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夜幕下的入侵者（1/2）

警报声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金属。

林越瞬间清醒，所有的疲惫被肾上腺素的冲击一扫而空。他踉跄着冲出地下室，右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挂着的不是“守誓”剑，而是一把地球产的格洛克手枪，弹夹里装填的是掺了碎魔晶的特制弹头。

农庄主楼里一片混乱。

魔晶灯忽明忽灭，能量供应显然受到了干扰。走廊上，两个防卫队队员正冲向大门，手里端着已经上弦的弩。汉斯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色苍白。

“大人！您回来了！”老管家声音急促，“三分钟前，外围警戒符文被触发！东侧围墙，至少有五个入侵点！”

“魔物？”林越边跑边问。

“不……是人。能量特征显示是人类，但移动方式很诡异，像是……影子。”

影子？

林越冲出主楼。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深渊裂隙那永恒的紫光将天地染上一层病态的色彩。农庄围墙方向传来短促的金属撞击声和压抑的闷哼——那是战斗的声音。

“瓦里克在哪？”

“队长已经带一、二小队过去了！三小队在保护试验场和工坊！四小队正在启动防御法阵！”

林越奔向围墙。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人类入侵者？在这个时间点？是磐石镇的势力？还是更远的贵族领？又或者……

他想起陈主任那锐利的眼神。

不，不可能。地球方面就算要动作，也不会这么快，更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靠近东侧围墙时，战斗的声音清晰起来。林越看到瓦里克半蹲在一处掩体后，手里的弩正在重新装填。墙头上，三个黑影正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翻越——他们的动作几乎没有声音，身体像是没有重量，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放！”

瓦里克一声令下，五支弩箭齐射。其中两支命中目标，但入侵者只是身体晃了晃，继续前进。箭矢似乎没有造成致命伤。

“护甲！”有队员惊呼，“他们穿着某种黑色护甲，弩箭射不穿！”

林越举起手枪。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开启战术手电——强光瞬间照亮了前方区域。

光柱下，入侵者的真容显露出来。

一共六人。全身包裹在哑光的黑色紧身衣中，材质看起来像是皮革，但在光照下反射出细微的鳞片状纹理。他们脸上戴着全覆盖的面具，眼睛的位置是两块暗红色的晶片。最诡异的是他们的移动方式——脚步轻盈得几乎不沾地，关节弯曲的角度超出常人，像是被线操纵的木偶。

“不是普通人类。”林越低声说。

其中一名入侵者转头看向光柱来源。暗红晶片后的眼睛——如果那后面真有眼睛——锁定了林越。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

入侵者同时行动。三人继续压制瓦里克的防线，另外三人则如同猎豹般扑向林越。他们的速度太快，二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林越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点射。特制弹头击中目标的胸口，爆发出短暂的火花。入侵者被冲击力打得后退两步，但很快稳住身形——弹头甚至没能击穿那层黑色护甲。

“什么材料……”林越心中一凛，边后退边换弹夹。

就在这时，农庄中央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防护法阵启动了。

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从围墙基座升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穹顶，将整个农庄核心区域笼罩。这是艾琳和格鲁姆花了一个月时间构建的初级防御体系，虽然功率有限，但足以干扰能量流动和迟滞入侵者。

果然，六名入侵者的动作同时一滞。他们身上的黑色护甲开始闪烁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某种能量供应受到了干扰。

“趁现在！”瓦里克怒吼。

防卫队员们抓住机会，第二轮弩箭齐射。这一次，箭矢成功穿透了护甲的薄弱部位——关节、脖颈、面具与衣领的接缝处。两名入侵者倒地，但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出。

剩余四名入侵者没有恋战。他们几乎同时转身，以一种诡异的、反关节的跳跃方式冲向围墙，三两下就翻越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追！”一个小队长喊道。

“别追！”林越和瓦里克同时出声。

瓦里克看了林越一眼，挥手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戒。林越走到倒地的两名入侵者身边，蹲下检查。

尸体已经开始……融化。

没错，就是融化。黑色护甲下的身体组织正在迅速分解，变成一滩冒着气泡的黑色粘液。仅仅三十秒，两具尸体就化为了两滩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污渍，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自毁机制。”林越站起身，脸色阴沉，“这不是普通的刺客或佣兵。这是……专业的清除部队。”

