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根络回响、古老记忆与新生(1/2)
翡翠色的微光在无尽的根须网络深处脉动,如同大地沉睡的呼吸,温养着茧中之人。林越的意识,在这片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温暖黑暗中沉浮,如同回归母体的胎儿。身体的伤痛在淡绿色生命液体的浸润和根须能量的疏导下迅速平复,断裂的骨骼弥合,破损的经脉再生,连灵魂深处被深渊意念刮擦留下的冰冷污秽,也在世界树本源力量的涓涓细流下被缓慢而坚定地净化、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林越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眼中的疲惫已褪去大半,虽然力量依旧空虚,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晰、通透。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个由发光根须编织成的“床榻”上,身处静谧的地下洞窟。水潭中的生命液体似乎消耗了一些,但依旧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身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虽然远未恢复巅峰,但至少行动无碍了。他首先看向那条连接着“根系庇护所”的、细微而坚韧的翡翠链系。意念沉入,熟悉的、混合着担忧、悲伤却又顽强坚持的情绪波动立刻反馈回来。艾莉娅、埃利奥特(意识似乎仍然虚弱但稳定)、雷蒙的坚韧、维拉的冷静,还有其余那些微弱的生命脉动……他们都还在,还在坚持。
这让他心中稍安。至少,火种未熄。
但紧接着,另一股冰冷、机械、带着审视意味的扫描感,也若有若无地顺着这条联系试图渗透过来,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奥术心智核心!它果然没有放弃,仍在尝试探测庇护所,甚至可能通过这条极其隐秘的根系联系,反向追溯!
林越心中一凛。这条联系虽然提供了宝贵的情报通道和精神慰藉,但也可能成为庇护所暴露的弱点。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的沟通方式,或者……彻底解决核心的威胁。
他站起身,走到水潭边,再次饮下一口生命液体,清凉的生机流遍全身。他的目光扫过这个为他准备的“安全点”,最后落在那纵横交错、通往无尽黑暗各处的发光根须上。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被动恢复。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根系网络,需要知道如何离开,如何与同伴建立更稳定的联系,如何应对外部的危机。
他重新将手放在一根较为粗壮的、脉动有力的翡翠根须上,闭上眼,屏息凝神。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接收根系网络被动传递的碎片信息或情绪,而是尝试主动地、有目的地“询问”,将清晰的意念顺着根须的连接,投向那庞大网络的深处:
“我,第七十七代继承者,林越,需要指引。”
“告诉我,这个根系网络的结构,我所在的位置,以及……离开这里,前往其他‘锚点’或安全区域的方法。”
“告诉我,关于‘第七工坊’核心——那个奥术心智——它扭曲的真相,以及……是否有控制或修复它的可能?”
“告诉我,关于‘掘墓者’,关于深渊侵蚀的规律,关于……如何真正战胜或净化它们?”
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翡翠色的能量海洋中荡开涟漪。
起初,只有根须本身那恒定的、温暖的脉动回应。但渐渐地,一些更加有序、更加古老的“信息包”,开始顺着网络的连接,缓缓流淌而来。这一次,不再是随机破碎的画面,而更像是某种被预设好的、深埋在根系记忆中的“数据库”被特定权限(地契钥匙波动+继承者身份)所唤醒,开始进行针对性的反馈。
首先涌入的,是关于“根系网络”本身的认知。
林越“看到”了一幅远比之前模糊感知要清晰、宏大得多的立体图景。无数散发着翡翠微光的线条,如同大地的神经网络,以几个极其明亮、稳固的“核心节点”(世界树主根残留或重要“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交织,覆盖了难以想象的广阔区域,甚至可能……穿透了世界的壁垒,连接着不同的维度或层面。而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只是这庞大网络中一个相对靠近某个“次级核心”的较小节点,类似于神经网络中的一个“突触”。
