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黎明前的暗涌（1/2）
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第一缕金色洒在暮光镇的城墙上。但今日的黎明与往日不同——城外的空地上，各色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冒出，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王室的狮鹫旗、精灵的银月纹章、矮人的锻锤徽记、海外群岛的浪花图腾...至少十三个势力的代表在此扎营，将原本荒凉的边境点缀得如同节庆市场。
林越站在领主府最高的了望台上，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严峻，眼中没有睡眠不足的血丝，只有冷冽的清醒。一夜未眠，他看完了所有使团的背景资料，分析了每个代表的性格特点和政治立场，模拟了数十种可能的对话场景。
但资料永远只是资料。真正的人心，远比纸上的文字复杂。
“领主，早餐准备好了。”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面包、熏肉和热汤，“你至少该吃点东西。今天会很漫长。”
林越放下望远镜，接过托盘放在栏杆上：“各方反应如何？”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艾琳站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城外的营地，“王室的两位特使分别来自大王子和二王子的阵营，他们昨天抵达后就互相避开，但暗中都在接触其他势力的代表。精灵使节团由一位名为‘月影·逐星者’的高等精灵率领，她几乎不与人类交流，只在营地周围布置了复杂的警戒法阵。矮人代表是个叫‘铁砧·深石’的老匠师，一来就对我们城墙的建造工艺评头论足，但看得出是内行。”
“海外群岛的人呢？”
“最奇怪的就是他们。”艾琳皱眉，“领队自称‘潮汐使者马洛斯’，说话总是含糊其辞，眼神飘忽。但他的随从中有几个身手不凡，昨晚我们的巡逻队发现他们有人在镇外偏僻处进行某种仪式——不是魔法，也不是神术，更像是...某种原始的萨满巫术。”
林越喝了一口热汤，胃里传来舒适的暖意：“教团的筛查有结果了吗？”
“奥古斯都大师亲自操作‘真理之镜’，初步筛查了所有使团的核心成员。”艾琳压低声音，“结果令人不安。十三位主要使节中，有三个人的‘灵光’显示异常：海外群岛的马洛斯、精灵的月影、还有...王室大王子特使的副手。”
“具体什么异常？”
“马洛斯的灵光中有不自然的暗红色斑点，像是被某种外来力量污染，但污染程度不深。月影的灵光整体呈现不健康的苍白，内部有细微的裂纹，奥古斯都说那可能是长期接触腐化环境或物品导致的‘灵魂磨损’。而王室副手...”艾琳顿了顿，“他的灵光完全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不自然。就像...被精心清洗和伪装过。”
林越放下汤碗。三个可疑目标，来自三个不同的势力。这绝非巧合。
“通知影子，重点监视这三人。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已经传达了。”艾琳点头，“另外，地球方面有新的消息。陈铭说，IDI的联合舰队已经初步组建，三艘经过改装的深空探测舰正在做最后调试。远征队的十二名成员中有八人已经确定，包括四名科学家、两名语言学家、一名医生，还有莉亚作为队长。”
“另外四人呢？”
“还在争议中。俄罗斯和美国各坚持要派一名自己的‘军事顾问’，中国方面希望增加一名文化人类学家，欧盟则提议派一名心理学家。”艾琳叹了口气，“政治，永远的政治。”
林越对此并不意外。跨世界远征涉及巨大的利益和风险，各国都想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关键是控制好平衡，不让内部分歧影响任务。
“告诉陈铭，我可以接受各国派代表，但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所有人都要接受莉亚的绝对指挥；第二，出发前必须通过严格的心理和忠诚测试；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在危急情况下，莉亚有权做出任何决定，包括放弃任务或...牺牲部分人员。”
这些条件很残酷，但远征第六锚点世界不是郊游。那是深入可能已经沦陷的区域，面对未知的敌人，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艾琳记录下这些要求，然后犹豫地问：“你真的觉得莉亚准备好了吗？她确实是最优秀的战士和侦察兵，但领导这样一支多元化的队伍，处理星际外交层面的问题...”
