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通道尽头的抉择（1/2）
石昊接过身份磁卡，塞进防护服胸前的口袋，又试了试绞盘的刹车手柄，确认操作方式。他压低声音对陆尘道：“
陆尘看向深井，钢缆已经停止了下放，绞盘处于静止状态。下方隐约的水流和机械声依旧，但听不到人活动的声响。那个拉丁裔青年应该已经到达下层，开始处理那些金属圆桶了。
“等他摇铃，准备上来时，我们再动手。”陆尘快速思考着，“那时他的注意力全在上升过程，而且刚从恶劣环境出来，警惕性会降低。我们模仿汉斯的声音回应，把他拉上来，然后控制住。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更多关于下层环境的信息，甚至可能得到另一套身份。”
“风险在于，他上来后发现汉斯换人了，或者伤的左臂，石昊的药膏和针灸起了作用，疼痛减轻了不少，但骨头的问题依然存在，无法用力。
“所以要快，要准。”陆尘看向石昊，“你负责拉他上来时的应对。一旦他露头，第一时间控制，不能让他发出警报。我负责警戒周围和那个昏迷的汉斯。爆熊，你守在门边，注意走廊里的动静，防止有人突然出来。”
分工明确。三人迅速就位。
石昊站到绞盘旁，模仿着汉斯之前那种略显懒散的站姿，一只手搭在刹车手柄上，目光偶尔扫向深井，大部分时间则低垂着，像是在发呆或休息。陆尘将昏迷的汉斯拖到远离井口、堆满废弃金属桶的角落阴影里，用一些破布和空桶简单掩盖，确保从门口或井口方向不易直接看到。爆熊则忍着左臂不适，持枪隐蔽在灰色金属门侧后方，透过破碎的观察窗，盯着里面那条明亮的走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转运区内只有昏黄的灯光、隐约的机械振动声，以及从深井下方传来的、几乎恒定不变的水流声。空气阴冷潮湿，防护服内的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不适。
等待了大约七八分钟，深井下方终于传来了动静。
“铛啷——铛啷——”
清脆的金属铃声从井底传来，在空旷的转运区内回荡了两遍。是摇铃信号，
石昊立刻打起精神，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模仿出来的沙哑东欧口音朝井下喊道：“听到了！站稳，这就拉你上来！”
没有回应，只有铃声的回音。
石昊抓住绞盘的摇柄，开始缓缓转动。绞盘再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这次是收缆，钢缆开始绷紧，然后一圈圈缠绕回绞盘上。这个过程比下放要费力一些，钢缆和吊篮加上一个人的重量，使得摇柄转动有些滞涩。
陆尘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井口另一侧，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逐渐被拉上来的钢缆和吊篮。爆熊在门边也绷紧了神经，右手食指虚搭在手枪扳机护圈外。
钢缆上升的速度不快。井口透下的冷白灯光，只能照亮下方五六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随着绞盘的转动，那黑暗仿佛被一点点搅动，钢缆从黑暗中逐渐浮现，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一股更难闻的、混合了化学药剂、铁锈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气味。
先看到的是吊篮的顶部，然后是边缘。接着，一双戴着厚手套、抓着吊篮边缘栏杆的手露了出来。接着是戴着护目镜和呼吸面罩的头，然后是穿着白色防护服、沾着不少暗色污渍的肩膀和上半身。
拉丁裔青年上来了。他站在吊篮里，随着上升微微晃动，一只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似乎扶着一个空了的金属圆桶——四个圆桶只剩下三个，有一个不见了，显然已经在抬手擦了擦护目镜上凝结的水汽。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身体重心有细微调整，视线也暂时离开了井口上方。
石昊猛地停下绞盘，刹车手柄卡住。几乎同时，他身体前倾，右手如电般探出，不是去拉那个青年，而是精准地按向了青年防护服左肩位置一个不太起眼的、颜色略深的圆形区域——那是之前汉斯拍打灰尘时，陆尘注意到的位置，可能是某种简易的通讯或定位按钮所在，但更可能只是一个装饰或修补痕迹。石昊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工友之间随手帮忙拍打一下，或者扶一把。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圆形区域的瞬间，拉丁裔青年的身体却猛地向后一缩，同时一直扶着空桶的左手突然扬起，一道银亮的、约莫二十公分长的尖锐金属片从袖口滑出，直刺石昊的手腕！
“你不是汉斯！”青年厉喝，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有些发闷，但其中的惊怒和果断清晰可辨。
石昊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变拍为抓，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青年持械的手腕脉门，发力一捏！青年闷哼一声，手腕剧痛，金属片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吊篮里。但青年也极为悍勇，右手松开栏杆，握拳直捣石昊面门，同时脚下发力，竟是要从吊篮里直接跃出井口！
