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样本储存区的发现（1/2）
暗红色的灯光在扭曲的身影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那东西的轮廓介于人类和某种大型爬行动物之间，佝偻的背部高高隆起，覆盖着湿漉漉的、颜色暗沉且粘连在一起的短毛或鳞片。它的四肢异常粗壮，尤其是前肢，几乎垂到地面，指端是弯曲锋利的黑色爪子，此刻正深深抠进湿滑的岩石地面，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它的头部低垂着，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张向前突出的、布满利齿的吻部轮廓，以及一双在暗红光线中反射着浑浊黄光的眼睛。
它爬行的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关节生了锈，又或者身体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每向前挪动一步，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嘶吼，伴随着粗重艰难的喘息。一股远比洞内甜腻腐败气味更加浓烈、更加原始的腥臊恶臭，随着它的出现弥漫开来，几乎要穿透呼吸面罩。
“什么鬼东西……”爆熊的声音从栈桥方向传来，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惊愕。他的手枪已经稳稳指向了那个从缝隙中爬出的生物。
石昊也迅速从栈桥靠近吊篮的一端移动过来，与爆熊形成犄角之势，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洞口内的异常。“不是完全的野兽……有改造痕迹。看它的左肩和后背。”
陆尘在后退的同时，也看清了更多细节。那生物的左侧肩胛骨位置，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边缘与皮肉粗暴缝合的暗银色金属板，金属板上连接着几根细小的、已经锈蚀的管线，管线另一端没入它隆起的背部皮下。它的脊椎部位，也有几处不自然的凸起，像是植入了什么硬物。它的动作之所以僵硬，部分原因可能就来自这些粗暴的植入体与原生组织的排斥和束缚。
“是实验体……还是失败的处理品？”陆尘心念电转。那台老旧设备泄露的暗绿色液体，以及缝隙后通道里那些黏液和黑色丝状物，很可能都与这东西有关。这里所谓的“废料处理”，恐怕不仅仅是处理无机废料。
“吼——！”
爬行的生物似乎适应了洞口的光线，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脸更加可怖——依稀能看出人类五官的底子，但严重扭曲变形。鼻子几乎消失，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唇外翻，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利齿，左眼浑浊无光，右眼则被一个简陋的、带有红色指示灯的小型金属仪器粗暴地取代。它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称为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洞内，然后死死锁定了站在洞口附近的陆尘，喉咙里的嘶吼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攻击性。
它认出了“闯入者”，或者说，感知到了活物的气息。
没有任何预兆，这头半人半兽的怪物后肢猛地蹬地，尽管动作依旧僵硬，但爆发出的速度却远超它爬行时的迟缓，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直扑陆尘！它粗壮的前肢扬起，锋利的爪子划破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腥风。
陆尘早有准备，在怪物抬头的瞬间就已将身体重心调整到最佳闪避状态。他没有选择硬接——在不明对方力量和可能携带污染的情况下，这是最稳妥的选择。他脚下发力，身体向右侧疾闪，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把缴获自“九头蛇”守卫的战术匕首已滑入掌心。
怪物的扑击落空，沉重的身躯撞在洞口边缘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和苔藓簌簌落下。但它反应极快，几乎在撞墙的同时，粗长的尾巴（陆尘这时才注意到它有一条覆盖着角质鳞片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抽向陆尘的腰际。
陆尘矮身，鞭尾擦着他的防护服头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罩嗡嗡作响。他顺势前滚，拉近距离，在怪物因扫尾动作而略微失衡的瞬间，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向怪物右腿膝窝处——那里没有明显的金属植入体，可能是相对脆弱的原生关节。
“噗嗤！”
匕首刺入，手感却异常滞涩，仿佛扎进了坚韧的皮革和密度极高的肌肉层中，只没入了不到三公分就被卡住。怪物吃痛，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左爪回掏，抓向陆尘的面门。
陆尘果断放弃匕首，松手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抓碎面罩的利爪。他连续几个后跃，退到了栈桥与洞口的连接处。石昊和爆熊已经上前，挡在了他身前。
“它的肌肉组织被强化过，或者发生了某种异变，普通匕首很难造成致命伤。”陆尘快速说道，目光紧盯着重新转过身、低吼着逼近的怪物。它的右腿膝窝渗出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但行动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我来试试。”石昊沉声道，他没有使用枪械——在这种封闭空间，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注意。他微微屈膝，双手虚握成爪，一股凝练而隐晦的能量波动开始在他周身流转。他的“气”与陆尘的能量感知不同，更侧重于对自身机体的极致控制和爆发。
