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遗产的重量与阴影中的博弈（2/2）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六十天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每一秒都珍贵如金。
他拿起那枚发光晶体，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向晶体提问：
“告诉我，第六纪元。你们最后发现了什么？除了灵能，除了净化，还有什么对抗深渊的秘密？”
晶体微微颤动，内部的光点开始重新排列。但这一次，它没有投射影像，而是直接向林越的意识中注入了一段信息——不是完整的知识，而是一个坐标，和一个警告：
“小心...内部的背叛...收割者...在你们之中...”
信息戛然而止。晶体彻底暗淡下去，表面的光芒完全消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色石头。
林越握紧已经失去活性的晶体，额头上渗出冷汗。
内部的背叛。收割者在你们之中。
这两句话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心脏。如果第六纪元的覆灭不仅仅是因为外部的攻击，还有内部的叛徒...如果现在，同样的剧本正在艾瑟兰和地球上演...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快速闪过一张张面孔：暮光镇的同伴、教团的成员、地球方面的合作者、即将到来的各方使节...
谁可以信任？谁可能在暗中为深渊服务？或者更可怕的是，谁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深渊服务，就像那个被腐化控制的傀儡一样？
窗外的夜空，星辰依旧。但在林越眼中，那些星光不再宁静，而是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墙面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空间，里面存放着暮光镇最核心的机密文件和一些特殊物品。
从密室中，他取出了三样东西：一把造型古朴的银色钥匙（与三相之钥无关，只是一把普通的物理钥匙）、一本封面空白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钥匙能打开领主府地下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那是连雷蒙德和艾琳都不知道的地方。笔记本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开始记录的私人日志，里面不仅有日常事务，还有他对各种人和事的观察与分析。金属盒里...是他从地球带来的一些特殊物品，以及一些不便公开的发现。
他将第六纪元的遗物也放入密室，然后锁好墙面。有些秘密，暂时只能由他一个人保管。
回到桌前，他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开始书写。不是命令，不是计划，而是一份...假设。
“假设一：深渊的渗透已经深入艾瑟兰和地球的主要势力。”
“假设二：在暮光镇内部，可能存在被腐化或操控的人员。”
“假设三：即将到来的多方会谈中，至少有一个使团的主要目的是破坏联盟。”
“应对方案：建立三层核查体系。第一层，公开的接待和谈判；第二层，暗中的监视和筛查；第三层...只有我一人知晓的‘影子计划’。”
写完这些，他将羊皮纸在烛火上烧毁。灰烬落入壁炉，与木柴的余烬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他需要帮手，但不能是完全公开的帮手。他需要一个只有他知道的、隐藏在幕后的团队，执行那些不能见光的任务。
第一个人选...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暮光镇建立初期就加入，但一直低调行事，很少引人注目的人。一个有着特殊技能，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自愿边缘化的人。
他按下通讯器，发出一条加密信息：“午夜，老地方见。”
然后，他吹灭蜡烛，走出书房。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一声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在楼梯转角处，他遇到了艾琳。她显然一直在等他。
“你看起来很累。”她轻声说。
“有很多事要处理。”林越没有停下脚步，“王都的特使团到了，还有其他势力的代表。接下来几天会很忙。”
“不只是忙吧？”艾琳跟上他，“你在担心什么。我看得出来。”
林越停下，转身面对她。在昏暗的光线下，艾琳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她是最早跟随他的人之一，经历了无数危机，从未动摇。
“艾琳，”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中的某个人...是敌人。你会怎么做？”
艾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敌人。如果是被迫的，我会尝试拯救；如果是自愿的...我会做必须做的事。”
“即使那个人是你亲近的人？”
“尤其是亲近的人。”艾琳的声音里有种深沉的悲伤，“因为那样的人造成的伤害最大。但林越，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越摇头：“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第六纪元的覆灭，内部的背叛...我在想，历史会不会重演。”
“不会的。”艾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因为我们从历史中学到了教训。因为我们有彼此，有整个团队，有愿意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的所有人。”
她的手很暖，但林越心中依然冰冷。因为第六纪元在那个女人出现时，恐怕也有着同样坚定的信念。但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
“去休息吧。”他最终说，“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艾琳点点头，松开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但在转角处，她回头看了林越一眼，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林越继续向下，来到领主府的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储藏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格洛克和一些技术人员正在连夜工作，测试新的防御装置。
看到林越进来，格洛克兴奋地跑过来：“老板！你来得正好！我们根据第六纪元金属板上的部分原理，改进了能量屏障！看这个——”
他指向一个实验台上的装置。那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纹路。当格洛克启动它时，球体展开，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半透明力场。
“这个力场不仅能阻挡物理和能量攻击，还能过滤精神污染！”格洛克骄傲地说，“我们称之为‘纯净屏障’。虽然现在只能维持十分钟，覆盖范围也有限，但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林越仔细感受那个力场。确实，站在力场内，他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宁静感，之前因为长时间接触腐化信息而产生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