电光石火之间，陆尘动了。
他没有扑向井口，而是身体一矮，从栏杆下方穿出，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青年刚刚发力跃起、还未完全离开吊篮的右脚脚踝，猛地向下一拉！同时左手并指如刀，隔着防护服，精准地戳在青年右腿膝窝的麻筋上。
青年跃起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右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石昊趁势向前一步，肩膀顶住青年胸口，另一只手绕过青年脖颈，用前臂内侧猛地勒住其咽喉，同时拇指按住颈侧动脉窦，发力按压。
青年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抽搐了两下，随即软倒，昏迷过去。
整个过程从青年暴起发难到被制服昏迷，不超过五秒。除了金属片掉落和几声闷哼，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陆尘和石昊迅速将昏迷的青年从吊篮里拖出来，平放在地上。石昊快速检查了一下青年的颈动脉和呼吸，确认只是被暂时勒晕，生命无碍。陆尘则迅速剥下青年的防护服、面罩、护目镜，同样找到了一个身份卡套。
“卡洛斯·门多萨，二级废料处理员，同样是B-7组。”陆尘扫了一眼工牌，将磁卡收起，“二级权限，可能比汉斯高一点，但估计也有限。”
“这小子反应很快，不像普通工人。”石昊皱眉，他撕开青年防护服内衬的一角，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质地特殊的紧身内衬，内衬胸口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蛇形暗纹。“有内衬，受过基础格斗训练。刚才那一下刺击，很干脆，是冲着废掉对方手腕去的。”
陆尘也注意到了。这个卡洛斯，虽然职位是废料处理员，但显然具备一定的自卫和警戒能力，对异常情况的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工人。“‘九头蛇’的外围人员，可能也接受过基础训练，或者他本身就有其他背景。”陆尘说着，快速将卡洛斯的防护服递给爆熊，“爆熊，换上这套，稍微干净点。你那套太破了。”
爆熊点头，忍着左臂疼痛，在陆尘帮助下换上了卡洛斯的防护服，尺寸还算合适。陆尘自己则换上了之前挑出来的那套相对完好的旧防护服。石昊依旧穿着汉斯的。
三人现在都伪装成了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和护目镜的“九头蛇”低阶工作人员。面部特征被最大程度遮挡，只从身形和露出的眼睛区域能勉强分辨差异，但在昏暗光线下，不近距离仔细观察，很难看出破绽。
“现在怎么办？”爆熊活动了一下在新防护服里的左臂，感觉稍微宽松一点，没那么紧绷，“把这两个人也藏起来？然后我们下去？”
陆尘看向深井。吊篮还悬在井口，里面剩下三个金属圆桶。井下的水流和机械声依旧。
“把他们拖到那个角落，和汉斯放在一起。”陆尘示意石昊帮忙，“用那些废料桶和破布盖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我们下去。这个转运区不能久留，随时可能有人从门里出来，或者有其他工人来使用竖井。”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卡洛斯拖到汉斯所在的角落，将他们并排放置，用几个空金属桶和大量废弃的防护装备、破布遮盖起来，从远处看就像一堆普通的废弃杂物。只要不走近翻动，很难发现
处理完现场，陆尘走到井边，检查了一下吊篮和剩下的三个圆桶。圆桶密封很好，但表面温度很低，摸上去冰凉刺骨，桶身标签上除了辐射警告，还有一行小字：“低温生物活性废料 – B级 – 处理前勿摇动”。
“这些是要处理掉的东西，我们带下去，反而更符合身份。”陆尘说着，示意石昊和爆熊进入吊篮。
吊篮不大，站三个人加上三个圆桶，空间有些拥挤。石昊站在靠绞盘控制绳的位置，陆尘和爆熊站在两侧，各自扶着一个圆桶保持平衡。
“站稳，我们下去了。”石昊抓住绞盘的刹车手柄，缓缓松开。
绞盘再次嘎吱转动，钢缆开始放长，吊篮载着三人，缓缓沉入深井的黑暗之中。
井口的光线迅速远离，上方那个昏黄的转运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小块模糊的光斑。四周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吊篮顶部一盏功率很小的、自带电池的红色警示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吊篮内部和周围不到一米的区域。
下降的速度不快，但失重感和黑暗带来的压抑感逐渐增强。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那股混合了化学药剂、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即使隔着呼吸面罩，也能隐约闻到。下方传来的水流声和机械振动声逐渐清晰，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辨识的、像是金属管道摩擦、液体泵送，以及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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