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雨林边缘：最后的补给点（2/2）

“七八个吧。领头的是个白人，很高，左边眉毛断了一截。说话带东欧口音。其他人不怎么说话，但眼神很凶，手一直放在容易掏枪的位置。”老头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打包物品，“他们付的是美元，崭新的钞票。我还提醒他们，去‘魔鬼瀑布’最好找个好向导，他们没搭理我。”

断眉、东欧口音、精良装备、对神秘传说感兴趣、购买炸药——这些特征与“九头蛇”的外围行动小队高度吻合。看来，不止他们一拨人在寻找那片区域。

东西很快打包好，装了满满两个大编织袋。老头算账的时候，门外的风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不是风吹的。

五六个穿着脏背心、露出花臂纹身的本地混混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壮汉，嘴里叼着根牙签，斜眼看着柜台边的陆尘三人，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嘿，老乔，生意不错啊。”壮汉用葡萄牙语嚷嚷着，一脚踏进店里，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扬起来，“新来的？面生得很。”

老乔皱了皱眉，没说话，继续低头算账。

壮汉走到柜台前，伸手就去扒拉其中一个编织袋。“买的什么好东西？让哥们儿开开眼。”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袋子，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

陆尘不知何时已经侧身挡在了袋子前，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壮汉手腕上，五指收拢的力道却让壮汉脸色一变，感觉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朋友，买东西要付钱。”陆尘用平静的西班牙语说，眼神里没有温度，“看别人的东西，不太礼貌。”

壮汉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他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后。“你他妈……”

他的话没说完。

陆尘另一只手的袖口微微下滑，露出半截军用匕首冷硬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那股瞬间释放出的、如同实质的冰冷压迫感，让壮汉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噎住了。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另外几个混混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对上了石昊转过来的视线。石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手垂在身侧，但那种山岳般沉静又隐含危险的气息，让几个混混迈出的脚僵在了原地。

沈瑶光站在陆尘侧后方，手指悄悄握住了背包侧袋里的一支强光手电和一瓶防狼喷雾——这是慕容倾城给她准备的“非致命自卫装备”。

僵持了大约五秒钟。

壮汉额头冒出了细汗。他混迹街头多年，靠的就是察言观色和欺软怕硬。眼前这个男人，抓他的手法、眼神里的东西，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暴力冲突的漠然态度，都让他脊椎发凉。这不是普通的学者或冒险者，这是真正见过血、并且不介意再见一次的人。

“……误会。”壮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腕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他慢慢抽回手，活动了一下疼痛的手腕，狠狠瞪了陆尘一眼，但没敢再放狠话。“我们走。”

他转身，带着几个同样松了口气的混混，灰溜溜地挤出了杂货铺。风铃又响了一阵，恢复平静。

老乔这才抬起头，把算好的账单推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陆尘一眼。“一共四百七十雷亚尔。现金还是……？”

陆尘付了钱，提起两个沉重的编织袋。石昊和沈瑶光也拿起各自的采购物品。

“谢谢你的信息和货物。”陆尘对老乔点了点头。

老乔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他那本破小说，嘟囔了一句：“小心点。镇子西头修车厂那伙人……也不简单。”

回到修车厂时，爆熊和鹰眼已经将大部分装备转移到了新车上，正在疤脸的指导下检查车辆底盘的防护钢板。看到陆尘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爆熊迎上来接过袋子。

“顺利吗？”

“买了东西，遇到点小麻烦，解决了。”陆尘简短地说，将老乔提供的情报低声告知了爆熊和鹰眼。

“断眉东欧人……‘九头蛇’的人果然已经在了，而且可能不止一队。”鹰眼眼神锐利，“他们买炸药干什么？开矿？还是炸什么东西？”

“不清楚。”陆尘摇头，“但说明那片区域确实有东西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疤脸凑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舔了舔嘴唇：“你们说的‘九头蛇’，是不是那群在雨林里神出鬼没、专门找古迹和怪事的武装分子？我听说过他们，出手阔绰，但心狠手辣。上个月在河上游的部落，一整村的人都被他们抓去当苦力，反抗的直接就杀了。”

“你知道他们的具体活动区域吗？”陆尘问。

疤脸摇头：“他们很小心，进出雨林走的都不是常规路线。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你们要找的‘魔鬼瀑布’附近有他们的踪迹，那地方肯定比传说中还邪门。我最后一次带人去那边附近，是三年前，还没这么多怪事。最近半年，连最熟悉那片的老猎人和采胶工都不愿意靠近了，说晚上能听见地底下有机器响，还能看见林子里有‘鬼火’飘。”

沈瑶光已经打开了便携式能量探测器，屏幕上依然只有平稳的背景读数。“这里距离目标区域还有至少两天的车程加徒步，目前探测不到异常。”

“进了雨林，这东西可能比眼睛耳朵靠谱。”疤脸指了指探测器。

所有补给和装备整理完毕，时间已近正午。灼热的阳光直射下来，修车厂铁皮屋顶下的空气像要沸腾。两辆深绿色越野车加满了油，引擎盖下传来低沉有力的轰鸣。

卡洛斯和他开来的那辆旧车已经被沉默的何塞开走了，方向与雨林相反。

疤脸跳上第一辆车的驾驶座，快枪迈克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一支保养良好的M4卡宾枪。沉默的何塞驾驶第二辆车，陆尘小队五人分乘两车。

“最后检查通讯。”陆尘戴上加密耳机。

频道里依次传来爆熊、鹰眼、沈瑶光、石昊的确认声，以及疤脸和迈克略显生疏的回应。

“出发。”

引擎咆哮，轮胎碾过碎石子，两辆越野车驶出废弃的修车厂，穿过卡塔赫纳镇杂乱无章的边缘棚户区，朝着西边那条逐渐被疯狂生长的植被吞没的土路驶去。

镇子在倒车镜里迅速变小，最终被一片起伏的绿色丘陵遮挡。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茂密，浓密的树冠在上空合拢，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车窗外飞快掠过。空气变得无比潮湿闷热，即使开着空调，也能感觉到那股粘腻的水汽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

鸟叫和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嘈杂而充满生命力。偶尔能看到色彩鲜艳的鹦鹉从树冠间惊飞，或者一道黑影（可能是猴子或树懒）在藤蔓间敏捷地荡过。

车辆开始剧烈颠簸。所谓的“路”已经变成一条被洪水冲刷过、又被植被重新侵占的沟壑。疤脸和何塞展现出惊人的驾驶技术，车辆在巨大的树根、松软的泥坑和倒伏的树干间灵活穿行，速度却不慢。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我们能赶到第一个预设的露营点，靠近一条小溪。”疤脸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那里地势相对高，干燥，而且有干净水源。再往里，就难找这么好的地方过夜了。”

陆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亚马逊雨林的腹地。这里不再是人类活动频繁的边缘地带，而是真正的原始荒野。每一片叶子后面，每一根藤蔓深处，都可能藏着未知的危险，或者……秘密。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平安符，瓷片的边缘似乎更圆润了些。然后，他的手指移到胸前，隔着作战服，能感觉到那三样东西的轮廓：信物、养神玉、治疗仪。

对讲机里，爆熊正在和鹰眼讨论晚上守夜的轮换顺序。沈瑶光小声向石昊询问一种她刚才在杂货铺看到的、形状奇特的真菌。石昊用平稳的语调解释着，偶尔夹杂几个拉丁学名。

引擎声、颠簸声、人声、雨林永恒的喧嚣声，交织在一起。

前方，是无尽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