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避难所的遗产与破碎的预亨（2/2）

“但风险……”

“还有什么风险比死亡更大？”林越反问，“走，去武装库。”

两人冲出档案馆，机器人跟在他们身后：“本机可协助操作武装库设备，但需要授权。”

“授权给你。”林越将钥匙的数据接口与机器人连接，“带我们去特殊储藏区。”

武装库的门比档案馆更厚重，打开后，里面是成排的武器架，但大部分都空着——显然在大撤离时被带走了。机器人带领他们来到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储藏室，门上有明显的警告标志。

“检测到高浓度概念辐射。”机器人报告，“内部物品处于半激活状态，建议小心接触。”

门打开。储藏室内只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件奇特的装置：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旋转的齿轮和发光的丝线构成的复杂几何体，大小和秩序之锤差不多，但更加精密，更加……不自然。

因果律干扰器。林越伸手去拿。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装置的瞬间，整个武装库的天花板突然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而是被“抹除”了。天花板所在的空间直接消失，露出了上层的景象——莱纳斯站在那里，深蓝长袍无风自动，银白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他俯视着下方的两人，声音平静但充满压迫感：

“找到你们了。”

莱纳斯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缓缓降落，双脚触地时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他的目光扫过林越手中的秩序之锤，又看向平台上的因果律干扰器。

“因果律武器……有趣的选择。”莱纳斯评价道，“但你们知道吗？命运高于因果。命运决定了因果链的起点和终点，而我能改写命运。所以，这种玩具对我无效。”

“那就试试看。”林越握紧锤子，虽然能量不足，但依然摆出了战斗姿态。

伊莎贝拉站在他身侧，织梦之力在周围形成淡紫色的迷雾——她试图制造梦境幻象干扰莱纳斯的感知。

但莱纳斯只是轻轻挥手。梦境迷雾如同遇到阳光的晨雾般消散，伊莎贝拉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织梦人，你的力量很有趣，但太脆弱了。”莱纳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用梦境编织命运，而不是被命运束缚。”

“我宁愿被束缚，也不愿变得像你一样。”伊莎贝拉咬牙道。

“像我一样？你指什么？”莱纳斯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是指看清了世界的真相？还是指有勇气做出艰难的选择？或者……是指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为让文明的火种延续下去？”

“你只是在为自私找借口。”林越说，“如果你真的在乎文明延续，就不会只想着带少数人逃亡，而是会寻找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拯救所有人？”莱纳斯笑了，笑声中带着冰冷的讽刺，“第七守望者，你看了档案馆的资料，应该明白：混沌之源的收割是不可逆的。世界树已经到极限，这个周期注定要终结。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地保留火种。”

他向前走了一步：“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交出秩序之锤和星核钥匙，加入我。你有潜力，有觉悟，还有……那难得的天真。我们可以一起打开轮回之扉，挑选最有价值的个体，带到下一个周期。两个守望者联手，存活概率会大得多。”

“然后呢？”林越问，“到了下一个周期，继续逃亡？下下个周期，再逃？永远在收割面前逃跑，永远不敢直面问题？”

“因为问题无法解决！”莱纳斯的音量突然提高，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五十年前，我召集七位守望者，就是想要找到彻底解决混沌之源的方法！但我们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世界树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发现了整个系统就是个死循环！”

他的身体周围，命运丝线开始浮现，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般舞动。

“艾莉丝和格隆反对我的方案，他们相信还有希望。结果呢？艾莉丝的灵魂被我囚禁，格隆的身体被毁！奥古斯都把自己困在时间里，墨菲逃走躲藏，伊莎贝拉重伤沉睡，第七守望者失踪！这就是希望的下场！”

莱纳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痛苦：“我花了五十年想明白：有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承认失败。然后在失败中，尽可能保留最重要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精英’，而是‘所有人’。”林越平静地反驳，“每一个生命都有其价值，每一个文明都有其意义。我们不能用数量来判断谁该活，谁该死。”

“幼稚。”莱纳斯摇头，“但也是你的可爱之处。所以，我最后问一次：加入，还是死亡？”

