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钢铁、符文与地精工程师（1/2）

林越站在奥术工坊的主控台前，手掌按在水晶面板上，淡蓝色的光线顺着他手臂的脉络向上延伸，像是有生命般游走。

“次级权限已激活”

“可访问模块：基础材料库(37%)、小型构装体蓝图(12%)、环境监控系统(65%)、能源输送网络(修复中)”

机械但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任何一种他知晓的语言，却能清晰理解含义。

“卡啦，这太不可思议了！”地精工程师格鲁姆趴在控制台侧面，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那些流动的光纹，“这可不是普通的水晶导能技术，看这纹路！是自适应神经网络！古代奥术师居然已经发展出了生物魔法机械的融合体系！”

半精灵艾莉娅谨慎地站在工坊入口处，手中长弓半张，警惕着可能从阴影中冒出来的古老防御机制。老兵雷蒙则带着三名农庄护卫，在工坊外围建立警戒线。

“林越大人，这个声音……”艾莉娅尖耳朵微微颤动，“它在读取您的生命印记。安全吗？”

“目前看来是。”林越感受着信息流涌入大脑，“工坊的智能核心处于深度休眠，只保留了最基本的交互功能。我需要……某种高纯度能量源才能唤醒更多功能。”

控制台上投射出一份三维材料清单，其中大部分条目都是灰色的“库存不足”。但有几个亮着微光：

“储能水晶(低纯度)：现存127单位，位于第三储藏室B区”

“瑟银合金锭：现存43公斤，位于材料库7号架”

“活性能量导管(破损)：现存8米，可修复”

“格鲁姆，你看得懂这些古代度量单位吗？”林越指着清单上的一串符文。

地精跳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快速翻页：“让我看看……啊哈！标准奥术纪元第七纪度量体系！一单位储能水晶相当于……相当于现代魔法协会定义的‘标准魔石’的十倍能量密度！天呐，这还只是低纯度！”

林越心头一震。这意味着仅工坊里现存的低纯度储能水晶，就相当于一千多块标准魔石。按照磐石镇的市场价，一块标准魔石能换五十枚金币，而这只是最基础的交易价格，真正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

“但我们搬不走。”艾莉娅冷静地指出问题，“按照林越大人的描述，穿梭能力的负重限制还在，这些水晶每一块都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不需要全部搬走。”林越已经有了计划，“我们首先要修复的是能源输送网络。如果能将工坊的部分功能重新启动，这里就能成为农庄真正的核心堡垒。”

他调出能源输送网络的蓝图。三维投影展示出一个复杂的管道系统，从工坊深处延伸出去，连接着农庄主体建筑、防御塔基座，甚至通向地下更深层。

“七条主线路，十三条支线……全部处于断裂状态。”格鲁姆用他那工程师的眼光快速分析，“断裂点主要集中在三个区域：三百年前的地震带、五百年前的魔能暴走事故、还有……这个痕迹很新，最多五十年内。”

地精指着投影上一处不自然的平滑切口。

“人为破坏。”林越眯起眼睛。

“而且是用高能切割工具，很专业。”格鲁姆补充道，“不是魔物能造成的痕迹。”

工坊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意味着有人——很可能是人类——在相对近期进入过这里，并且故意破坏了能源系统。

“先不管这个。”林越摇头，“我们修复我们能修复的。格鲁姆，以你看来，修复第一条主线路需要多少资源？”

地精工程师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详细清单：“需要瑟银合金15公斤做管道修补，三块储能水晶作为临时能源节点，还有……这些符文蚀刻工具我们根本没有！古代奥术符文需要特殊频率的能量雕刻笔！”

“符文部分我可以尝试解决。”林越说，“地球有一种技术叫‘激光蚀刻’，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别。如果结合艾瑟兰的导能材料学，也许能制造出替代工具。”

“激光？”格鲁姆歪着头，这个词汇不在他的知识体系中。

“一种高度集中的光能量。”林越简单解释，“等我下次从那边带些资料过来。现在，我们先去材料库，把能用的东西都清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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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工坊第三储藏室。

林越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材料，第一次对这个古代遗迹的规模有了直观认识。

瑟银合金锭整齐码放在防腐蚀的力场架上，即便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反射着淡蓝色的金属光泽。储能水晶存放在特制的吸能石匣中，每一块都散发着稳定的能量波动。更深处，还有封装在时间停滞场中的稀有植物种子、已经调制完成的炼金药剂、甚至还有几套完整的奥术师工作服——自带清洁、恒温、基础防护的法术效果。

