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失败者的船票(1/2)
八月,对于欧洲来说,是一个尴尬而苦涩的月份。
布加勒斯特的阳光虽然灿烂,但并不能给刚刚签署的《布加勒斯特条约》带来任何慰藉。这场仅持续了一个月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以保加利亚的惨败告终,其领土被周边的塞尔维亚、希腊、罗马尼亚与奥斯曼帝国瓜分。
曾被誉为巴尔干普鲁士的保加利亚,此刻不仅丢掉了几乎所有在第一次战争中获得的马其顿领土,连原有的国土都被割去了一块。
这片土地上充斥着失败者的哀嚎、伤兵的呻吟以及难民拖家带口的哭泣声。
然而,对于远在两万公里之外、刚刚度过一个寒冷冬天的堪培拉来说,这个八月意味着另一种丰收。
亚瑟并未因欧洲的悲剧流露出一丝同情。他正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巨大的人力资源分布图上冷静的勾画。
“战争结束了,是时候清理现场了。”亚瑟对身边的移民局局长和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说道,“对于欧洲的绅士们来说,那是无处安放的难民,是社会动荡的根源;但对于我们来说,那是宝贵的劳动力。”
“启动奥德赛计划。”亚瑟下达了指令,“我们的空船已经在黑海等待了。去”
黑海西岸,保加利亚主要港口,瓦尔纳。
这座曾经繁华的贸易港口如今挤满了成千上万衣衫褴褛的人群。他们中有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有被打散建制的溃兵,还有来自马其顿地区为了躲避塞尔维亚人报复而逃难的工匠家庭。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气味。
但在码头的4号泊位,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停靠着两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巨轮,船尾悬挂着带有南十字星的深蓝色旗帜——澳大拉西亚联邦商船。船舷上刚刚卸下的一批面粉和药品,正被当地官员如获至宝的运走。
而在仓库门口,设立了一排检疫与甄别通道。
负责这项工作的不是慈善机构的修女,而是一群穿着卡其色制服、腰间别着手枪的澳洲退役军士,以及几名眼神锐利的移民官。
“下一个!”
澳洲军士长汤姆·哈里森用教鞭敲了敲桌子。
走上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但左腿微跛的男人。他满脸胡茬,眼神浑浊,是经历过堑壕战后典型的千码凝视。
“姓名?”旁边的翻译问道。
“斯托扬·彼得罗夫。”男人声音沙哑。
“职业?”
“以前是农民……后来是第四步兵师的下士。参加过库库什战役。”斯托扬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受过伤的腿,“现在是个废人。”
哈里森并没有因为他自称废人而赶他走。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捏了捏斯托扬的肩膀,又让他伸出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是长期握着锄头和步枪的手。
“腿还能走路吗?我是说,能不能走得动五公里的山路?”哈里森问道。
“如果能吃饱饭,走十公里没问题。”斯托扬挺直了腰杆,“我的腿是被希腊人的炮弹片划伤的,骨头没断。”
“很好。”哈里森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拿起一张盖着钢印的表格,在上面勾选了A类:农业/准军事人员。
“听着,彼得罗夫下士。”哈里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欧洲,你是一个战败者,一个难民。你没有地,没有钱,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但是,在那艘船要去的南方大陆,我们有的是地。我们需要像你这样能吃苦、甚至见过血的男人去西澳的边疆开垦,去那里种小麦,或者是……看守某些不太安分的矿区。”
“我们会给你一张船票,还有一百英亩的荒地——前五年免税,只要你肯干,地就是你的。作为交换,你需要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预备役农垦协议。平时种地,但当联邦召集时,你要拿起枪保卫那块地。就像你在马其顿做的那样。”
斯托扬愣住了。一百英亩?在保加利亚,那是地主老爷才有的财富。
“这是……真的吗?”他的嘴唇颤抖着,“真的给我地?”
“澳洲人不撒谎。”哈里森把表格塞进他手里,“去那边的帐篷领两套新衣服,先去洗个澡。船上今晚有牛肉炖土豆,管饱。”
斯托扬紧紧抓着那张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留着力气去种地吧,老兵。”
这样的场景在瓦尔纳、在布尔加斯,甚至在康斯坦察的难民营里不断上演。
澳洲人的筛选标准冷酷而实用:他们不要那些只会抱怨的知识分子,不要年老体衰的人。他们只要两种人——强壮的农民和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
这些巴尔干老兵吃苦耐劳,纪律性强,且对此时的欧洲充满了怨恨。只要给他们温饱和尊严,他们将是澳洲广袤荒原上可靠的拓荒者,也是未来战争中一支可靠的作战力量。
短短一个月内,超过两万五千名经过筛选的高质量难民登上了前往弗里曼特尔和阿德莱德的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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