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做出选择（2/2）
我伸出手指，指尖皮肤裂开，一只微小到纳米级别的“血胶蛊”子体渗出。
它并非去破坏或入侵，而是模拟出与检修接口完全匹配的、请求微量数据诊断的“标准信号”。
这是铁砧提供的、基于他对主神空间底层维护协议逆向工程得到的有限知识。
信号发出，接口的绿光闪烁频率微微改变，防御符文流转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
就是现在！我整个人化为一道无形的信息流，顺着血胶蛊子体建立的、短暂到以皮秒计的合法数据通道，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了那个检修接口。
眼前光影剧烈变幻，无数杂乱的数据流冲刷而过，随即——
我落在了陈列室内部冰冷的地面上。
这里异常寂静，与外界的庞大运转声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凝滞，弥漫着类似档案馆的陈腐气息和微弱的臭氧味。
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广阔得多，仿佛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
银色的墙壁和地板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悬浮的无数发光体。
那些发光体，就是“迭代计划”的陈列品。
最近的一个，是一个缓慢旋转的星云状模型，旁边漂浮着不断刷新的文字：
“文明升格试验场-第七千四百批次……结果：熵增临界突破失败，整体热寂速率提升0.003%……样本已回收。”
稍远处，一个水晶中封存着一团不断挣扎的、仿佛由纯粹痛苦构成的黑色雾气，标签是：
“高维意识体‘哀嚎之主’……尝试作为‘感性模块’植入系统逻辑链……排异反应过强，导致三个次级世界逻辑崩溃……项目冻结。”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视，掠过一个个或成功或失败、或崇高或残酷的试验记录。
终于，在陈列室最深处，一个独立的高台上，我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不是一个复杂的模型，也不是被封存的生物。
那是一段被提取出来的、凝固的“概念流”，呈现出柔和的、星云般的粉紫色光泽，在其中央，隐约有一个蜷缩的、与Doro形态极其相似的虚影在安静沉睡。
虚影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不断演算的公式和协议文字，核心标题刺眼而冰冷：
“原初星灵（代号：Doro）应用化提案——最终燃料与系统迭代升格关键组件”
旁边详细罗列着分析数据：
“……确认其存在本质为‘未定型宇宙奇点’，能量潜力指数：∞（理论值）。物理免疫特性源于其存在维度偏移……空间能力为表层显化……情感模块异常活跃，与特定个体（穿梭者编号：████ 语风流）绑定深度：不可解离（强行剥离将导致概念崩溃及能量湮灭性释放）……”
“升格仪式核心流程：1. 引导目标进入‘概念熔炉’（位于中枢回廊最底层）。2. 利用其与绑定个体的情感链接作为‘引信’，触发其内部宇宙奇点的稳态失衡。3. 在奇点爆发瞬间，以系统协议进行概念级收割与重铸，将爆发能量与‘未定型’特质转化为推动主神系统逻辑层次升维的‘最终燃料’与‘新系统核心感性模块基材’……”
“风险评估：绑定个体（语风流）反抗概率：99.997%……预计其将动用一切手段阻止，包括但不限于自我毁灭式攻击、尝试破坏熔炉结构、引发大规模因果悖论……应对预案：启动‘命运碎片’干扰协议，调动‘神之手’工会及所有可控高阶穿梭者进行拦截与压制，必要时可牺牲部分回廊结构，确保仪式进行……”
“预计升格后系统状态：逻辑层级突破现有多元宇宙上限，获得自主干预并逆转局部热寂进程之基础能力。感性模块将基于原初星灵特质重塑，有望优化系统决策，减少不必要的文明牺牲……备注：此为该个体唯一已探明、可利用之‘未定型宇宙奇点’，丢失或破坏将导致迭代计划无限期延迟，对抗热寂之希望渺茫……”
冰冷的文字，残酷的计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刺入我的胸膛。
主神，或者说那个融合后的存在，祂看到了热寂的终极恐怖，也看到了Doro身上那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为此，祂可以理性地规划如何利用这份希望，如何将我，将Doro，都变成计划中的零件和燃料。
那些所谓的“感性模块优化”、“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在“对抗热寂”这个终极目标面前，都成了可以计算的代价。
愤怒吗？
当然。
但更深的是一种冰冷的、沉入骨髓的寒意，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比清晰的决意。
我将这段核心概念流的数据结构，通过听风蛊与集心蛊的联合，以最高加密形式刻录进意识深处。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穿透陈列室的透明穹顶，仿佛能直视那隐藏在回廊最深处、运转着这一切的冰冷意志。
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中。
数据已经到手，必须立刻撤离。
陈列室内部并非全无监控，我能感觉到每隔固定周期，就有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掠过整个空间，检查陈列品状态和能量稳定。
我必须在下一次扫描到来前，找到离开的路径，并且不能原路返回——那太容易被预测。
我的目光落在高台下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清洁维护的微型传送阵，光芒黯淡，似乎很久未被启用。
它可能通往某个外部维护通道，也可能是陷阱。
但此刻，这是最不常规的选择。
我迅速靠近，指尖凝聚一丝最纯粹的、不含任何个人印记的仙道能量，轻轻激活了传送阵边缘的一个暗淡符文。
符文亮起微光，传送阵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没有警报。
我一步踏入光晕之中。
在身影被传送光芒吞没的最后一瞬，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团粉紫色的概念流，以及其中沉睡的Doro虚影。
“等着我。”
无声的誓言在心底划过。
光芒大盛，空间置换感传来。
我离开了迭代计划陈列室，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主神必然已经察觉到了入侵，哪怕我隐匿得再好，如此核心区域的非协议能量扰动，不可能完全瞒过系统。
接下来，每一步，都将是与时间和那双冰冷“眼睛”的赛跑。
我必须赶在祂调动全部力量封锁回廊之前，回到铁砧的店铺，回到Doro身边。
然后……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