“发财了。”格鲁姆喃喃道，抚摸着一块瑟银合金，“这种纯度的瑟银，现在整个北境都找不出几公斤。那些矮人铁匠会为它打破头的。”

“这些东西不能大量流出。”林越清醒地说，“小规模、有控制地使用。雷蒙！”

“在，大人。”老兵从门口走进来。

“调两个最可靠的护卫，常驻工坊入口。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农庄里的其他工人。”

“明白。”

艾莉娅从储藏室深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大人，我在最里面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上面有和您那张地契相似的纹路。”

林越接过盒子。盒子没有锁，但表面流动着一层淡淡的能量膜。当他手指触碰时，那层能量膜自动识别了什么，悄然消散。

盒子里是一本皮质笔记本、三枚戒指、还有一枚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水晶。

笔记本用的是古代通用语，林越这几个月已经基本掌握。他翻开第一页：

“致第77代继承者：

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根系’已经重新开始生长。不必惊讶于工坊的存在，这只是‘庭院’的一小部分。真正的核心在更深处，在深渊与现实的夹缝中。

三枚戒指分别是‘储藏室权限指环’、‘工坊防御控制指环’、‘根系共鸣指环’。佩戴后者，你可以感知农庄土地的生机与异变。

多面体是‘奥术心智辅助核心’，将它置于主控台，可以唤醒工坊的初级智能。但警告：智能核心的知识库中封存着危险信息，在你的精神力达到高阶法师水平前，不要尝试完全激活。

农庄不是遗产，是责任。深渊在扩张，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世界的边界。我们——所有的继承者——都是堤坝上的砖石。

愿你能比我们坚持得更久。

——第43代继承者，奥术师凯隆·维兰，于陨落纪元217年”

林越沉默地读完，将笔记递给艾莉娅和格鲁姆传阅。

“所以……农庄真的有几十代继承者？”艾莉娅轻声问，“他们……都去哪里了？”

“大概率都死了。”格鲁姆难得地严肃起来，“看守深渊裂隙，这活儿的死亡率比地精工程学会的炸药实验室还高。大人，您确定要接下这个‘责任’吗？”

林越拿起那枚‘根系共鸣指环’。戒指是暗银色的，戒面上镶嵌着一小片翠绿色的晶体，像是活着的叶片。他戴上戒指。

瞬间，感知爆炸般扩展。

他“看”到了农庄的土地——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每一寸土壤中微弱的生命力，那些刚刚种下的抗魔小麦正在艰难地抵抗地下深处渗透上来的魔气；农庄外围，防御法阵的能量像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在魔气的侵蚀下缓慢消耗；更远处，深渊裂隙如同世界的伤口，不断渗出扭曲的能量，那些能量在接触现实时，一部分被农庄地下某种存在吸收、转化，另一部分则污染着土地。

而在农庄正下方，深达数百米的位置，他感知到了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根系网络。那不仅仅是植物的根，更像是……世界的血管。

“大人？”艾莉娅注意到林越的异样。

林越深吸一口气，摘下戒指，幻象般的感觉消退，但残留的印象依然清晰。

“我早就没有选择了。”他平静地说，“从我戴上那张地契的钥匙，从我能穿梭两界开始，这条路就已经注定。只不过现在我知道了，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长，也更危险。”

他将‘储藏室权限指环’交给艾莉娅，‘工坊防御控制指环’交给格鲁姆：“你们各自负责一部分。雷蒙，你负责整个工坊的物理安防。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农庄的最高机密区。”

“那这个呢？”格鲁姆指着多面体水晶。

林越拿起‘奥术心智辅助核心’。水晶在他手中微微发烫，内部有星光般的亮点在流转。

“这个……等我准备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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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农庄主屋。

林越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地球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和艾瑟兰的羊皮纸。他在做资源整合清单。

左边是地球可获取的资源：工业级激光雕刻机（需要定制）、高强度工程塑料、特种钢材、太阳能发电系统、基因测序仪（这个很难弄，但可以通过大学研究合作的名义）、还有……武器。合法的部分只有猎枪和弓箭，但如果有必要，他可以通过某些灰色渠道获取更多。

