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东京裂隙（1/2）
东京湾，晴海码头区。
曾经熙熙攘攘的货运码头此刻已空无一人，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军用路障、混凝土隔离墙和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装甲车。自卫队士兵身穿防护服，手持特制的能量探测步枪，在防线后方严阵以待。更远处，整个台场地区的居民已在三小时前完成强制疏散，这片东京最繁华的湾区之一此刻寂静得像座鬼城。
而在码头区第三仓库的位置，景象更加诡异。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微小的紫色结晶颗粒，如同逆流的雪花般缓慢向上飘升。仓库本身已经半融化——不是火灾的融化，而是物质本身的结构被扭曲，钢铁像蜡烛一样流淌，混凝土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最令人不安的是仓库中央：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黑色洞口悬浮在半空，边缘闪烁着紫红色的电弧。洞口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旋转的流体，偶尔有苍白的手臂或畸形的脸孔从流体中探出又缩回。
那是深渊裂隙在地球物质世界的具象化。
自卫队特别应对部队指挥官佐藤健一郎站在距离裂隙五百米外的指挥车里，脸色铁青地看着实时监控画面。他的副官正在汇报：
“能量读数每分钟上升百分之一点七，预计四小时二十二分钟后达到临界爆发阈值。已检测到至少十二种不同形态的能量辐射，其中三种与已知的任何物理现象不符。热成像显示裂隙内部有大量生物热源反应...”
“数量估算？”佐藤问。
副官吞咽了一下：“保守估计...超过三百。而且还在增加。”
三百只魔物。如果一次性涌出，即使动用重武器，这片地区也将化为废墟。更可怕的是，如果裂隙继续扩大，更多的魔物将源源不断地从另一个世界涌入地球。
指挥车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指挥官，有特殊情况。特殊事务管理局东亚区派出的支援小队已抵达，领队要求与您通话。”
佐藤皱眉：“支援小队？多少人？什么装备？”
“包括领队在内，五人。装备...很奇特。请亲自接听。”
佐藤接过通讯器：“我是佐藤。请报上你们的身份和作战方案。”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平静的男声，用的是流利的日语：“佐藤指挥官，我是林越。我们的方案不是作战，而是关闭这道裂隙。请让您的部队后撤至一千米外，并关闭所有主动探测设备。”
“关闭探测？这不可能！”佐藤断然拒绝，“我们需要实时监控裂隙状态！”
“监控设备发出的能量波动正在刺激裂隙扩张。”林越的声音依然平静，“请相信，我们是专业人士。陈卫国将军应该已经向贵国高层通报了我们的权限。”
佐藤沉默了。一小时前，防卫省确实发来密令：配合一支“国际特殊应对小组”的行动，授予最高级别的临时指挥权。密令的授权级别高到让佐藤难以置信——直接来自首相办公室。
“...我需要确认。”佐藤说。
“你可以联系防卫大臣，但请快些。我们每浪费一分钟，裂隙就扩大一分。”林越顿了顿，“另外，准备接收远程传输设备。我们的星联盟友将提供维度稳定场发生器，需要部署在裂隙周围五百米半径的六个节点上。”
通讯结束。佐藤盯着手中的通讯器，几秒后，转身对副官吼道：“联系东京总部！我要直接和防卫大臣通话！”
五分钟后，自卫队开始有序后撤。重型装甲车扬起尘土，士兵们带着困惑和不安退往更远的方线。与此同时，六台造型奇特的设备通过量子传输出现在指定位置——它们是银灰色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悬浮在离地一米的高度自动旋转。
码头区的入口，五个人影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中走出。
林越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换上了一套特制的防护服，外观类似军用作训服，但材料中编织了奥术纤维和星联能量导管。他左手提着银灰色的金属箱，里面是调和核心；右手握着地契，那张纸此刻正散发出稳定的金色微光。
艾莉西亚大师紧随其后，她保留了精灵的银色长袍，但在外面罩了一件地球样式的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各种奥术水晶和能量电池。她的法杖被缩短改造，现在看起来更像一根高科技手杖，顶端镶嵌的水晶正发出柔和的脉动。
格罗姆大师的打扮最为奇特——矮人坚持要穿自己的符文铠甲，只在外面套了件宽大的防弹背心。他背着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里面装满了深渊铁刻刀和符文模具，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赵教授和李博士则完全是科学家装扮，手持便携式扫描终端和能量分析仪，眼镜片上不断刷新着数据流。
