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咆哮的第一波（1/2）

地穴巨魔的咆哮声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震得林越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颤抖。他背着卡伦，站在悬崖平台上，望向黑石峡谷方向。

夜色被深渊裂隙的紫光染成诡异的色调，但此刻，峡谷北侧的天空却多了一层更深的阴影——那是成千上万魔物聚集形成的“兽潮云”。低级魔物的猩红眼睛像是地狱的星点，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流动的血河。而在这片血河的前方，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移动：地穴巨魔如同行走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风暴鹰身女妖群在低空盘旋，翅膀扇动带起狂风；最远处，那个被马尔科标记为噬魂妖所在的山坳，此刻正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

魔物潮，正式开始了。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电流声，然后是马尔科几乎破音的报告：

“全体注意！魔物潮前锋开始移动！数量……无法计数！地穴巨魔打头阵，它没有直接冲击峡谷，而是在用前肢轰击两侧山壁！它想拓宽通道！”

“风暴鹰身女妖群分成三队，一队升空侦察，两队开始俯冲试探！我们的防空弩已经开火！”

“噬魂妖……噬魂妖动了！它在释放什么东西……像是雾气，黑色的雾气，正在沿着地面蔓延！所有接触雾气的低级魔物都开始发狂，速度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十！”

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他调整通讯器频率，连接到农庄指挥频道：

“艾琳，听到吗？”

“听到了，大人！”艾琳的声音还算稳定，但背景里满是嘈杂——警报声、奔跑的脚步声、机械运转的轰鸣，“您在哪里？需要接应吗？”

“我在峡谷西侧悬崖，正带卡伦返回。农庄情况？”

“防线重组完成，所有人员已进入战斗位置。雷吼部署了六台，三门在峡谷南端预设炮位，三门在农庄围墙作为后备。灵能炸弹已分发到各小队，总计一百二十颗。侦查魔偶修复了两台，已经升空提供视野。另外……”艾琳顿了顿，“徐老已经尝试用钥匙激活工坊第二层，但门没有完全打开，似乎还需要某种……认证。”

意料之中。古代奥术师不会让宝藏那么容易获取。

“让徐老继续尝试，但安全第一。在我回来之前，农庄由你全权指挥。记住：魔物潮的主力至少还要十二小时才会抵达峡谷最窄处，但影盟随时可能发动袭击。保持最高警戒，但不要浪费资源在试探性攻击上。”

“明白。大人，您那边——”

“我会在四小时内返回。在这之前，守住。”

通讯中断。

林越最后看了一眼峡谷方向。黑暗中，已经开始闪烁起爆炸的火光——那是预设的陷阱被触发，灵能炸弹的蓝白色光芒在魔物群中绽放。但这点杀伤对于整个潮水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他转身，开始下撤。

背负着一个人从悬崖下降，比上来时困难十倍。卡伦的身体正在持续变轻、变透明，林越能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每分钟都在减轻，这不是好兆头——元素化的速度在加快。他必须更快。

抓钩在岩石上摩擦出火星，绳索在重压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下降到一半时，林越听到了翅膀拍打的声音——不是女妖，那种声音更轻、更密集。他抬头，看到十几只蝙蝠状的小型魔物正从悬崖上方俯冲下来，它们的目标很明显：他和卡伦。

“尖叫蝙蝠，集群生物，听觉敏锐，会释放高频音波干扰。”卡伦在他背上微弱地说，“弱点……怕强光和……火焰。”

林越没有火焰，但他有强光。

他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战术手电，调到最大亮度。当第一只蝙蝠进入十米范围时，他按下了开关。

十万流明的光柱瞬间撕裂黑暗。尖叫蝙蝠群像被无形的手掌拍中，全部失去平衡，有的撞向岩壁，有的直接坠落。它们发出刺耳的哀鸣，但这种声音对人类的影响不大。

借着这个机会，林越加速下降。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时，他直接割断了绳索——不是所有抓钩，只割断了自己这根。自由落体的失重感传来，他在落地前调整姿势，用双腿和背部吸收冲击。

砰！

尘土飞扬。林越感觉脚踝传来剧痛，应该是扭伤了，但骨头没断。他立刻起身，检查卡伦的情况——还好，有他作为缓冲，卡伦没有受到额外伤害。

但时间不多了。卡伦手臂的灰绿色已经蔓延到肩膀，开始向胸口扩散。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眼睛半闭，意识正在流失。

“撑住，就快到了。”林越咬牙，重新背起他，开始向农庄方向狂奔。

夜色中的荒野危机四伏。魔物潮虽然主要朝着峡谷方向，但总有零散的个体四处游荡。林越不得不绕开三处小型魔物群，还遭遇了一头落单的刺脊狼。他用消音手枪解决了它，但枪声还是引来了更多注意。

