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午夜钟声(2/2)
“解开锁链。放出那些恶犬。”
……
上午八点。
也就是伦敦时间的午夜。
电报机传来消息:英国外交部宣布,因德国未回复撤军要求,英德处于战争状态。
几乎在同一秒,堪培拉全城的防空警报——那个在过去一年里被无数次演习过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呜——!”
这一次,不再是演习。
巨大的声浪穿透寒冷的晨雾,惊起了格里芬湖畔的黑天鹅。市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或从早餐桌旁站起。他们没有惊慌,因为“时刻准备着”的心理建设早已完成。
“老婆,把我的那个急救包拿来,还有我的靴子。”一名阿德莱德的退伍兵对妻子说道,眼神平静。
在总督府的门厅里,英国高级专员费格逊爵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听到了警报声,心脏狂跳。
“殿下终于决定了吗?这一定是响应帝国的号角。”
大门打开。
亚瑟走了出来。他换上一身笔挺的元帅服,腰间挂着那把装饰用的佩剑,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好的《告全体国民书》。
“罗纳德。”亚瑟走到费格逊面前,甚至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颔首。
“请发报给英国。”亚瑟的语气庄重,但透着一股陌生的强硬。
“告诉他们,澳大拉西亚联邦已于一分钟前,正式对德意志帝国宣战。”
费格逊大喜过望,甚至有些热泪盈眶:“感谢上帝!陛下,您的忠诚将……”
“慢着,我还没说完。”亚瑟打断了他,递过去那份《行动纲领》的副本。
“告诉伦敦,基于地缘战略的考量,我们的第一波攻势将集中在太平洋战区。我们的舰队已经出发去攻占拉包尔和萨摩亚了。我们有信心在两周内,为大英帝国清除这片大洋上的所有德国污点。”
费格逊愣住了:“什么?拉包尔?可是伦敦原本的计划是让你们先派兵去埃及,或者去法国!我们在那里需要人!这里的几个岛屿不重要,皇家海军迟早会收拾……”
“伦敦的计划在伦敦,澳洲的计划在澳洲。”亚瑟冷冷看着他,“如果伦敦想要这片海洋的安全,那就别管我是怎么打的。我不是伦敦的一名战区指挥官。我的士兵不能在自家后院还没打扫干净的时候,就跑去别人家救火。”
“还有,通知你在香港的同僚。”亚瑟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警告,“告诉他们,太平洋战区现在由我接管。如果我发现有任何其他盟友试图染指新几内亚,我会视为对澳洲防区的侵犯。到时候发生误击,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亚瑟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英国专员,转身走向新闻发布厅。
那里,全澳洲的记者和无线电麦克风正在等待着他。
“我的子民们!”
亚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大陆。
“和平结束了。那群贪婪的野心家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家门口。”
“他们以为我们是只会剪羊毛的绵羊,以为我们可以任人宰割。但今天,我们要告诉他们,我们是这片南方土地的主人!”
“为了我们的孩子不再恐惧,为了我们的航线不再受阻。我命令:全军出击!”
……
当亚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震荡整个大陆时,在几千公里外的俾斯麦海,真实的雷霆已经降临。
五月以来一直以反海盗名义在这里晃悠的澳洲联合舰队,在收到指令的那一瞬间,撕下了所有伪装。
拉包尔,辛克尔海湾。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海面。德国驻拉包尔的总督哈尔刚刚起床,正在阳台上享用他的早间咖啡。他还因为这几个月来电报通讯的时断时续而感到烦恼,完全不知道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突然,他手中的咖啡杯抖动了一下,咖啡洒在了他的制服上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
“轰——!”
在海湾的入口处,一艘巨大的灰色战舰破雾而出。那是复仇号。
它的四座双联装13.5英寸主炮塔早已昂起,指向了那个早在两个月前就被航拍照片标注为“阿尔法目标”的地点——无线电总站和港口煤堆。
“坐标确认。距离6000码。全主炮齐射!”
随着克雷斯维尔上将的一声令下,八门巨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两万八千吨的战舰向一侧猛烈倾斜,海面上激起了数米高的波浪。
一秒钟后。
拉包尔山顶上那座巨大的无线电铁塔,在13.5英寸高爆弹的直接命中下,像一根被折断的牙签,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中崩塌了。
紧接着是第二轮齐射。
目标:港口煤堆。
堆积如山的几万吨燃煤被燃烧弹点燃,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港口笼罩在黑暗中。那是德国东亚分舰队赖以生存的燃料,现在变成了澳洲人的篝火。
德国守军惊呆了。他们甚至还没有收到宣战的消息——因为海底电缆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切断了,而无线电刚刚被物理摧毁。他们成了瞎子,成了聋子。
他们成了瞎子,成了聋子。
“敌袭!是英国人吗?”
“不!看那个旗帜!那是南十字星!是澳洲人!”
根本没有给德国人组织防御的机会。澳洲海军的轻巡洋舰像两把尖刀一样冲入港内,对着那些还停泊在码头上的德国补给船和那一艘可怜的鸬鹚号通报舰,开始了点名射击。
“不用节省弹药!把能看到的所有浮在水面上的东西都给我炸了!”澳洲舰长在喊话。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半小时,拉包尔的所有岸防炮台和防御设施就被摧毁殆尽。
而在海滩上,一支穿着怪异、戴着高筒羊皮帽的部队——联邦外籍军团的哥萨克突击队,已经在两栖火力的掩护下登陆了。他们挥舞着马刀和冲锋枪,像一群饿狼冲进了德国人的兵营。这些流亡者不需要俘虏,他们只需要宣泄。
总督府内,哈尔总督绝望的看着窗外的火海,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这哪里是战争……”他颤抖着手,去拿那瓶本来准备留着庆祝生日的雷司令白葡萄酒,“这是行刑。是野蛮人的行刑。”
半小时后,澳洲军队冲进了总督府。
一名年轻的澳洲中尉踢开办公室的大门,并没有像欧洲战场那样举枪射击,而是非常礼貌的敬了一个礼。
“早上好,总督先生。”中尉指了指外面,“您的电台坏了,我想您可能发不出求救信号了。另外,为了您的安全,请交出这座岛屿的控制权。毕竟,您也不希望看到那艘大家伙把这栋漂亮的房子也拆了吧?”
上午十点,拉包尔易手。
当胜利的电报传回堪培拉时,已经是当天的下午。
亚瑟依然站在那个地下作战室里。
“拉包尔拿下了。”道尔将电报递给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比预想的还要快。德国人甚至没来得及破坏港口设施。”
“很好。”
亚瑟拿起那支红色的铅笔,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在德属新几内亚那个位置,他并没有打叉,而是将那面原本画着的小红圈,慢慢地涂实,涂成了一个属于澳大拉西亚版图的颜色。
“这是第一块拼图。”亚瑟轻声说道。
“告诉海军,不要停。加满油,装满弹,下一个目标是萨摩亚,然后是瑙鲁。”
“告诉日本人,他们的动作太慢了。现在,赤道以南,没他们的份了。”
亚瑟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红色作战灯光。警报声虽然已经停了,但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却更加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