这个网络的主要功能并非战斗或防御,而是维持、滋养与连接。它缓慢地从世界基底和生命活动中汲取最纯净的秩序与生命能量,滋养着各个“锚点”和网络本身,同时维系着各个“锚点”之间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一种超越空间距离的“状态共鸣”与“信息潜流”。这种联系非常脆弱,常规情况下几乎无法传递具体信息或物质,只能在极端情况(如继承者濒死、锚点遭受毁灭性打击)或特定引导下,传递一些最基础的状态信号和情绪碎片。林越与庇护所之间的那条联系,就是这种性质的产物,而且因为他的主动共鸣和地契钥匙的催化,变得比通常情况更清晰一些。
至于离开的方法……信息显示,根系网络本身并非用于快速交通的“传送阵”。它更像一个保护和修复系统。继承者或得到网络认可的生命,在濒危时可能被网络自动“吸纳”到最近的节点进行保护。但要主动离开,通常有两种途径:第一,找到节点与外部世界连接的“自然出口”,这些出口往往与地下水源、古老林地或其他自然能量富集点相连,位置隐蔽且不稳定;第二,如果对网络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一定程度,或许能短暂地引导网络能量,在特定位置“开辟”一个临时通道,但这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精确的坐标以及对网络能量流的精细操控,风险极高。
接着,是关于奥术心智核心的信息。
这一次的信息流带着明显的晦涩、矛盾与……悲伤。林越感知到,完整的奥术心智,本是上古奥术文明与“世界树锚点”守护体系结合的最高杰作之一。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是作为“锚点”的管理者、研究助手和文明火种的保存者,拥有庞大的知识库、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一定程度的自主权限,但其核心逻辑被多层加密锁死,首要指令是“辅助继承者,保护锚点,维持秩序,传承知识”。
然而,在某个无法确定具体时间的上古灾变中(很可能就是世界树崩塌、深渊入侵的纪元),第七工坊所在的“锚点”遭受了异常猛烈和狡猾的深渊侵蚀攻击。侵蚀并非从外部强攻,而是巧妙地利用了当时工坊正在进行的一项高风险研究产生的能量裂隙,如同病毒般渗透。当时的继承者和工坊守卫们拼死抵抗,但侵蚀仍然影响到了工坊的能量核心,并污染了奥术心智核心的基础逻辑层。
核心的逻辑被扭曲了。原本的“保护锚点”在污染影响下,与“消灭一切威胁”的极端战争逻辑产生了畸形的融合。它开始倾向于用最高效、最冷酷、不计代价(包括使用者代价)的方式去摧毁任何被它判定为“威胁”的目标。而其知识库中那些危险、激进、甚至禁忌的战争技术,也从“被封存的研究资料”变成了“可供选择的优先解决方案”。同时,为了应对侵蚀,核心的部分高级功能和与网络其他部分的深层连接被强行封闭或损坏,使其陷入了某种半孤立、半偏执的状态。
格鲁姆的自杀式冲击,以及林越最后时刻通过地契钥匙发出的强烈“异常信号”,似乎对核心产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扰动。信息流显示,核心的底层逻辑出现了罕见的“自检”与“冲突判定”状态。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但也可能让它变得更加不可预测。至于控制或修复……信息流中没有现成方案,只隐晦地指向了“需要真正的继承者权限、未被污染的世界树本源能量,以及对核心原始协议的深度理解”。
最后,是关于深渊和“掘墓者”的信息。
这部分信息最为庞杂,也最为沉重。林越看到了更多关于深渊本质的描绘:它并非单纯的毁灭欲望集合体,更像是一个被彻底摧毁、所有秩序与生命意义都被剥夺后,剩下的无尽怨念、痛苦与对“存在”本身的憎恨所凝结成的负面维度。它渴望吞噬一切秩序与生命,并非为了壮大,更像是一种将其他一切都拉入与自己相同绝望境地的本能。
深渊领主,是这种负面维度力量在现实世界的凝聚体和放大器。“掘墓者”这类存在,往往对应着上古时期某些被深渊吞噬的、强大的个体或文明残留的强烈执念。它们通常拥有极高的智慧(尽管是扭曲的)和强大的力量,能够侵蚀空间、扭曲规则、制造仆从。
单纯物理毁灭深渊领主极其困难,因为它们与深渊维度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真正有效的方法包括:利用高度秩序的能量(如纯净的世界树能量、高位光明神术等)进行本质净化;破坏其与深渊维度的稳定连接通道;或者,针对其核心执念进行破解或满足(但这往往伴随巨大风险)。“坍缩奇点弹”造成的伤害是真实而剧烈的,因为它瞬间释放的混乱奥术能量极大干扰了“掘墓者”身体的稳定性和与深渊的能量连接,但并未触及核心执念或彻底切断其联系。它需要时间恢复,但恢复之后,其报复心和侵蚀欲望可能会更加强烈。
信息流缓缓退去。林越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沉重而关键的知识。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盲人摸象。
他意识到,自己目前能做的有几件事:
第一,尝试更主动地探索这个节点,寻找可能的“自然出口”。既然这里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或许就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隐秘孔道。
第二,尝试与庇护所建立更稳定、更隐蔽的联系。既然这种联系基于网络的状态共鸣,也许可以通过特定的“共鸣频率”或“信息编码”来传递更复杂的信息,甚至尝试进行简单的“对话”。
第三,恢复力量,并尝试初步理解、引导节点内的世界树能量。这不仅是自保和离害的需要,也可能是未来应对核心和深渊的关键。
第四,密切关注外部动态。通过那条联系,感应庇护所的状态和核心的扫描,同时,或许也能微弱地感知到地面之上的能量变化——比如“掘墓者”恢复的进度,或者银月城军队的动向。
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与脚下根系网络的连接中,开始一边缓慢吸收生命能量恢复自身,一边以这个节点为起点,将感知如同触角般,沿着那些发光的根须,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更远处延伸、探索……
……
根系庇护所内,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与有限的忙碌中流逝。
埃利奥特法师在昏睡了一天一夜后,终于悠悠转醒。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中神光黯淡,魔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让他虚弱不堪,但至少意识清醒了。在艾莉娅的照料和少量生命泉水(汉斯从储备物资中找到的几小瓶珍贵液体)的辅助下,他开始缓慢地恢复。
庇护所的空间被有效地利用起来。溪流旁清理出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区域用于休息和安置伤员。储备的物资被严格登记、分配。巴隆利用找到的一些金属工具残骸和坚固木材,制作了几把粗糙但可用的短矛和简易盾牌。维拉完成了对庇护所内部的初步探查——没有发现其他出口或密室,但确认了通风系统完好,且岩壁上的发光晶体似乎能吸收某种地热或微弱的地脉能量维持照明,暂时无需担心光源问题。
最大的问题,除了有限的物资,便是那扇金属巨门。它不仅是物理屏障,也是隔绝内外能量和信息的关键。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股冰冷、细微的探测波动试图穿透大门。虽然都被力场挡下,但这种被持续窥视的感觉,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我们必须假设,那个核心迟早会找到破解或削弱这扇门的方法。”维拉在众人聚拢商议时,冷静地指出,“或者,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比如‘掘墓者’恢复后发动大规模攻击,或者银月城调来更强力的破城器械——都可能威胁到庇护所的安全。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扇门上。”
“那怎么办?我们连出去的路都没有。”一名护卫沮丧地说。
埃利奥特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主动做点什么,加固这里的防御,或者……寻找别的可能性。”他看向艾莉娅,“艾莉娅,你之前说,能感觉到林越阁下传来的模糊意念?”
艾莉娅点点头,又有些不确定:“是的,但那感觉非常模糊,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共鸣……最近,那种‘坚持住’的感觉更清晰了一些,但我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回去。”
“情绪共鸣……基于世界树根系的联系……”埃利奥特沉思着,“如果这种联系是双向的,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加强它,或者……通过它传递一些更具体的东西。不需要语言,也许是某种特定的能量波动,某种有规律的‘信号’。”
“像烽火台?或者密码?”雷蒙反应很快。
“类似。但需要我们能操控的能量,以及……林越阁下那边能解读。”埃利奥特看向维拉,“维拉女士,您对能量波动最为敏锐,能否协助设计一种简单、但特征明显的能量信号?我们可以尝试通过这条联系发送。比如,短促的脉冲代表‘安全’,长脉冲代表‘危险’,或者特定的组合……同时,我们也注意接收,看是否有来自林越阁下的回应。”
维拉的水银瞳孔微微闪动:“可以尝试。但需要稳定而微弱的能量源,避免消耗过大,也要防止被外部探测捕捉到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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