“大人，他们是什么人？”瓦里克走过来，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流血。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小块黑色护甲碎片，入手冰凉，重量极轻。他用力一捏——碎片纹丝不动，强度惊人。

“艾琳在哪？”

“在奥术工坊！刚才警报一响，她就带卡伦进去了，说是要保护核心设备！”

“保护好现场，收集所有遗留物——哪怕是一点碎片。”林越把护甲碎片递给瓦里克，“我下去看看。”

他转身跑向主楼，脑子里全是疑问。

入侵者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试探？破坏？还是……寻找什么东西？

地下工坊的入口在主楼地下室深处，需要经过三道验证。林越冲进去时，艾琳正站在主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农庄的能量流动图。卡伦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抓着一本笔记，脸色惨白。

“损失如何？”林越问。

“防护法阵过载百分之四十，需要六小时冷却。”艾琳的声音很冷静，但林越看到她握操作杆的手指关节发白，“外围警戒符文被破坏了七个，都是精准破坏——入侵者知道符文的位置和结构。”

“他们冲着工坊来的？”

“不确定。”艾琳调出一段监控记录——那是用修复后的古代侦查魔偶拍摄的，画质粗糙，但能看清轮廓，“你看他们的行动路线。进入农庄后，没有直奔主楼或试验场，而是在几个关键区域短暂停留：符文塔基座、能量传输节点、还有……地下工坊的通风口。”

她放大最后一段画面。一个入侵者蹲在通风口旁，将某种小型装置贴在金属栅栏上。装置发出微弱的红光，三秒后自动脱落，被入侵者收回。

“那是什么？”

“能量探测器，或者结构扫描仪。”艾琳关闭画面，“他们在侦查农庄的防御布局和地下结构。这不是随机袭击，是精心策划的侦察行动。”

林越感到一阵寒意。

有人盯上农庄了。不是普通的势力，而是拥有超常技术——或者说，魔法技术——的组织。那些黑色护甲、诡异的移动方式、自毁机制……这不像艾瑟兰任何已知势力的风格。

“磐石镇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艾琳摇头：“马尔科的斥候队还在峡谷，通讯距离太远，联系不上。农庄和镇上的常规联络……三个小时前就中断了。我以为是能量干扰，现在看来……”

“是有人故意切断。”林越接过话，“切断通讯，制造混乱，然后趁夜潜入。很专业的战术。”

他走到工坊的物资储存区。这里存放着农庄最宝贵的物品：灵能炸弹的半成品、雷吼的设计图纸、奥术奇械的古代文献、还有从地球带来的各种设备。粗略检查后，没有丢失。

“他们没偷东西。”卡伦突然小声说，“至少……没偷看得见的东西。”

林越看向他：“什么意思？”

年轻学徒指了指控制台旁边的一个装置。那是“界域扫描仪”的初级版本，能监测空间稳定性和能量异常。此刻，仪器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条缓慢波动的曲线。

“入侵者出现前后……空间读数有波动。”卡伦的声音更低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短暂的传送门开启和关闭。”

传送门？

林越猛地想起穿梭时的感觉。那种空间被撕裂、又被缝合的波动……

“你能确定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卡伦摇头，“仪器精度不够。但根据理论模型，这种波动特征和短距离空间跳跃很相似。如果真是这样……那些入侵者不是从围墙外翻进来的。他们是直接传送进来的。”

工坊里陷入死寂。

如果卡伦的推测成立，那意味着敌人掌握着空间传送技术——至少是短距离的。这在艾瑟兰是传说中的能力，只有古代奥术帝国鼎盛时期才有记载。

“先假设这是真的。”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入侵者的目的就很明确了：他们想确认农庄是否有空间相关技术，或者……是否与某个空间节点有关联。”

他想起了徐老说的“节点”。想起了奥术工坊第二层需要的“能量钥匙”。

太多的巧合。

“艾琳，加强工坊的防护。特别是空间屏蔽层，功率开到最大。”林越下令，“卡伦，你继续分析那段波动数据，我要最详细的报告。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

