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寒夜归巢语 危局共相商(1/2)
深夜十一点的北京,夜风多少还是有点凉的,刮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沿,发出细碎的呜咽。程闻溪攥着那份藏满陷阱的合同,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柏油路冰凉刺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又发软。
他住的地方,仍然是那个地下室,算是一室一厅,墙面斑驳,家具都是旧物,却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是母子俩在北京唯一的安身之所。掏出钥匙时,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钥匙插进锁孔,反复拧了三次才打开门,生怕动静大了,吵醒早已睡下的母亲。
客厅只开了一盏五瓦的小夜灯,昏黄的光揉着局促的空间,程闻溪轻手轻脚地合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后怕,铺天盖地的后怕,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若不是蒲昙临时邀约,若不是小熠恰好是执业律师,若不是自己一时慌乱掉了文件袋,这份合同,他必定会头脑一热签下去。到那时,所谓的股份、分红全是泡影,无偿卖命、天价违约金、终身被拿捏,背着一身旧债的他,会被刘老板亲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连带着母亲,都要跟着自己再受一辈子苦。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疯狂地咚咚直跳,撞得胸腔生疼。蒲昙信誓旦旦的承诺还在耳边,说第二天要亲自去坏先生理发店,撕开刘老板的嘴脸;他也按着众人的叮嘱,当着蒲昙的面,给刘老板发了消息:“刘哥,明天蒲老师和易老师会准时到店里,参加咱们的联动活动。”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刘老板秒回了一连串激动的表情包,可程闻溪只觉得胃里翻涌,恶心又恐惧。
他躺在只有一个扶手,连个完整靠背都没有的旧沙发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丝毫睡意都没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小熠拆解合同的每一句话,回放着刘老板伪善的笑脸,回放着蒲昙拍桌发怒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庆幸——或许真的是老天眷顾,才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撞上了这群真心待他的人。
辗转反侧间,他随手摸过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全是郑老板、小朱、凯文发来的,都是询问次日见面的事宜,叮嘱他提前腾出时间,他们一早从大兴进城。
程闻溪心头一暖,又添了几分慌乱,连忙坐直身子,指尖飞快地敲着回复:“师傅、小朱,林轩,消息我看到了,明天你们尽管过来,我上午有点急事,九点半必须去理发店,咱们尽量早点见。”
消息刚发出去,郑老板和凯文都没有动静,显然已经睡了,唯独小朱的对话框立刻弹出回复,语气里满是诧异:“这么晚才回?都快十二点了,店里忙到现在?”
小朱是自家兄弟,是从滨城一路惦记着他、真心把他当亲人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程闻溪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积攒了一整晚的惶恐、委屈、后怕,再也憋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像倒豆子一般,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从刘老板的阴阳合同,到西餐厅赴约,到小熠拆解所有陷阱,再到蒲昙、易隽熙仗义出手,约定次日去店里揭穿刘老板的阴谋。
他的话还没打完一半,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小朱。
程闻溪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炸了,小朱的声音压着极低的怒火,又急又快,几乎要冲破听筒:“程闻溪!你说真的?!那姓刘的给你的是阴阳合同?全是坑?还要让你背债、无偿卖命?我TM以为他就是贪点小财,榨榨你的流量,没想到他是要把你往死里逼!这是人干的事吗?!”
程闻溪攥着手机,喉咙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别慌!听我说!”小朱的语气瞬间冷静下来,却藏着压不住的急切,“我们现在就在大兴区,离你那不算远!我现在叫上轩姐、卢哥,马上赶过去!这不是小事,是要毁了你一辈子的大事,必须当面说清楚!你赶紧把你家小区、具体楼栋,出租屋的精确地址发我!快!”
程闻溪愣了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又听着电话里小朱不容置疑的语气,知道他是真的急了,真的把自己的事当成了天大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说“太晚了,你们明天再来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应:“好……我现在发地址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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