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根络回响、古老记忆与新生（2/2）
“用这个。”埃利奥特艰难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黯淡、但结构完好的秩序能量结晶（微型引导阵的剩余核心），“它还能储存和释放少量有序能量，我教你激活和调节的方法。”
与此同时，艾莉娅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她闭上眼，仔细体会着那丝微妙的联系。这一次，除了那熟悉的、鼓励坚持的情绪底色外，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带有探寻意味的“触摸感”，仿佛林越的意识正在另一端，小心翼翼地试图“敲门”。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燃起希望：“大人……大人他好像在主动尝试联系我们！”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尽管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不是完全孤独地在黑暗中等待。
……
银月城，公爵城堡。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血月侯爵和莫伦法师的“调查组”带回了骇人听闻的消息：接近完全体的深渊领主“掘墓者”，古代奥术遗迹“第七工坊”及其危险智能核心，拥有伤及深渊领主手段的神秘农庄主林越及其党羽，以及……损失惨重的士兵和吓破胆的凯尔少爷。
而几乎同时，前线观测站和边境巡逻队也发来了更加紧急的报告：腐骨峡谷方向的深渊能量活动不仅没有因之前的爆炸平息，反而在短暂的紊乱后，呈现出一种更加有序、更加暴戾的上升态势！大量魔物正在峡谷周边聚集，其规模和纪律性远超以往，并且有向外扩张的趋势。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受伤的深渊领主，正在快速恢复，并且……极有可能在筹划一次报复性的、规模空前的侵袭！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那个农庄废墟，而是整个边境，乃至更后方的村镇和矿场！
两份报告叠加，在贵族议会和军方高层引发了激烈争论和巨大恐慌。
“必须立刻集结所有力量，主动出击，在它完全恢复并冲出峡谷之前，将其扼杀！”军务大臣拍着桌子怒吼，他身后站着不少务实派的将领。
“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银月之刃’的主力还在路上！就算到了，在那种魔能环境下，面对那种怪物，要填进去多少士兵和法师的性命？”财政大臣和一部分贵族激烈反对，“那个林越能用古怪武器伤到它，为什么不让他和他的人继续消耗？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们躲到地下去了！而且工坊被那个危险核心控制，魔物遍地，怎么让他们消耗？”另一人反驳。
“那就想办法逼他们出来！或者，和那个核心谈判？它既然是古代造物，或许能沟通？”
“和一台发疯的战争机器谈判？你疯了吗！”
“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放弃边境部分区域，收缩防线，依托坚固城池防御……”有人怯生生地提出。
“放弃？你知道边境有多少矿场、多少农田吗？放弃了，银月城的赋税和金属供应至少要少三成！那些流民涌入内地又会造成多少混乱？”
争吵不休。银月公爵面色阴沉地听着，手指敲击椅背的速度越来越快。深渊领主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但内部的分歧、资源的调配、可能的巨大损失，以及……对那古代遗迹技术的贪婪与忌惮，都让他难以决断。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折中且充满权术意味的决定：
“命令‘银月之刃’先锋部队加速前进，抵达磐石镇后原地构筑防御工事，接应后续部队，但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主动进入‘诅咒之地’范围，不得主动挑衅深渊领主。”
“命令边境所有村镇、矿场，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组织民兵，加固防御，储备物资，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派遣侦察小队，密切监视腐骨峡谷魔物动向，每日一报。”
“至于那个林越和古代遗迹……”公爵眼中寒光一闪，“发布悬赏令。以勾结深渊、危害边境安全、谋杀贵族子弟等罪名，通缉林越及其党羽。同时，宣布‘第七工坊’遗迹为银月城所有，任何私人不得染指。悬赏招募能人异士、冒险者团队，探索遗迹，获取技术，若能控制或关闭那危险核心，或提供林越一伙的准确下落，重赏。”
“另外，派特使，以我的名义，秘密接触南方商业联盟和东部矮人王国，告知他们深渊领主的潜在威胁，以及……我们可能拥有的、来自古代遗迹的‘潜在合作机会’。看看他们的态度和价码。”