两小时后，当他终于看到农庄围墙的轮廓时，身后已经跟着十几头腐尸犬。

农庄围墙上，警戒的队员发现了他。灯光亮起，弩箭上弦的声音传来。

“别开枪！是大人！”有人喊道。

围墙大门打开一道缝隙，林越冲了进去。身后的腐尸犬试图跟进，但迎接它们的是密集的弩箭和一道突然升起的能量屏障——初级防护法阵再次启动，虽然功率只有全盛时的一半，但足以挡住这些低级魔物。

门在身后关闭。林越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他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更严重的是卡伦——年轻的学徒此刻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整个上半身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绿色，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发光的能量流。

“医疗队！快！”林越大喊。

早已等候的德鲁伊学徒冲上来，但当他们看到卡伦的状态时，都愣住了。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伤势。

“让开。”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来。

徐老推开人群，走到林越面前。老人低头检查卡伦，眉头紧锁：“元素化晚期……而且不是单一元素，是混合能量失控。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

“他试图创造一种能净化魔气的反相幽火。”林越简要解释了卡伦的实验。

徐老听完，沉默了几秒：“愚蠢……但勇敢。扶他进工坊，那里有能量抑制装置，也许能延缓过程。但想逆转……需要专业设备和至少大师级的元素法师。”

“农庄没有那种条件。”

“我知道。”徐老抬起头，眼神复杂，“但也许工坊第二层有。”

林越看向老人：“门打开了？”

“没有完全打开，但……缝隙足够看到里面的一部分。”徐老压低声音，“里面有一个古代医疗舱，保存完好，能量读数显示仍在运作。如果能把他放进去……”

“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权限。门的认证系统拒绝了我的钥匙，提示‘能量签名不匹配’。我猜……”徐老看向林越手中的钥匙，“可能需要特定血脉，或者特定能量频率的人才能打开。你是继承者，也许你……”

林越明白了。他点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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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工坊，第二层入口。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面光滑的金属墙。墙面上蚀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中心有一个钥匙孔——形状和林越的钥匙完全一致，但当他插入时，钥匙只进入了一半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挡住。墙面上浮现出淡蓝色的文字，是古代奥术语：

“检测到三相钥匙……稳定度达标……能量签名分析中……错误：签名不匹配。权限不足。建议：验证继承者身份，或提供管理者授权。”

“管理者授权是什么？”林越问。

“可能是某种信物，或者密码。”徐老摇头，“但更大的可能是……需要你的血液，或者精神力频率验证。古代奥术师喜欢用生物特征作为最高权限。”

林越没有犹豫。他割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钥匙孔周围。血液接触到金属表面，立刻被吸收，墙面的淡蓝色文字开始闪烁：

“生物特征采样……分析中……检测到微量‘世界树’残留共鸣……误差范围内匹配。权限等级：临时访客。限制解除：部分区域。”

金属墙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只有半米宽，但足够一个人通过。缝隙内部透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还有某种……像是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林越和徐老对视一眼，抬着卡伦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如果工坊第一层是粗糙的、实用主义的工作区，那么第二层就是精密的、未来感十足的研究中心。墙壁是某种白色合金，表面光滑如镜；天花板上悬浮着无数光球，提供着无影照明；地面上铺设着导电线路，复杂的能量管道在透明护套内流淌着各色光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台装置：一个两米长、一米宽的椭圆形舱体，通体透明，内部充满淡蓝色的液体。舱体连接着数十根导管，导管的另一端接入墙壁的控制台。控制台上，上百个符文和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古代医疗舱……”徐老的声音带着敬畏，“我在文献里见过描述，但亲眼看到……这是奥术帝国巅峰时期的科技，能治疗绝大多数物理损伤和能量紊乱。理论上，它也能稳定元素化。”

林越没有时间欣赏。他和徐老一起将卡伦抬到医疗舱旁。舱盖自动滑开，露出内部。那些淡蓝色液体看起来粘稠，但又不像普通液体——它们没有溅出，而是保持着完美的表面张力。

他们将卡伦放入。当他的身体接触液体时，液体开始主动包裹他，像是活物。灰绿色的能量流从卡伦体内渗出，在液体中形成旋涡，但旋涡很快被淡蓝色压制、分解、吸收。

医疗舱的控制台亮起更多指示灯，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患者：人类，男性，年龄约十九岁。状态：重度能量污染，多元素紊乱，身体组织元素化进程37%。建议治疗方案：能量剥离、组织重构、基因稳定。预计耗时：十二至七十二小时。成功率：78%。是否执行？”

“执行。”林越毫不犹豫。

“确认。开始治疗程序。警告：治疗过程不可中断，中断可能导致患者死亡或永久性损伤。请保持能量供应稳定。”