林越的回答是举起秩序之锤。虽然光芒黯淡，但意志坚定。

伊莎贝拉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织梦之力在手中凝聚成紫色的短刃。

莱纳斯叹了口气：“那就……如你所愿。”

他抬手，命运丝线如毒蛇般射出。

林越挥锤迎击。秩序之力与命运之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整个武装库的空间开始扭曲，现实的结构在这两种概念级力量的对抗下变得不稳定。

机器人在一旁报告：“空间稳定性下降至危险水平。建议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但没人能撤离。

莱纳斯的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根命运丝线都试图缠绕林越，改写他的存在。而林越用秩序之锤艰难地抵抗，每一次格挡都消耗着锤子本就不多的能量。

更糟糕的是，莱纳斯似乎看穿了秩序之锤的弱点——它的能量不足。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消耗、磨损、削弱。

三十秒后，秩序之锤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林越感觉自己在挥舞一根沉重的铁块，而不是概念武器。

“结束了。”莱纳斯抬手，所有命运丝线合并成一柄巨大的命运之刃，斩向林越。

就在这一瞬间，伊莎贝拉动了。

她没有攻击莱纳斯，而是扑向了平台上的因果律干扰器。

“不！”林越大喊，但已经晚了。

伊莎贝拉的手抓住了干扰器。装置瞬间激活，无数齿轮和丝线疯狂旋转，发出刺目的白光。

莱纳斯的动作凝固了。不是被定身，而是他的“攻击动作”被从因果链中暂时移除了——他依然想攻击，但“原因”和“结果”之间的连接被干扰了。

同时，伊莎贝拉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因果反噬开始生效：她的存在感正在被抹除，从现实中被一点点擦去。

“用这个……快走……”她艰难地说，将干扰器扔给林越，“去档案馆……最深处的记录……有离开的……方法……”

林越接住干扰器，看着伊莎贝拉逐渐消失的身影，眼眶通红。

“别……浪费时间……”伊莎贝拉最后微笑，“告诉奥古斯都……我很抱歉……没来得及……”

她彻底消失了。

因果律干扰器还在林越手中运转，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十秒。

机器人抓住他的手臂：“检测到空间传送信标，位于档案馆底层。建议立即前往。”

林越咬牙，最后看了一眼伊莎贝拉消失的地方，转身冲向档案馆。

莱纳斯的凝固状态只维持了十秒。当干扰效果结束时，他发现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武装库中，林越已经不见了。

“有趣。”莱纳斯没有愤怒，反而笑了，“牺牲自己拯救同伴……多么高尚，多么愚蠢。但没关系，时间站在我这边。”

他抬头，透过崩塌的天花板看向天空。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织女-7b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小，虽然被延缓了爆发，但进程不可逆转。

“还有三十分钟。”莱纳斯计算着，“足够我完成最后的准备。”

他转身，走向避难所的出口。在那里，他的命运纺车号正在等待。

而在档案馆的最底层，林越发现了伊莎贝拉说的“离开方法”。

那不是传送阵，而是一艘小型逃生船——古代奥术文明的单兵星界穿梭机，保存完好，能量充足。

机器人与逃生船的系统对接：“本机将协助您操作。目的地设定：农庄。预计航行时间：八分钟。但警告：外部空间已被命运之力封锁，直接突破成功率：12%。”

“那就用非常规方法。”林越坐进驾驶舱，手中握着因果律干扰器——它还能使用一次，“启动飞船，准备最大功率冲刺。在接近封锁时，我会用这个打开通路。”

“方案风险系数：93%。建议重新考虑。”

“执行。”

引擎启动。逃生船从档案馆底层的发射井升空，冲破避难所的外壳，冲入紫金色的天空。

外面，命运纺车号已经察觉到了动静。舰体转向，所有武器对准了逃生船。

但林越没有退缩。他握紧秩序之锤和因果律干扰器，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命运封锁。

“为了伊莎贝拉，为了艾莉娅和卡尔，为了所有人……”

他将干扰器对准前方，激活。

因果，再次被改写。

第36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