“做得好。能量消耗如何？”
“很大。”格洛克老实承认，“维持这样一个屏障，需要相当于十台标准魔像的能源。但如果用在关键区域，比如指挥中心、医疗站、或者保护重要人物...完全值得。”
“批量生产的可能性？”
“需要稀有材料，尤其是制造核心谐振晶体的‘星尘矿’。暮光镇的库存只够制造五个。”格洛克说，“但奥古斯都大师说，教团有一些储备，可以支援我们。另外...他提到第六纪元的世界可能有丰富的星尘矿储量。”
又一个指向远征的理由。资源、技术、盟友...所有的线索都在推动着那个危险的计划。
“继续研究，争取把维持时间延长到半小时。”林越指示道，“另外，开发便携版本，大小要能随身携带。”
“已经在设计了！”格洛克眼睛发亮，“我们计划做成腰带扣或者护腕的样式。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越点头，又在工坊里巡视了一圈。技术人员们都在忙碌，有的在调试新魔像的控制系统，有的在研究如何将地球的电子技术与艾瑟兰的魔法融合，还有的在分析之前战斗中收集的腐化样本。
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做准备。看着这些专注的面孔，林越心中升起一股暖流。也许艾琳说得对，他们和历史不一样。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敌人是谁，已经开始准备，而且...有跨越两个世界的支持。
但第六纪元的警告依然在他脑海中回响：小心内部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将疑虑暂时压下。现在，他需要专注于即将到来的多方会谈。那不仅是一次外交活动，更是一次摸底，一次筛选，一次确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的机会。
离开工坊时，已经是午夜。镇上的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城墙上的哨塔和巡逻队的提灯还在黑暗中闪烁。
林越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向镇子边缘的一处废弃磨坊。这是他与那个人的“老地方”。
磨坊的门虚掩着。林越推门进去，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林越转身，看到了那个人。他站在磨坊最暗的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即使以林越经过强化的视力，也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越直截了当。
“什么样的帮助？”声音平静无波。
“组建一个影子小队。执行一些...不能公开的任务。”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比如？”
“监视使团中的可疑人物；调查暮光镇内部可能存在的腐化渗透；以及...”林越停顿了一下，“必要时，执行清除任务。”
更长久的沉默。磨坊外，夜风吹过，带动破旧的风车叶片发出吱呀的呻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阴影中的人终于开口，“一旦开始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能。影子必须永远隐藏在光明的背后，即使被误解，被憎恨，也不能暴露。”
“我知道。”林越说，“所以我只找你。因为你最理解这种代价。”
因为眼前这个人，曾经就是某个王国的影子。因为任务失败，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他被抛弃，被追杀，最终流落到边境，被暮光镇收留。他一直低调行事，很少与人交流，仿佛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农夫。
但林越知道，那些技能从未消失。侦察、潜伏、暗杀、情报分析...这个人是专业的。更重要的是，他有着自己的原则：绝不伤害无辜，绝不背叛真正的正义。
“为什么现在？”影子问，“我们之前已经应付过很多危机。”
“因为这次不同。”林越走向磨坊中央，让月光照在自己身上，“深渊不是外部的敌人，它会从内部腐蚀。第六纪元送来的最后警告就是‘小心内部的背叛’。如果我们不提前准备，可能会重蹈覆辙。”
影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下，林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三十多岁，没有任何特征能让人记住。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深邃如井。
“我需要授权。”影子说，“完全的，无条件的授权。包括必要时，对任何人的调查和处置权，包括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林越知道必须如此。影子行动不能有任何掣肘，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我给你。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任何重大行动前，必须向我单独汇报；第二，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停下，你必须立刻停止。”
影子点头：“合理。那么...队伍成员？”
“由你挑选。从暮光镇的居民中，从教团的成员中，甚至从那些使团的随从中...选择你认为合适的人。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们必须完全可靠，愿意为了更大的目标牺牲一切。”
“我会找到合适的人。”影子说，“三天后给你初步名单。”
“还有一件事。”林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这是地球方面的最新型加密通讯器，只能与我单向联系。使用它时，注意避开所有常规监控。”
影子接过装置，仔细检查后收入怀中：“明白了。还有其他指示吗？”
林越想了想：“先从即将到来的使团开始。特别是精灵、矮人、海外群岛的代表。我觉得他们中有问题。另外...留意教团内部。不是怀疑奥古斯都，但他手下的人我不完全了解。”
“教团已经存在千年，内部不可能完全干净。”影子同意，“我会谨慎调查。”
谈话结束。影子重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林越独自站在磨坊中，月光如水般洒在他身上。
他刚刚迈出了危险的一步。建立影子部队意味着他开始不信任身边的人，开始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这可能会在团队中埋下分裂的种子，可能会让他变得多疑而孤独。
但第六纪元的警告像警钟一样在他心中敲响。那个文明在覆灭前特意送来这个信息，一定是因为他们吃过了“内部背叛”的苦头。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但会押韵。他不能让暮光镇、让艾瑟兰、让地球，重蹈第六纪元的覆辙。
离开磨坊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一天，将迎来各方势力的正式会面。
林越回到领主府，没有休息，而是直接走进作战会议室。墙上的大地图已经更新，标注了所有已知势力的位置和动向。桌上堆满了各方使团的背景资料。
他泡了杯浓茶，在桌前坐下，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博弈做准备。
阳光终于刺破夜幕，照亮了暮光镇的城墙。而在城墙之外，各方使团的营地里，人们也开始活动。旗帜升起，炊烟袅袅，马匹嘶鸣。
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3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