“没有人完全准备好了。”林越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那颗正在燃烧的遥远星球，“但莉亚有一种特质——在压力下保持冷静，在混乱中看到本质。而且她不是一个人，远征队会有地球最顶尖的专家协助，我也会通过加密频道提供远程指导。”
他转身面对艾琳：“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她。就像我相信你，相信雷蒙德，相信格洛克，相信这个镇子里的每一个人。信任是我们现在最珍贵的资源，也是对抗深渊侵蚀的最好武器。”
艾琳眼中闪过感动，但很快被忧虑取代：“可是第六纪元的警告...内部的背叛...”
“正因为有警告，我们才能提前准备。”林越说，“影子部队就是应对措施之一。但记住，影子只是保险，不是常态。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要依靠彼此，依靠光明正大的合作。”
晨光越来越亮，镇子开始苏醒。炊烟从各家的烟囱升起，市集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工匠坊响起锤打金属的叮当声。这一切平常的景象，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常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
上午九点，暮光镇领主府的宴会厅被布置成了外交会场。
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原本用于节庆和重要集会，此刻摆上了一张巨大的环形长桌。桌子由厚重的橡木制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艾瑟兰和地球的各种象征图案——这是格洛克的主意，寓意两个世界的合作。
十三个座位围绕长桌摆放，每个座位前都放置了相应的名牌和一套精致的银质餐具。墙壁上悬挂着暮光镇的旗帜和教会的圣徽，中间是一幅巨大的艾瑟兰大陆地图，标注了已知的所有深渊裂隙位置。
林越站在主位前，等待着各方使节的到来。他今天穿着正式的领主礼服——深蓝色长袍，边缘绣着银线纹路，腰间系着象征权力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从地球带来的特殊晶体。这套装束既不显得过于奢华，也不失庄重，恰到好处地展现了暮光镇的地位：不是传统的贵族领地，而是一个新兴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技术的特殊势力。
第一个到达的是教会的代表——奥古斯都本人。作为东道主的盟友和支持者，他提前到场协助安排。老人今天换上了正式的大导师长袍，纯白色的面料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几何图案，手中握着那根木杖，杖头的白色宝石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张吗？”奥古斯都走到林越身边，轻声问道。
“有点。”林越承认，“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这样规模的外交会议。在王都时，我只是个普通市民，连贵族的宴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记住，你现在不是王都的市民，你是持钥者，是暮光镇的领主，是两个世界合作的桥梁。”奥古斯都说，“你有我们没有的东西：跨越世界的视野，融合两个文明的技术，以及...”他顿了顿，“直面深渊并战而胜之的经验。这些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林越点头。老人说得对。他不需要卑躬屈膝，也不需要盛气凌人。他只需要展现暮光镇的实力和价值，然后看各方如何选择。
接下来的半小时，使节们陆续抵达。
最先进入的是王室的两组代表——大王子的特使是一位中年贵族，名叫阿尔杰·铁刃，身穿华丽的深红色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步伐傲慢，眼神中带着审视；二王子的特使则相对低调，是个名叫塞拉斯·暗语的学者型人物，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戴着一副水晶眼镜，看起来更像是图书馆的管理员而非外交官。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在门口对视一眼，互相微微颔首——那是贵族间标准的礼貌性问候，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敌意。
紧接着是精灵使节团。月影·逐星者走在最前面，她身材高挑，银白色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尖耳朵从发间露出，面容精致如雕塑，但眼神冷冽如寒冬。她穿着精灵传统的轻便护甲，外罩一件绣着星月图案的斗篷，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在她身后，四名精灵护卫沉默跟随，每个人的动作都轻盈如猫，几乎不发出声音。
月影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过，在林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这在精灵礼仪中已经是相当尊重的表示了。然后她走向标有精灵徽记的座位，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矮人代表团是吵吵嚷嚷地进来的。铁砧·深石是个胡子花白、身材粗壮的老矮人，身高只有人类的一半，但肩膀宽度几乎与身高相当。他穿着结实的皮甲，外罩一件工匠围裙，上面还沾着新鲜的金属碎屑。一进门，他就开始评价大厅的建筑结构：
“哼，橡木梁架，还算结实，但接合处用铁钉而不是榫卯？浪费材料！还有这地板，打磨得这么光滑，万一洒了麦酒多滑脚！你们人类总是追求华而不实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矮人忍着笑，显然对长老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