“深渊能量的侵蚀程度比预期高百分之四十。”李博士盯着终端，眉头紧锁，“而且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脆弱，就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艾莉西亚闭上眼睛感受片刻：“不只是脆弱...空间本身在被‘消化’。裂隙在吞噬周围的空间结构来维持自身的稳定。这是一种自持性的侵蚀。”
林越看向三百米外的黑色洞口。即使隔着这个距离，他也能感受到那东西的“饥渴”——一种想要吞噬一切存在、将其转化为自身一部分的原始欲望。但同时，通过胸口的调和核心传来的微弱共鸣，他也感知到了别的东西：恐惧，古老的恐惧。
三万二千年前，艾瑟兰的先民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存在。不，比这更庞大、更恐怖。他们最终选择了屈服，选择了将自己融入黑暗以求生存。
但今天，林越要尝试一条不同的路。
“开始部署。”他说，“格罗姆大师，我需要你在六个稳定场发生器之间建立符文连接网络。艾莉西亚大师，请准备好奥术稳定场，在转化开始时维持空间结构不崩溃。赵教授、李博士，你们的任务是实时监测能量流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启动紧急协议。”
“紧急协议是什么？”赵教授问。
林越看了他一眼：“如果转化失败，调和核心可能会引爆。届时，你们有三十秒时间跑到那辆厢型车后，车里有便携式传送信标，会直接把你们送回永恒堡垒。”
“那你呢？”
“我会留下来，尝试最后的控制。”林越平静地说，“开始吧。”
团队迅速行动起来。格罗姆大师奔向最近的一台稳定场发生器，从工具箱中取出特制的刻刀——刀尖是用调和核心碎片制成的，能够在任何表面上留下能量通道。他开始绕着发生器刻画矮人符文，那些古老的符号与星联设备表面的几何纹路完美融合。
艾莉西亚大师站在距离裂隙两百米的位置，举起法杖开始吟唱。银色的奥术能量从她脚下蔓延，形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复杂法阵。空气中的紫色结晶颗粒在触及法阵边界时被弹开，清理出一片相对纯净的区域。
林越打开金属箱，调和核心悬浮而出。经过永恒堡垒实验室的转化，它现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态，内部三种能量缓慢旋转，像一颗微缩的星系。
“苏珊博士，稳定场状态如何？”林越通过通讯器问道。
星联科学家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手腕的设备上，尺寸很小但清晰：“六个节点全部在线，维度锚定完成。我正在进行微调，以适应地球本地时空的曲率参数...完成。稳定场已激活，裂隙扩张速度下降至每分钟百分之零点三。但注意，这只是暂时的抑制作用，深渊能量正在适应我们的频率。”
“预计适应时间？”
“根据能量递增曲线计算，四十七分钟后它将完全适应并突破稳定场。你们需要在四十分钟内完成转化程序。”
“收到。”林越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调和核心。
他闭上眼睛，开始与核心建立深度连接。和之前在实验室一样，三种能量涌入体内——世界树的温暖金光、深渊的冰冷紫芒、还有文明记忆的银灰色调和能量。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
金色的世界树能量从他的左臂流出，注入核心，然后通过核心转化，变成一缕缕淡金色的光丝，飘向六个稳定场发生器。每一台设备在接收到这些光丝后，都发出悦耳的共鸣声，表面亮起复杂的几何光纹。
与此同时，林越将右手伸向裂隙方向。刺骨的寒冷瞬间沿着手臂蔓延，那是纯粹的深渊力量在试图侵蚀他。但他没有抵抗，而是引导这股力量流入体内，经过核心的转化，变成暗紫色的能量流，同样输送给稳定场发生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金色和紫色能量在六台发生器之间形成完整的循环网络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不是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调整。就像久未使用的机械齿轮重新咬合，陈旧生锈的关节重新润滑。
裂隙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那些从流体中探出的苍白手臂缩了回去，畸形的脸孔发出无声的嘶吼后消散。黑色洞口的边缘，紫红色的电弧开始变色——一部分变成金色，另一部分变成银灰色。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二十一！”李博士激动地报告，“深渊能量的侵蚀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空间结构稳定性在回升！”
艾莉西亚大师维持着奥术法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我感觉有什么在...抵抗。不是无意识的能量反弹，而是有目的的对抗。”
她的话音刚落，裂隙内部突然传出低沉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的低语：
...背叛者...你选择了它们的道路...
