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永徽帝册立太子妃为皇后,稳定中宫(1/2)
洛阳城的初秋,宫中银杏已开始染上金边。
永徽帝坐在甘露殿西暖阁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奏疏,目光却落在庭院里那株百年银杏上。这树是他祖父宣宗皇帝当年亲手所植,如今已是亭亭如盖。时光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陛下,礼部尚书裴大人求见。”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
“宣。”永徽帝放下奏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礼部尚书裴文矩是个清瘦儒雅的老臣,今年六十三岁,在礼部任职已有二十载。他趋步入内,行礼后恭谨地呈上一份厚厚的册文:“陛下,册立皇后大典的各项仪程、礼器清单、祭文初稿均已拟就,请陛下御览。”
永徽帝接过,却不急着翻开,只问道:“裴卿,依你之见,朕此时册立皇后,朝中可会有异议?”
裴文矩略一沉吟,坦然道:“回陛下,若在十年前,或许会有言官上疏谏阻,言太子生母虽贵,然非原配正宫,册立恐违礼制。但如今……”
“如今如何?”
“如今太子殿下监国理政已近三载,处事沉稳,朝野归心。太子妃陈氏入东宫二十六年,诞育皇嗣,抚育诸子,德行昭彰。且自先皇后王氏薨逝后,中宫虚位已达十一年之久。”裴文矩言辞恳切,“陛下此时册立,既全夫妇之义,又固国本之基,实乃顺天应人之举。老臣以为,朝中纵有微词,亦难成气候。”
永徽帝闻言,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裴文矩,倒是把话说得透彻。
他翻开册文,看着那些工整的楷书。祭天告庙的仪程、册封的吉日吉时、皇后的冠服规制……一桩桩、一件件,都按照最高规格来准备。永徽帝看得仔细,偶尔用朱笔在某处批注几个字。
“陛下,”裴文矩见皇帝看得认真,又补充道,“按制,册立皇后当大赦天下。刑部与大理寺已拟定了可赦免的罪囚名单,除十恶不赦者外,徒刑以下皆可减等或释放。”
永徽帝点点头:“赦免之事要慎重,让刑部再仔细核一遍。至于庆典耗费……”他顿了顿,“不必过于奢靡,但也不能失了皇家体面。这些年国库丰盈,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只是要让百姓知道,这不是朕为了个人享乐。”
“陛下圣明。”裴文矩由衷道。这位皇帝执政三十余年,在花钱上向来有度,该省时一文钱掰成两半花,该花时却从不吝啬。这种务实作风,早已深入朝堂骨髓。
永徽帝批阅完毕,将册文交还裴文矩:“就按此准备吧。吉日定在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也讨个好兆头。”
“臣遵旨。”
裴文矩退下后,永徽帝独自坐在暖阁里,又陷入了沉思。
册立陈氏为后,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已有数年。之所以迟迟未决,一是确实有些顾虑礼法——陈氏虽为太子生母,但毕竟不是他登基时的原配。原配王皇后出身太原王氏,温良贤淑,可惜体弱多病,十年前便薨逝了。二是他想再观察观察,看看这个儿媳是否真的担得起一国之母的重任。
如今看来,是时候了。
太子袁昶今年三十八岁,监国理政已愈发成熟。去年江淮水患,太子亲自调度赈灾,处置得当,赢得了朝野赞誉。几个皇孙也都健康聪慧,尤其是皇嫡孙袁澈,今年刚满三岁,粉雕玉琢的,甚得他欢心。这江山后继有人,他肩上的担子也该慢慢卸下了。
而陈氏……永徽帝想起那个总是温婉沉静的女子。她出身江南陈郡陈氏,虽非顶级门阀,却是书香世家。当年选太子妃时,他从数十名闺秀中一眼看中她,就是看中她眼神里的那份从容与智慧。这些年来,她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太子尽心辅佐,对嫔妾宽和有度,对皇孙慈爱悉心。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从不干涉朝政,也从未为娘家求过一官半职。
这样的女子,堪为天下母仪。
“陛下,该用午膳了。”内侍的声音将永徽帝从思绪中拉回。
“送到这儿来吧,简单些。”永徽帝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午后召太子妃到御花园赏菊,朕有几句话要与她说。”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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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
黄的如金,白的似雪,紫的若霞,一簇丛、一簇簇,在秋日阳光下开得热烈。永徽帝缓步走在花间小径上,身后跟着太子妃陈氏和几名宫人。
陈氏今日穿着鹅黄色宫装,发髻简洁,只簪一支玉簪,显得素雅端庄。她落后皇帝半步,步履从容,眉眼间是惯有的温和。
“这些菊花开得不错。”永徽帝在一丛墨菊前停下,“记得你父亲酷爱养菊,当年在东宫时,还曾送过几盆珍品?”
陈氏微微躬身:“陛下好记性。家父确实爱菊,不过那些珍品多是托江南花匠培育,臣妾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你倒是谦虚。”永徽帝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朕听说,前几日澈儿染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
提起皇孙,陈氏眼中泛起温柔:“谢陛下关怀,已经痊愈了。太医说孩子阳气足,恢复得快。”
“那就好。”永徽帝在一处亭子前驻足,“进去坐坐吧。”
亭子临水而建,推开窗户便能看见太液池的粼粼波光。宫人奉上茶点后便退到远处,亭中只留皇帝与太子妃二人。
永徽帝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朕已命礼部筹备,九月初九,册立你为皇后。”
陈氏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起身便要行大礼。
“坐着说。”永徽帝抬手示意,“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陈氏重新坐下,沉吟片刻,才轻声道:“陛下厚爱,臣妾感激涕零。只是……臣妾德薄,恐难当此大任。且先皇后……”
“王氏薨逝已有十一年。”永徽帝打断她,“中宫不可久虚。你入东宫二十六载,言行德操,朕都看在眼里。太子需要一位稳重的母亲,皇孙需要一位慈爱的祖母,这后宫……也需要一位真正能主持大局的女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氏脸上:“这些年来,你做得很好。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将东宫打理得妥帖,对太子辅佐有方。朕知道,有些时候你受了委屈,也从未抱怨过一句。这样的心性,正是皇后该有的。”
陈氏眼眶微红,低下头:“臣妾只是尽本分而已。”
“尽本分……”永徽帝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感慨,“天下人若都能尽好自己的本分,何愁国家不治?你可知,朕为何选在此时册立?”
陈氏想了想,试探道:“可是因为太子殿下已能独当一面?”
“这是一方面。”永徽帝点头,“另一方面,朕也是想借此事,给朝野一个明确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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