“把‘钥匙’项目提升为最高优先级。魔物潮要来，不明势力在暗处窥伺，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但节点位置——”艾琳开口。

“我知道节点在哪。”林越打断她，“或者说，我知道其中一个可能的节点在哪。三天后，我会去确认。”

艾琳和卡伦都愣住了。

“大人，这太危险了。”艾琳少有地表现出担忧，“我们对空间技术的了解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贸然操作——”

“我们没有选择。”林越的语气很平静，“敌人已经找上门了。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传送技术，那农庄对他们来说就是敞开的大门。我们必须有对等的手段，至少要有防御的能力。而钥匙，就是第一步。”

他看向工坊深处，那扇通往第二层的密封门。门上蚀刻着复杂的环形符文，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钥匙”契合。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农庄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瓦里克负责防御，格鲁姆加快武器生产，你负责技术安全和情报分析。如果再有入侵……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包括灵能炸弹？”艾琳问。

“包括一切必要手段。”林越转身，“记住，农庄是我们的家。谁想闯进来，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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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农庄的临时指挥部。

所有核心成员都到了。瓦里克手臂包扎着，脸色铁青；格鲁姆的大胡子上还沾着油污，显然是直接从车间赶来；艾琳和卡伦站在地图前；汉斯和莉娜在整理情报；连独眼马尔科也赶回来了——斥候队留下继续监视，他独自一人快马加鞭赶回。

“先说坏消息。”林越开门见山，“第一，我们被不明势力盯上了。对方技术先进，行动专业，可能掌握短距离传送能力。第二，与磐石镇的通讯被切断，原因不明。第三，魔物潮的集结速度在加快，马尔科？”

老斥候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黑石峡谷北侧画了一个大圈。

“昨天傍晚，魔物数量已经超过一千五。地穴巨魔确认，风暴鹰身女妖确认，第三头领主级……也确认了。”他的声音干涩，“是‘噬魂妖’，精神系魔物，能操控低等魔物，释放恐惧光环。这东西最难对付，常规武器几乎无效。”

“好消息呢？”格鲁姆闷声问。

“也有。”马尔科指了指峡谷两侧，“地形对我们有利。最窄处只有三十米宽，两侧山壁陡峭，我们提前布置的陷阱和障碍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另外，我在北侧十五公里处发现一个废弃的矮人哨站，结构还算完整，可以改造成前哨观察点。”

林越点头，转向瓦里克：“防卫队伤亡？”

“轻伤五人，无人死亡。”瓦里克报告，“但士气受影响。那些入侵者……不像人。队员们私下在传，说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某种新魔物。”

“不是魔物。”林越将那块黑色护甲碎片放在桌上，“魔物不会穿这种特制护甲，也不会使用战术配合。这是人为的袭击，来自某个我们还不了解的势力。”

他环视众人。

“我知道大家很紧张。魔物潮迫在眉睫，暗处还有敌人窥伺，农庄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乱。”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从现在开始，农庄进入战争状态。所有非必要生产暂停，资源向防御和武器倾斜。瓦里克，你的防卫队扩编到八十人，从后备人员中挑选，训练强度加倍。格鲁姆，灵能炸弹的生产目标提高到一百五十颗，雷吼增加到八台。艾琳，我要你在三天内修复至少三台侦查魔偶，我们需要空中视野。”

“资金和材料……”汉斯开口。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林越说，“材料不够就去买，去换，去借。告诉磐石镇——如果他们还想我们挡在前面，就拿出诚意来。粮食、武器、魔晶……有多少要多少。”

他顿了顿。

“另外，我要离开三天。去处理一件……关乎农庄未来的事。”

“大人，这个时候离开？”瓦里克皱眉。

“正因为是这个时候，才必须去。”林越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敌人已经亮出了刀刃，我们不能只拿着盾牌。我需要一件能改变局面的武器，而那件武器的钥匙……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没有人再反对。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林越的决定总有他的理由。

“我离开期间，瓦里克和艾琳共同负责农庄事务。重大决策由你们两人协商决定，如果意见不合……”林越从怀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盘，放在桌上，“用这个联系我。但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用。通讯有被截获的风险。”

那是地球与艾瑟兰的跨世界通讯器，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

“明白了。”艾琳收起圆盘，“您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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