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战书（2/2）
何去何从，速速决断！莫要自误，追悔莫及！
不宣！
落款处，一个凌厉的“姜”字印章，鲜红刺目，如同染血！
韩荣逐字看去，只觉得字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尤其是那句“守将殒命，万民倒悬周字旗”，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对方不仅拿下两关，更是携大胜之师兵临城下！这封战书，既是挑衅，更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一股被轻视、被羞辱的滔天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压力，瞬间冲垮了韩荣强装的镇定！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须发戟张，对着辛甲厉声咆哮：
“狂妄！姜尚老匹夫！欺我太甚！！”
他一把抓过案上朱笔，在那帛书末尾空白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写下四个张牙舞爪、力透纸背的血红大字：
来日会战！！！
“滚！将此书带回！”韩荣将批回的帛书狠狠掷向辛甲，“告诉姜尚！明日关下，本帅亲自恭候！定要他有来无回，祭我大商旗幡！”
辛甲面不改色，稳稳接住帛书，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韩总兵豪气！此言，在下必定一字不差，带给我家元帅！告辞！” 说罢，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背影在杀气弥漫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挺拔不屈。
辛甲一走，将军府内瞬间炸开了锅！
“总兵！末将请为先锋！定斩姜尚狗头！”
“末将愿率本部死士，夜袭周营，烧其粮草！”
“干他娘的！缩在关里当乌龟？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憋了一肚子火的将领们群情激愤，纷纷请战，喊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够了！！”韩荣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强行压下喧哗，脸色却更加难看，透着一丝苍白。他何尝不想痛快一战？但辛甲那有恃无恐的姿态，连失两关的噩耗，还有那封字字诛心的战书，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明日…汜水关真的守得住吗？他强撑着威严，声音嘶哑：“传令！加固城防！所有滚木擂石火油，全部搬上城头！弓箭手，弩兵，全体登城备战！没有本帅令箭，任何人胆敢擅自开关出战者——立斩不赦！！”
周营，中军大帐。
辛甲双手将批回的帛书呈上。姜子牙面色平静地接过，缓缓展开。当看到那四个几乎要破纸而出的血红色狂草大字——“来日会战！！！”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光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传令全军，”姜子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帐内每位将领耳中，“休整一夜，秣马厉兵！明日辰时——”
他目光如电，穿透帐帘，仿佛能洞穿茫茫夜色，直视远处黑暗中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蛰伏的雄关：
“兵发汜水关！一战定乾坤！”
当夜，周营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肃静。只有铠甲轻微的碰撞声、战马偶尔的响鼻、磨刀石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大战前最压抑的序曲。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水和蓄势待发的杀意。
姜子牙独立于帐外，夜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和宽大的道袍。他凝视着沙盘，象征着汜水关的模型，已被他手中一枚小小的、代表周军锋芒的令旗，稳稳地钉在了中央！
翌日，黎明破晓！
“咚！咚！咚！咚！”
沉重如闷雷的战鼓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一声声，仿佛敲在人的心脏上，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周营辕门轰然洞开！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戈矛如林，寒光耀破薄雾！
一列列盔甲鲜明、杀气冲霄的西周铁军，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踏着撼动山河的步伐，列着森严无比的战阵，从营门内汹涌而出！
战车隆隆，碾过大地！战马嘶鸣，响彻云霄！先锋大将一马当先，身后是簇拥着元帅仪仗的精锐亲卫！
姜子牙身着亮银甲，外罩八卦紫绶仙衣，端坐神兽四不像之上，杏黄旗在手，打神鞭斜挂腰间。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目光锐利如鹰隼，隔着遥远的距离，牢牢锁定了汜水关那高耸入云、固若金汤的巍峨城墙！一股无形的、足以令天地色变的统帅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汜水关上！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号角声也同时响彻关城！
韩荣顶盔贯甲，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城楼最高处。当他扶着冰冷的垛口，看清关下那无边无际、铠甲映日、杀气冲霄的周军大阵时，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严整到令人窒息的军阵，那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士气……远比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可怕十倍！西周大军，果然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大胜之威，倾巢而来！
“全军——戒备！！！”韩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压力，变得尖利甚至有些破音。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商军弓箭手紧张地拉开了弓弦，冰冷的箭簇闪着寒光；巨大的滚木擂石被推上垛口，悬在卡槽之上；装满滚烫火油的铁锅下方，烈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整个汜水关，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只炸起全身尖刺、散发着绝望抵抗气息的钢铁刺猬！
关下，姜子牙握着杏黄旗的手臂，沉稳而缓慢地抬起。
关上，韩荣死死抓住冰冷的城墙垛口，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石缝里。
初升的朝阳奋力刺破云层，将光芒洒落大地，照射在无数冰冷的兵刃之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铺天盖地的凛冽寒光！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滞！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股庞大意志在无形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