怪物似乎也感知到了石昊身上传来的威胁感，浑浊的黄眼和那只机械右眼的红色指示灯同时闪烁了一下，冲锋的势头略微一缓，但嗜血的本能很快压过了那一点迟疑，它再次咆哮着扑来，这次的目标换成了挡在前面的石昊。
石昊不闪不避，在怪物利爪临身的刹那，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出半步，差之毫厘地让过爪击，同时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斩在怪物左侧颈肩连接处——那里正是金属板与皮肉缝合的边缘。
“嗞——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皮肉撕裂的混合声响。石昊这一记手刀，蕴含了高度凝聚的“气”，威力远非普通匕首可比。那块暗银色金属板边缘应声凹陷、变形，与皮肉连接的缝合线崩断数根，暗红发黑的血液和一种黄绿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组织液从裂口处涌出。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整个左半边身体的动作明显一僵，左爪无力地垂下。但它凶性更炽，完好的右爪和那条有力的尾巴疯狂地向石昊攻去，完全不顾防御。
石昊身形灵动，在狭小的栈桥口与怪物周旋，一次次避开攻击，并伺机在怪物身上留下新的伤口。他的攻击精准地集中在那些金属植入体与身体结合的部位，或者关节、眼窝等相对脆弱点。怪物的动作虽然凶猛，但确实僵硬笨拙，缺乏真正的格斗技巧，很快就被石昊压制，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嘶吼声也带上了痛苦的意味。
爆熊持枪在一旁警戒，主要防备洞内那台还在泄露粘稠液体、偶尔发出不正常震颤的设备，以及那道敞开的黑暗缝隙深处是否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出来。陆尘则快速扫视周围环境，思考退路。
继续缠斗下去，石昊解决这头怪物只是时间问题。但问题在于，打斗的动静会不会引来其他东西？那个缝隙后的通道通向哪里？这怪物的出现，是否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判断有误，这个“废料处理点”实际上关联着更危险的区域？
“速战速决，然后立刻离开！”陆尘对石昊喊道。
石昊眼中精光一闪，在怪物又一次挥爪落空、中门大开的瞬间，他矮身突进，避开横扫的尾巴，整个人几乎贴地滑入怪物身下，双掌齐出，裹挟着沛然气劲，重重印在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嘭！”
闷响如中败革。怪物的身体被打得向上弓起，惨嚎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内脏破裂的闷响和从口鼻中喷出的混合着血沫的污物。它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撞在洞内岩壁上，然后缓缓滑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渐渐不动了。只有那只机械右眼的红色指示灯，还在不规则地微弱闪烁，最终彻底熄灭。
洞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设备管道液体流动的汩汩声、电火花的噼啪声，以及那暗绿色腐蚀液体接触地面发出的轻微嗤嗤声。甜腻腐败和血腥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死了。”石昊缓缓直起身，气息略微有些急促。连续高强度的精准爆发，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他看了一眼自己手套上沾染的污血和那黄绿色的组织液，皱了皱眉。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信息，然后我们马上走。”陆尘说着，小心地绕过地上蔓延的腐蚀液体，走到怪物尸体旁。他先是用匕首（从怪物腿上拔回）挑开怪物破损的防护服似的破烂衣物——那似乎原本是某种拘束服或病号服，上面有模糊的编号和条形码，但已被污损得无法辨认。
在怪物颈后，他发现了一个植入皮下的微型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和皮肉长在一起。陆尘小心地将其撬出，擦去血污，看到上面蚀刻着极小的文字和符号。
“SP-117…‘次级渗透体’…原型…B-7区…废弃…”陆尘勉强辨认出几个词，“这可能是它的‘产品编号’和来源。‘次级渗透体’…听起来像是某种用于在恶劣环境或特定区域执行任务的生物改造体。”
“B-7区…”爆熊走了过来，“不就是我们伪装身份的那个废料处理组所在的区吗？这东西是从B-7区来的‘废弃’原型？”
“很可能。”陆尘将金属片收起，“这个废料处理点，处理的可能不仅仅是普通废料，还包括失败的生物实验体或者‘过期’的生物武器。那台设备，也许是某种分解或封存装置。那个缝隙后的通道，或许就通向一个临时的‘废弃品’堆放处，或者…更糟糕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道敞开的黑暗缝隙。里面吹出的气流带着浓重的土腥和腐败味，但似乎没有更多活物的气息传出。刚才的动静，要么只惊动了这一只，要么里面的东西暂时被别的什么限制住了。
“我们还进去查看吗？”石昊问，他调息着，目光也投向缝隙。
陆尘果断摇头：“不。我们的目标是潜入探查，不是清理怪物巢穴。这东西的出现已经说明这个区域比预想的危险，而且很可能与‘九头蛇’的核心生物实验有关。我们获取的线索已经指向了B-7区可能存在更多类似的东西或者相关设施。现在，立刻摇铃上去，然后想办法前往B-7区，或者寻找关于生物实验区域的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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