舱盖关闭。卡伦的身体在液体中悬浮，灰绿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他的表情依然痛苦——治疗显然不是舒适的过程。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徐老看着医疗舱，叹了口气，“接下来，看他自己的生命力，还有这台机器的本事。”

林越点头，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吸引。

除了医疗舱，第二层里还有十几个封闭的存储柜，柜门上标注着古代文字。他勉强能认出其中几个：“能量核心储备”、“符文模板库”、“奇械构件”、“研究档案”……

但最吸引他的是房间尽头的一扇小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他走过去，将手掌按上去。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只有十平方米左右。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桌上放着一本厚重的书，书旁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林越拿起书。封面是某种黑色皮革，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符号：一棵树，树的根系深入大地，树冠却延伸到星空之中。

“世界树观测记录——第七十四号守护者着”

他翻开第一页。不是纸，而是某种可折叠的屏幕，手指触碰时会自动显示文字和图像。文字是古代奥术语，但书似乎有翻译功能——随着林越的注视，文字自动转换为他能理解的现代艾瑟兰语。

“纪元1173年，星月交汇之日。

观测到‘世界树’第七主根的能量波动急剧衰减。根据计算，该主根将在三十至五十年内完全枯竭。届时，其锚定的三个次级维度将失去稳定，可能引发连锁性空间塌缩。

守护者议会已进行第十七次紧急会议。多数派主张启动‘根系再生计划’，但该计划需要消耗相当于三个标准世界的生命能量。少数派反对，认为这是以杀戮换取稳定，违背守护者初衷。

我，作为第七十四号记录者，建议寻找替代方案：或许可以通过连接其他健康的世界树根系，建立共享锚定。但跨维度连接的难度……

今日在深渊裂隙边缘发现一处新的空间节点，似乎有自然形成的连接通道。标记坐标，留待后续研究。

愿平衡永存。”

林越快速翻阅。这本书记录了那位“第七十四号守护者”数十年的观测和研究，涉及大量关于世界树、维度锚定、空间稳定的理论。最关键的是，书中多次提到“深渊边缘”这个地点——显然就是农庄所在的位置。

根据记录，农庄地下的“根系”，正是世界树第七主根的一个微小分支。虽然已经枯死大半，但残存的根系依然在发挥微弱的锚定作用，稳定着周围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成为空间节点，为什么林越能在这里建立稳定的穿梭通道。

而影盟的目标……很可能不仅是古代遗产，还包括这截世界树根系本身。如果能控制它，就等于控制了一个天然的维度锚点，对任何有志于空间技术的组织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林越继续翻，直到接近末尾。最后一篇记录的时间是纪元1198年——那是守护者组织分裂前夕。

“议会分裂已成定局。激进派（他们现在自称‘影之守护者’）获得了大多数遗产的控制权，包括所有完整的医疗舱和高级奇械。温和派决定撤离，带走部分研究资料和所有‘安全屋’的坐标。

我选择留下。并非认同激进派，而是……我必须看守这截根系。如果被他们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已将根系的核心区域用三重封印隐藏，钥匙是‘三相平衡’加上我的个人能量签名。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来到此地，并获得了三相钥匙。那么，你有权知道真相：

深渊裂隙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上古时期一次失败的维度实验造成的永久性创伤。世界树的主根系试图修复它，但反被侵蚀。农庄地下的这截分支，是世界树最后的‘医疗尝试’——它主动延伸至此，试图净化裂隙，但最终失败，自身也被污染。

根系深处，封印着一颗‘世界树种籽’。那是主根系在完全枯竭前分裂出的最后希望，蕴含着修复裂隙的潜力。但种籽需要巨量的纯净能量才能激活，而激活过程会释放强烈的空间波动，必然引来影盟。

所以，选择权在你手中：冒险激活种籽，尝试修复裂隙，但要面对影盟的全面围剿；或者维持现状，让裂隙继续存在，但魔物潮将永无止境。

无论你选择什么，愿星光指引你的道路。

——第七十四号守护者，绝笔。”

记录到此结束。

林越合上书，久久不语。

他看向桌上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颗……种子。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水滴状，表面是木头纹理，但内部有星辰般的光点在缓慢旋转。拿在手中，能感觉到温暖，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力”——不是植物的生命力，而是更宏大、更古老的存在。

世界树的种子。

能够修复深渊裂隙，终结魔物潮根源的希望。

但也是会引来影盟全力争夺的至宝。

徐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也看到了书中的内容。老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影盟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这里了。不仅仅是古代遗产，他们想要的是这枚种子——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修复或制造空间裂隙的能力。那将赋予他们……神一般的力量。”

林越握紧种子。它温暖得几乎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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