林越猛地睁开眼睛。这个声音...和永恒堡垒核心区那个古老意识的声音很像，但又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愤怒。
...我们给了你机会...成为桥梁...成为新世界的基石...而你...选择了妥协...
“我没有选择妥协。”林越沉声回应，“我选择了第三条路。不是光明吞没黑暗，也不是黑暗侵蚀光明，而是两者共存。”
...共存？愚蠢...黑暗与光明无法共存...只有吞噬...或被吞噬...这是宇宙的真理...
裂隙突然剧烈收缩，然后膨胀！直径从十五米猛增到二十米！稳定场发生器的警报同时响起，有两台开始冒出黑烟！
“能量反冲！”苏珊博士急促地说，“它在故意过载自身来突破稳定场！林越，你必须加快转化进程！”
但林越知道问题不在这里。他盯着裂隙，突然明白了：“你不是三万二千年前的那个意识。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然后，低语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某种嘲弄：
...那个软弱的文明记忆...那个甘愿被封印的懦夫...不...我们是深渊的真正意志...是吞噬的本质...我们从不寻求共存...只追求...完整的吞噬...
林越的心脏一紧。他一直以为深渊意识是统一的，但现在看来...有分歧。那个在永恒堡垒与他对话的，是保留了文明记忆的、相对理性的部分。而现在这个，是纯粹的、原始的吞噬欲望。
“所以你们内部分裂了。”林越大声说，既是对那个意识，也是对自己团队的警示，“一部分渴望通过与生命融合获得新生，另一部分只想吞噬一切。”
...分裂？不...我们是完整的存在...有智慧的负责寻找猎物...有力量的负责撕咬吞噬...我们...是完美的狩猎系统...
裂隙再次膨胀！这次直径达到二十五米！稳定场发生器已有三台离线！奥术法阵开始出现裂纹！
“林越！”格罗姆大师吼道，“符文网络快撑不住了！这鬼东西的能量输出超出了设计极限百分之两百！”
艾莉西亚咬紧牙关，加大奥术输出，银色法阵的光芒大盛：“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之后空间结构会彻底崩溃，整个东京湾会被吸入高维裂缝！”
赵教授和李博士已经开始向厢型车方向撤退，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越。
时间，时间不够了。转化进程需要至少三十分钟才能完成，但现在只有十分钟。
不，等等。
林越盯着狂暴的裂隙，脑中飞速运转。转化进程慢，是因为需要同时压制和转化深渊能量。但如果...如果不压制呢？如果不试图转化所有能量呢？
他想起了调和核心的本质——它不是武器，不是封印，而是桥梁。桥梁的作用是什么？不是阻止两边的交通，而是让交通有序进行。
“改变方案！”林越突然喊道，“格罗姆大师，修改符文网络！不要试图封锁，改为引导！艾莉西亚大师，放弃压制法阵，改为通道稳定法阵！苏珊博士，调整稳定场参数，从‘抑制’改为‘塑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疯了？！”格罗姆吼道，“如果不压制，它会喷发出更多的深渊能量！”
“不，不是喷发。”林越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引流。我们建一条通道，让深渊能量可以有序流出——但不是流向地球，而是流向...另一个地方。”
“流向哪里？”
林越举起手中的地契：“流向世界树根系。通过我的身体作为中转站，将过量的深渊能量输送回永恒堡垒的核心，在那里完成转化。”
艾莉西亚脸色煞白：“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即使有调和核心缓冲，如此庞大的能量流也会在几秒钟内把你烧成灰烬！”
“不需要几秒钟。”林越已经开始行动，他托着调和核心，大步走向裂隙，“只需要建立通道的瞬间。一旦通道建立，能量会自行流动，我就不需要继续维持了。就像打开水闸，水流会自己找到出路。”
距离裂隙还有一百米。空气中的紫色结晶已经密集到像一场暴风雪。林越的防护服表面开始结霜，那是能量低温凝结的现象。
五十米。他感觉到皮肤刺痛，头发因为静电而竖起。调和核心在手中剧烈震动，三种能量开始失衡。
二十米。他看到了裂隙的深处——那不是一个洞口，而是一个伤口。多元宇宙的伤口，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不断流出毒血的伤口。
十米。
...愚蠢的生命...你选择了最快的死亡方式...深渊意志的低语中带着残忍的喜悦。
林越停下脚步，双手将调和核心高高举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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