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考察、袭击与暗涌的危机（2/2）

“核心……在口器后第三体节，甲壳下有强烈的能量源反应，被多层生物甲壳和能量护盾保护。完全降临……倒计时约五十八小时。弱点……”她又喘了口气，“核心对高度凝聚的奥术能量和纯粹的生命能量敏感。但护盾强度……传奇阶以下的攻击，很难一次性贯穿。”

五十八小时！比工坊核心预估的还要早一些！

“传奇阶……”加雷斯脸色铁青。整个银月城，明面上的传奇强者屈指可数，且都不是能立刻调动过来的。

“还有一个发现。”维拉转向林越，水银色的瞳孔仿佛透过面纱直视着他，“峡谷底部，靠近东北侧崖壁的地方，有非自然的能量结构残留……非常微弱，但似乎是某种召唤或引导仪式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十天。”

林越心头狂跳。银月城果然在峡谷里动过手脚！维拉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当场戳穿，而是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出来，是警告？还是另有打算？

埃利奥特和加雷斯显然也听懂了，脸色更加难看。银月城内部的某些势力，竟然在边境玩火，试图引导甚至控制深渊领主？这简直是疯狂！

“此事……必须严格保密。”埃利奥特沉声道，目光复杂地看了林越一眼，“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灾难。林越阁下，你的农庄首当其冲。我们需要你的全力配合。银月城会尽快派遣精锐支援，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尽可能拖延它的进度，或者……找到削弱它的方法。”

他这话半真半假。求援会发出，但支援何时能到，是否足够，都是未知数。他需要农庄，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古代工坊力量，作为第一道防线和试探的棋子。

林越露出挣扎和最终决断的表情：“我明白了。为了生存，农庄会竭尽全力。但我们力量微薄，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更多的信息和支持。”

“返回农庄，详细商议。”埃利奥特做出了决定。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撤离时，异变突生！

下方峡谷中，那巨物的一条触须毫无征兆地猛地扬起，并非拍向岩壁，而是如同感知到了什么，朝着他们所在的山脊方向，凌空一抽！

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触须挥动时带起的狂暴魔能乱流，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山脊上！

“轰！”

巨石崩裂，地动山摇！五人藏身的巨岩首当其冲，被魔能乱流边缘扫中，顿时炸开无数碎石！

“小心！”加雷斯怒吼，战气爆发，挥剑斩飞几块砸向埃利奥特的碎石。艾莉娅敏捷地翻滚躲避。林越也被一块飞石擦中肩膀，火辣辣地疼。

最危险的是维拉，她似乎因为刚才施展“静谧之瞳”消耗过大，反应稍慢，一块脸盆大的岩石直直砸向她的后背！

林越离她最近，下意识地猛扑过去，将她撞开！

石头擦着林越的后背飞过，带走一片布料和皮肉，鲜血瞬间涌出。两人滚倒在地。

“走！立刻离开这里！它可能发现我们了！”埃利奥特焦急地大喊。

顾不上伤势，五人连滚爬爬，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山脊，冲向来的方向。身后，峡谷中传来一声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嘶吼，更多的触须在雾气中狂乱舞动，但似乎受限于尚未完全降临的状态，无法延伸太远追击。

一路狂奔，直到完全脱离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范围，五人才敢停下来喘息。

林越后背的伤口不深，但很长，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艾莉娅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绷带为他包扎。

维拉站在一旁，看着林越，水银色的瞳孔透过面纱，看不清情绪。半晌，她用那沙哑的声音低声道：“……谢谢。”

林越摇摇头，忍着痛：“没什么，总不能看着你被砸死。”

埃利奥特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林越的伤口，释放了一个简单的止血和镇痛法术。“还好，只是皮肉伤。林越阁下，你救了维拉女士，我代表银月城感谢你。”他的语气真诚了一些，“我们现在是真正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那个东西……必须被阻止。”

加雷斯也点了点头，之前对林越的倨傲和怀疑，此刻被严峻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五人带着沉重的心情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快速返回与马匹汇合的地点，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农庄。

他们离开后，腐骨峡谷的震动缓缓平息。但在那翻滚的紫黑色雾气深处，那巨物众多眼睛中的几颗，似乎朝着农庄的方向，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冰冷、贪婪而又充满恶意的光芒。

……

农庄，工坊深处。

格鲁姆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完全沉浸在奥术心智核心灌输的庞大知识，以及破解技术难题的狂热中。

工作台上，那枚瑟银破甲弹已经接近完成。弹体线条流畅完美，内外符文在储能水晶碎片的激发下稳定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辉。内部的铝热剂装填舱和延时引信模块也精巧地组合在一起。

“完美！太完美了！”格鲁姆痴迷地抚摸着弹体，“按照核心提供的参数调整后，能量流通效率提升了70%！金属射流的集中度和穿透力预估能达到理论值的85%以上！配合铝热剂……有机会，真的有机会！”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白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呼吸始终带着一种轻微的灼热感，思维速度极快，但情绪却越来越亢奋，甚至有些偏执。