右边是艾瑟兰已有的资源：工坊材料、即将收获的第一批抗魔作物、磐石镇的贸易关系、还有通过治疗猎人建立的人脉网络。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古代奥术工坊，哪怕只修复一小部分功能，也足以产生质变。

中间是他需要解决的问题：能源、人力、防御、情报。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老管家汉斯——或者说，汉斯先生。这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的老人是半个月前林越从磐石镇雇佣的。汉斯曾在某个子爵府担任了三十年的管家，因为领主在政治斗争中失势而失去工作，正巧林越需要一位有经验的管理者。

“大人，今天的收支报告。”汉斯将一份账目放在桌上，“另外，铁匠铺的巴隆师傅说，您要的那批农具已经完成了，但需要您去看看‘特殊改装’的部分。”

林越点头。巴隆是磐石镇最好的铁匠之一，被他用每月五枚金币的高薪外加一套地球带来的高强度合金刀具挖了过来。所谓的“特殊改装”，其实是在农具中隐藏简易的武器功能——比如锄头柄里藏着一把短剑，铁锹边缘开刃。

“还有，今天下午镇上来了一队陌生人。”汉斯的声音压低了些，“穿着深灰色斗篷，马匹的蹄铁是银月城制式。他们在打听‘外来者’和‘诅咒之地’的事。”

银月城。北境最大的城市，也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统治者银月公爵的领地。

“教会的人呢？”林越问。

“暂时没有新动静。但莫里牧师昨天去了北边的矿村，据说那里出现了‘邪灵附体’的事件。”

林越手指敲击桌面。银月城和教会，这两股势力终于开始注意到边境的异常了。这比他预计的要快。

“汉斯，明天你亲自去一趟磐石镇，找杂货店的霍克老板。告诉他，我需要一批高品质的魔兽皮革，数量要大，价格好说。顺便……听听最近镇上有什么流言。”

“明白。”老管家躬身，“另外，关于招募人手的事。按照您的标准——有家庭牵绊、老实本分、最好有特殊技能——我筛选出了七个家庭，总共二十三人。这是他们的资料。”

又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林越翻开看了看：一个因伤退役的边境巡逻骑兵和他的妻子、三个孩子；一个会酿酒的寡妇带着两个半大的儿子；一个识字的小商贩全家；还有一家子猎户，据说祖上出过德鲁伊。

“背景都核实过了？”

“我亲自走访了他们在镇上的熟人，也悄悄问了巡逻队的记录。没有发现明显问题。”

“那就都收下。告诉他们，农庄提供住房、基本口粮，还有每月固定的工钱。但需要签订五年契约，契约期内不得擅自离开农庄范围。”

“五年……”汉斯迟疑道，“大人，这么长的契约，恐怕有些人会犹豫。”

“那就加一条：每满一年，额外发放相当于三个月工钱的奖金。如果工作表现突出，五年后可以获得农庄的永久居住权，以及一小块自耕地。”

汉斯眼睛一亮：“这条件足够优厚了。我明天就和他们谈。”

管家离开后，林越继续工作到深夜。他制定了接下来一个月的详细计划：

第一，修复工坊第一条能源线路，目标是让工坊的照明和基础监控系统恢复运作。

第二，在地球定制激光蚀刻设备，同时寻找可靠的工业合作伙伴——不能是大型企业，最好是中小型精密加工厂，可以用“艺术品定制”“实验装置”的名义。

第三，扩大抗魔作物的种植面积，同时开始试验地球作物在艾瑟兰的魔改种植。他特别标注了两种：辣椒（高附加值香料）和烟草（如果这个世界有类似需求的话）。

第四，建立农庄的基础防御体系。不仅仅是物理防御，还需要情报网络。他需要在磐石镇、矿村甚至更远的哨站都有耳目。

第五，提升个人实力。光有势力不够，在这个世界，个人的力量同样重要。他需要系统地学习战气或者魔法——或者两者都学。

写完计划时，已是凌晨。林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农庄。

月光下，新开垦的土地泛着深色，远处的工坊入口隐藏在伪装成山丘的掩体下。更远的地方，深渊裂隙的紫光在天际微微闪烁，像是沉睡巨兽的呼吸。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地契。在月光下，地契上的纹路似乎比白天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流动。

“第77代继承者……”他低声自语，“前面76代，你们都倒在了哪里？而我又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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