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最终条款（1/2）
百慕大海底一万米的深处，遗迹核心舱室被一层幽冷的蓝光包裹，球形舱壁上流转着古老的外星符文，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咒语，在静谧中散发着神秘的力量。中央的透明维生舱里，苏清雪的身躯在淡蓝色营养液中静静悬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无数细碎的微光粒子在液体里缓缓流转，像是在守护着她那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生命体征。舱室四周的古老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金色的能量纹路在仪器内部蜿蜒流淌，将舱室衬得如同星海深处的神殿。
陈默站在维生舱前，指尖微微颤抖，掌心的怀表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那是他与苏清雪之间唯一的羁绊，此刻正传来一阵又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共鸣，仿佛是苏清雪的意识在遥远的混沌里，正努力向着他伸出手。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连日的奔波与战斗让他疲惫不堪，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维生舱里的苏清雪身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在他面前，那个拥有着苏清雪容貌的苏醒者，此刻眼中闪烁着与苏清雪截然不同的冰冷蓝光 —— 那是艾莉亚，来自星海联盟的古老守护者意识，正主导着这具刚刚苏醒的身体。她的身姿挺拔，白色的长袍在舱室的气流中轻轻飘动，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沧海桑田的漠然，却又在看向陈默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继承者，你应该已经看到了摇篮协议的最终启动条件。” 艾莉亚的声音像是从无尽的星海深处传来，带着空灵的回响，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舱室中央的古老控制台瞬间亮起，全息投影上浮现出一行行刺眼的文字：“摇篮协议最终阶段启动条件：①守护者共识（5/7）；②文明代表授权；③牺牲一名核心守护者，意识融入守护者网络，成为永固锚点，维持与星海联盟的通讯通道。”
陈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永固锚点？什么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成为锚点的人，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艾莉亚的目光扫过维生舱里的苏清雪，又落回陈默身上，那冰冷的蓝光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错。成为永固锚点的人，意识将永远融入守护者网络，无法再回归肉体，也无法再感知到现实世界的一切 —— 阳光的温度、海风的触感、爱人的拥抱，都将成为永恒的奢望。你，或者她，必须有一个人，用自己的意识，为你们的文明铺就一条通往星海联盟的申诉之路，换取文明的重审资格。”
陈默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维生舱里的苏清雪，她的面容依旧恬静，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安稳的沉睡。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与苏清雪有关的画面：在南极冰盖的暴风雪里，苏清雪将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冻僵的身躯，她的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依旧笑着对他说 “别怕，我在”；在方舟号的主控室里，苏清雪拼尽最后一丝意识，为他争取到了摧毁因果律炮的机会，她的眼神里满是决绝，却又带着对他的不舍；在百慕大的海面上，苏清雪为了阻止 K 的阴谋，不惜让自己的意识陷入沉睡，被困在这个冰冷的维生舱里，她最后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眷恋。
“不可能。” 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我不可能让她留在这个冰冷的网络里，永远被困在暗无天日的虚无之中。她已经为了这个文明付出了太多，从南极到方舟号，从黑塔核心到这个维生舱，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艾莉亚看着陈默激动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疲惫：“继承者，你以为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守护者网络存在了亿万年，每一个永固锚点，都是自愿为了文明的延续而牺牲的勇士。他们不是被强迫的，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主动选择了这条路。”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在虚空中一点，舱室的墙壁上瞬间浮现出一幅幅全息影像 —— 那是古老的守护者们，有的在星际战场上与侵略者浴血厮杀，身躯化作漫天的光尘，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有的在荒芜的星球上耗尽一生，只为培育出文明的火种，他们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却依旧紧紧握着希望；有的在实验室里，将自己的意识融入网络，成为永恒的锚点，他们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每一个影像的最后，都是他们化为光点，融入守护者网络的画面，那光芒温暖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守护的意义。
“你们的文明，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艾莉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K 的净世会虽然已经被击溃，但他们的残留势力还在全球范围内制造混乱，各大城市的街头依旧硝烟弥漫，无数的平民流离失所。而星海联盟的评估者舰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的战舰搭载着足以摧毁整个太阳系的武器，一旦他们判定你们的文明为‘失控文明’，地球将被彻底从宇宙中抹去，所有的生命，都将化为宇宙中的尘埃，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守护者影像，他想起了周锐在能源管道爆破时的壮烈牺牲，那个总是带着痞气笑容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对着通讯器大喊 “陈默，替我守护好他们”；想起了郑东海率领黑帆舰队冲向方舟号的决绝，那个豪爽的汉子，在战舰爆炸前，对着天空大喊 “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文明”；想起了林薇在主控室里拼命干扰因果律炮的坚毅，那个冷静理智的女人，在炮火纷飞中，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不肯放弃。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一边是他用生命去珍视的苏清雪，一边是整个文明的未来，这个选择，太过残酷，太过沉重，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断闪过苏清雪的笑容，闪过那些和她一起度过的温暖时光，闪过队友们牺牲时的模样，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舱室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为什么？” 陈默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一个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就不能用其他方式来维持通讯通道？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艾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摇了摇头：“守护者网络的能量已经耗尽，经过亿万年的消耗，网络的核心已经濒临崩溃，想要维持与星海联盟的通讯通道，必须用一个强大的意识作为锚点，来稳定能量的流动。这是摇篮协议的核心机制，也是唯一能让你们的文明获得重审资格的办法。没有其他的选择，这是宇宙的规则，也是文明延续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顿了顿，补充道：“成为永固锚点的人，意识将与守护者网络融为一体，能够感知到网络里的一切，也能与其他守护者的意识交流，但永远无法再回到现实世界，无法再触摸到自己珍视的人，无法再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甚至连自我意识，都会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消散，最终成为网络的一部分，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和情感。”
陈默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靠在身后的古老仪器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闪过与苏清雪的过往画面。他想起了在图书馆的阳光下，苏清雪第一次对他露出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黑暗的生命；他想起了在三亚的海滩上，苏清雪牵着他的手，一起看日落，海风拂过她的长发，她的笑容温柔而灿烂，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他想起了在南极的冰洞里，苏清雪在他耳边轻声说：“陈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英雄，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好好活下去，看遍世间的风景，过完平凡的一生。”
可是现在，就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变得如此遥不可及。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一边是整个文明的未来，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像是在他的心上狠狠割了一刀。
就在这时，舱室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报灯在舱室里疯狂闪烁，墙壁上的全息投影瞬间切换成了全球各地的警报画面 —— 天空中，无数巨大的星际战舰正快速逼近地球，它们的表面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战舰的炮口已经亮起了刺眼的光芒，显然已经锁定了地球的核心区域，那光芒像是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一个地球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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