“还需要测试……对，测试发射机构。”他喃喃着，转向工坊武器试验区的方向。那里有一台小型的、用于测试构装体手臂力量的弹射装置，经过改造或许可以模拟发射。

他抱着破甲弹原型，走向试验区的背影，在奥术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摇晃。而他身后主控台上，那枚缓缓旋转的奥术心智核心，在格鲁姆离开后，内部的暗红色脉络似乎又明显了一分，散发出的蓝白色光芒中，掺杂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混乱的意念。

“引导……进展良好……接触加深……武器系统……优先……继承者……威胁……可利用……”

断断续续的碎片信息在核心深处闪烁，又被更强大的封印和程序压制下去，重新恢复成看似稳定的辅助智能状态。

只有那偶尔流转的暗红，预示着不祥。

……

农庄主屋，气氛凝重。

林越已经换好衣服，背后的伤口在埃利奥特的法术和农庄储备的伤药作用下，已无大碍。大厅里，银月城三人、林越、艾莉娅、雷蒙、汉斯，以及刚刚被紧急叫来的格鲁姆（他眼中血丝未退，但精神亢奋）齐聚一堂。

林越简要说明了峡谷所见（隐去了维拉关于召唤痕迹的具体描述），强调了“掘墓者”的可怕和倒计时。

“……五十八小时，不到两天半。”埃利奥特总结，脸色严峻，“我已经通过秘法向银月城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危机预警。但援军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先锋部队，主力需要更久。我们必须想办法，在这段时间内，阻止它，或者至少重创它，为援军争取时间。”

“怎么阻止？”雷蒙沉声道，“连传奇阶都难以一击打破的防御。”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格鲁姆，或者说，投向了古代奥术工坊可能带来的技术解决方案。

格鲁姆在众人注视下，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更加兴奋。他手舞足蹈地开始讲解符文破甲弹的原理、铝热剂的作用、以及他刚刚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只要有合适的发射装置，把它送到那怪物五百米内，我有四成把握击穿它的护盾和甲壳！如果能在同一位置连续命中两发，或者命中后有机会注入更多燃烧剂，成功率能提到六成！”格鲁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发射装置可以用工坊里的重型弩炮改造！给我材料和人手，一天，不，十八个小时我就能造出第一台可用的原型发射器！”

四到六成的把握，在绝境中，已经是相当诱人的数字。

埃利奥特和加雷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希望。他们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农庄，这个地精工程师，真的有可能拿出对抗深渊领主的手段。

“你需要什么？”埃利奥特立刻问。

格鲁姆报出一连串材料清单，大多是工坊内已有或可以找到替代品的，但也有几种需要特殊处理或外界采购。

“清单上的大部分，工坊可以解决。”林越接过话，“但发射器的稳定性和射程，还需要验证。另外，如何将发射器安全运送到峡谷附近，并找到合适的发射阵地，也是大问题。那怪物周围有大量魔物护卫。”

“护卫可以清理。”加雷斯握拳，“我可以协助训练和指挥一支突击队，配合你们的护卫，在攻击发起前，清理出一片区域。银月城带来的装备里，有几件对付集群魔物的好东西。”

“我的法术可以提供远程掩护和战场遮蔽。”埃利奥特补充。

维拉静静地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发射阵地的选择和安全撤离路线，我可以负责侦查和规划。静谧之手擅长这个。”她又看了林越一眼，“另外，林越阁下受伤需要休息，明天的准备工作，请务必量力而行。”

她的语气平静，但林越却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有关切，或许也有……探究。

“我没事。”林越摇头，“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开始。格鲁姆，你全力负责破甲弹和发射器。雷蒙，你配合加雷斯副官，挑选人手，开始突击战术训练。艾莉娅，你带维拉女士熟悉农庄周边地形，并协助她侦查。汉斯，后勤保障就交给你了。埃利奥特法师，工坊的能源和部分材料提炼，可能需要您的法术协助。”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农庄这台机器，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银月城的使者们，也暂时放下了猜疑和任务，为了应对共同的灭顶之灾而投入其中。

夜深了，农庄却灯火通明，敲打声、训练声、法术嗡鸣声不绝于耳。

林越独自站在主屋窗前，看着这一切。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心里的压力。破甲弹方案有了希望，但成功率依然不高。根系节点的净化不知进展如何。银月城内部的阴影仍未散去。格鲁姆的状态也让他有些不安……

而最大的威胁，正在五十八小时后，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地契钥匙，又想起白天扑救维拉时，两人近距离接触的瞬间，他似乎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地契或根系共鸣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冰凉波动。

那是什么？

这个维拉，这个银月城的静谧之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甩甩头，将这些疑问暂时压下。无论如何，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他转身，走向工坊的方向。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去确认和推动。

黑夜漫长，但黎明和决战，都在一步步逼近。

第3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