这道命令，既没有立刻投入主力与深渊死磕，也没有完全放弃边境。它将压力分散给了边境民众，用悬赏将民间力量和个人贪婪引入混乱的旋涡，同时试图将遗迹技术作为外交筹码，拉拢或试探其他势力。典型的政治手腕，将危机转化为可能的机会，同时做好牺牲部分代价的准备。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很快，银月城及其周边区域的冒险者公会、佣兵团、地下情报市场都躁动起来。巨额赏金和古代遗迹的诱惑，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无数双眼睛，再次投向了那片被紫黑色雾霭笼罩的死亡之地。
……
腐骨峡谷深处。
紫黑色的浓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粘稠、沉重，仿佛有生命的胶质，在峡谷中缓缓蠕动、翻腾。雾气深处，那庞大身躯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破碎的甲壳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粘稠物质，断掉的触须根部缓慢地蠕动着，生长出丑陋的肉芽。痛苦与暴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那数十点猩红的目光中燃烧。
“掘墓者”的意志在深渊能量中咆哮、翻滚。它不仅记住了那个伤它的小虫子（林越）和那令它厌恶的“钥匙”气息，更将怒火投向了更远处，那些散发着更多“秩序”与“生命”光芒的聚集地——人类的村镇、城市。它那被“坍缩奇点弹”扰乱的混沌意识，在痛苦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于毁灭与吞噬。
它开始更有效率地调动手下的魔物。不仅仅是驱使它们攻击，而是开始按照简单的类别和特性进行“编组”：骸骨魔和腐食犬作为前锋和炮灰；影魔和深渊潜伏者负责潜行、刺杀和破坏；少量恢复的触须和更强大的深渊变种作为攻坚力量。它甚至开始尝试利用峡谷中弥漫的深渊能量，缓慢地、笨拙地改造周边环境，将更多的土地转化为适合魔物生存和它力量辐射的“腐败之地”。
一个原始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战争机器”，正在加速成型。它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满足饥饿，而是要报复，要扩张，要将它所憎恨的秩序与生命，一片片地拖入与它一样的绝望深渊。
它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既能发泄怒火，又能获取更多血肉和灵魂能量来加速恢复的突破口。它的目光，掠过农庄废墟（那里只有零星的魔物和令它有些忌惮的工坊能量），投向了更远处，那些防御相对薄弱、生命气息却更浓郁的边境村镇和矿场。
距离它下一次伸出爪牙，时间已经不多了。
……
地底节点，林越的探索有了初步发现。
在将感知延伸至节点边缘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循着气流的源头，他的意识“看到”了几根特别纤细、几乎透明的翡翠根须，它们蜿蜒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并非由根系构成的天然岩石缝隙。缝隙极窄，不知通向何方，但气流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外部世界的湿润水汽，正从那里渗入。
这很可能就是一个“自然出口”！虽然狭窄且未知，但至少是一条可能的路径。
同时，在反复尝试与庇护所联系的过程中，他逐渐摸索到了一点门道。他发现自己可以有意识地调节自身精神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通过那条翡翠联系传递出去。简单的“安全”、“危险”、“等待”这样的单一情绪，似乎能够更清晰地被艾莉娅感知到。他甚至尝试发送了一组极其简单的、代表“寻找出口”的短促脉冲信号。
片刻之后，他隐约接收到了回应！那是一组带着困惑、但明显是有意识调整过的、代表“明白”和“小心”的复合情绪波动！虽然远谈不上对话，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希望，在绝望的土壤中，开始抽出稚嫩却坚韧的新芽。
林越收回部分心神，睁开眼睛，看向那条黑暗的岩石缝隙。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了解这个网络，才能安全地探索出口，才能更好地与同伴联系，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他重新将手按在粗壮的根须上，这一次，他的意念更加集中，带着探索与学习的渴望：
“请教我……引导你的力量。”
根系网络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股更加柔和、更加细腻的能量流，伴随着一系列抽象的、关于能量流动、频率共振、节点操控的“感觉”与“意象”，缓缓注入他的意识。
这不是具体的咒语或功法，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传授。
林越静下心来，开始尝试与节点内的翡翠光芒同步呼吸，让自己的意识，慢慢融入那宏大而古老的脉动之中……
第3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