原部落换了一批新式马镫,骑兵战力提升了三成?那是格物院根据西域传来的样式改良的。您又可知道,江南修堤坝,用了一种新式夯土法,工期缩短一半,费用省了三成?那也是格物院的成果。”
他顿了顿,正色道:“治国不光要懂权谋、懂经济,也要懂技术。世祖皇帝当年就重视格物,设格物院,改良农具兵器,这才有开国基业。朕要让内阁明白,技术进步也是强国之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位老臣再无异议。张浚代表众人表态:“既然陛下思虑周全,老臣等自当遵从。只是……这三人入阁后,具体如何安排,还需细细商议。”
“那是自然。”长兴帝点头,“三日后大朝会,朕会宣布此事。在此之前,朕想先见见这三位。”
午后,林怀远第一个被召入宫。他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进入御书房时,他显然有些紧张,行礼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卿不必多礼。”长兴帝让他坐下,“朕看过你在户部的奏折,关于漕运费用节省的那条建议,很好。”
林怀远忙道:“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朕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长兴帝看着他,“若让你总管帝国财政,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林怀远一愣,显然没想到皇帝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陛下,臣若掌财,第一件事是查账。”
“查账?”
“正是。”林怀远渐渐进入状态,“永徽朝三十七年,国库收支账目浩如烟海。臣在户部五年,发现其中有许多糊涂账、重复账、虚报账。若不清查,每年至少白白流失百万贯。臣曾粗略估算,若能理清账目,堵塞漏洞,即便不减税,国库也能多出一成收入。”
长兴帝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具体要如何查?”
“分三步。”林怀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统一账目格式,各州府必须按新格式重报;第二,派专员交叉核查,甲省查乙省,乙省查丙省,防止包庇;第三,设立举报重赏,凡揭发贪墨虚报者,查实后可得追回款项的一成作为奖赏。”
“不怕有人诬告?”
“所以要有专人核实。核实不实者,诬告反坐。”林怀远答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必生畏惧。双管齐下,才能见效。”
长兴帝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了些户部的日常事务。林怀远对答如流,数字记得清清楚楚,连三年前某月某日某笔三十贯的支出都能说出个大概。
半个时辰后,林怀远告退。长兴帝在评价表上写下:“精明干练,善理财,可用。需注意防止过于苛细。”
第二个来的是陆明德。这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庞黝黑,一看就是常在外奔波的人。他行礼时虎虎生风,声音洪亮:“臣陆明德,叩见陛下!”
“平身。”长兴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陆卿在江南推行‘一条鞭法’,朕听说得罪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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