林越主动迎上去：“铁砧大师，欢迎来到暮光镇。听说您对建造工艺很有研究，会后我很乐意带您参观我们的工坊区，那里有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新技术。”
铁砧眯起眼睛打量林越，然后粗声粗气地说：“好小子，至少知道尊重匠人。行，我倒要看看你这边境小镇能有什么‘新技术’。”
海外群岛的代表团最后抵达。潮汐使者马洛斯是个皮肤黝黑、头发编成无数细辫的中年男人，穿着色彩鲜艳的宽松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由贝壳和兽牙制成的项链。他的笑容热情洋溢，但眼神飘忽不定，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像是在评估什么。
“啊，尊贵的领主大人！”马洛斯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但并没有真的上前，“感谢您的盛情邀请！我从遥远的群岛带来了海浪的祝福和珊瑚的问候！”
他的口音奇特，用词华丽但空洞，典型的商人式外交辞令。林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欢迎，潮汐使者。希望暮光镇能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然，当然！”马洛斯笑着，目光却快速扫过大厅内的其他人，特别是月影和奥古斯都。
其余使节也陆续入场：有来自北方冻原的蛮族代表，穿着毛皮盔甲，沉默寡言；有来自南方沙漠城邦的商人使节，眼神精明，不断计算着什么；还有几个小型公国和自由城市的观察员，大多谨慎而低调。
当所有人都落座后，大厅的门缓缓关闭。守卫在门外布置了隔音法阵和警戒结界，确保会议内容不会外泄。
林越站在主位前，环视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十三位使节，十三种不同的表情和眼神，代表着艾瑟兰大陆上十三股重要的势力。
“诸位，”他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感谢你们远道而来，在艾瑟兰面临前所未有危机的时刻，聚集在这座边境小镇。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暮光镇是什么？我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召开这次会议？”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人消化这些问题。
“在回答这些之前，请允许我先展示一些东西。”
林越打了个手势。格洛克从侧门进入，推着一个覆盖着黑布的小车。当黑布被掀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车上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暗红色的腐化晶体碎片、一株被腐化能量侵蚀了一半但另一半依然健康的植物，还有那个已经失效的时空信标木盒。
“这是什么？”阿尔杰·铁刃皱眉问道。
“这是我们的敌人。”林越指着腐化晶体，“深渊的产物，能够污染土地、腐化生命、扭曲现实。三十天前，这样的一块晶体在暮光镇外被发现，它周围十米内的所有植物在三天内全部枯萎死亡。”
他转向那株植物：“这是我们的抗争。通过结合艾瑟兰的魔法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技术，我们找到了部分净化的方法，但还不够完善。”
最后，他拿起那个木盒：“而这是...警告。来自一个已经沦陷的文明最后的礼物和遗言。”
林越启动了木盒上预设的影像回放功能。虽然盒子本身已经失效，但内部存储的数据还能读取。大厅中，全息影像展开——那是第六纪元最后时刻的画面：燃烧的城市，战斗的战士，还有那个女人传递包裹的场景。
影像没有声音，但那种绝望与抗争交织的氛围，让每个观看者都感到心头沉重。
当影像结束后，大厅里一片死寂。
“这个文明，我们称之为第六纪元，在距离我们极其遥远的时空中。”林越缓缓说，“他们在覆灭前，用最后的力量送来了两样东西：他们的知识遗产，和一个警告。”
他走到环形长桌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警告的内容是：深渊不是单纯的魔物潮，不是自然灾害，它是一种有意识、有组织、跨世界传播的侵蚀力量。它的目的不是毁灭，而是将所有存在‘同化’进它的扭曲现实。”
“而知识遗产...”林越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失去活性的灵能晶体，“包括如何对抗腐化、如何净化土地、如何建立跨世界通讯，以及...如何识别深渊在我们之中的渗透者。”
最后一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渗透者？”塞拉斯·暗语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深渊的爪牙已经混进了人类社会中？”
“不止人类社会。”林越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马洛斯和月影，“根据第六纪元的研究，深渊会优先腐蚀那些与它频率相近的个体。灵能天赋者、长期接触黑暗魔法的人、心灵有创伤或执念者...都是高危群体。”
月影的眼神骤然锐利：“你在暗示什么，人类？”
“我没有暗示任何人，逐星者女士。”林越平静回应，“我只是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事实：在之前的战斗中，我们抓获了一个被腐化控制的人类傀儡。他在暮光镇种下了五颗定位信标，试图为深渊大军指引方向。而他，在被控制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境猎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