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雨林边缘：最后的补给点（1/2）

越野车的引擎盖在清晨的微光中蒸腾着淡淡的热气，混合着泥土和机油的气味。周文瀚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和善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身边站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眼神躲闪。

“陆先生，诸位，都休息好了吧？”周文瀚搓着手，“这是我侄子，卡洛斯，他会开车送你们到卡塔赫纳。路他熟，车也熟。”

陆尘的目光在那年轻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麻烦。”

三辆经过改装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已经停在院子里，车身沾着新鲜的泥点，像是特意做旧。爆熊和鹰眼不动声色地检查了昨晚做过记号的几个关键部位——底盘、轮胎、油箱盖——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石昊和沈瑶光将各自的装备包搬上中间那辆车，动作利落。

“路上小心。”周文瀚递过来一个装满了瓶装水和简易食物的纸箱，“里面还有些应急药品。到了卡塔赫纳，如果需要进一步补给，镇子东头有家‘老乔的杂货铺’，东西全，价格也公道。”

陆尘接过纸箱，手指在箱底边缘轻轻划过，没有发现异常。“谢谢周先生这几天的款待。”

“应该的，应该的。”周文瀚笑着摆手，“祝各位科考顺利，早日平安归来。”

车队驶出绿洲庄园的铁艺大门，拐上通往西北方向的公路。最初的几十公里还是平整的柏油路，两侧是稀疏的牧场和零星的农庄。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皮肤发烫。名叫卡洛斯的司机很少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瞥一眼车内的乘客。

陆尘坐在副驾驶位，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通过加密耳机与后车的爆熊保持着低频率的通讯。

“后方视野干净，没有明显尾随车辆。”爆熊的声音传来，“但五百米外有辆白色皮卡，速度和我们保持一致，已经跟了十五分钟。车牌是本地普通牌照，车斗里坐着两个人，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

“保持观察。”陆尘低声回应，“鹰眼，注意两侧岔路。”

“明白。”鹰眼的声音简洁。

沈瑶光在中间那辆车上，正用便携式能量探测器扫描着周围环境。屏幕上的读数很平稳，只有自然界微弱的背景辐射。石昊坐在她旁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腰间一个小布袋的绳结。

公路逐渐变窄，路面也开始出现坑洼。三个小时后，柏油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重型车辆压出深深车辙的土路。车轮碾过，扬起漫天黄尘，能见度迅速下降。卡洛斯放慢了车速，熟练地躲避着路上的大坑和裸露的树根。

“前面就是卡塔赫纳了。”卡洛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镇子不大，但……人杂。你们要小心。”

透过前方弥漫的尘土，已经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大多是铁皮或木板搭建的棚屋，颜色斑驳，簇拥在一条浑浊河流的岸边。几根歪斜的木桩插在泥水里，拴着几条破旧的小船。空气中飘来一股复杂的味道——腐烂的鱼腥、烧木柴的烟味、油炸食物的油腻，还有人体汗液和排泄物混合的酸臭。

车队驶入镇子唯一一条像样的“主街”。路面是压实的泥土，坑洼里积着黑绿色的污水。两旁是敞着门的店铺：杂货铺门口挂着风干的兽皮和生锈的铁器；小酒馆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和男人的叫嚷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倚在发廊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队经过。更多是无所事事的人，蹲在墙根阴影下，或聚在破旧的台球桌旁，目光像秃鹫一样扫视着每一辆进入镇子的车辆和每一个陌生人。

爆熊描述的白色皮卡在镇口就拐上了另一条岔路，消失在一片棚户区后面。

按照慕容倾城提供的备用方案，接应点设在镇子西头一间废弃的修车厂里。车队没有停留，径直驶向那个方向。

修车厂比想象中更破败。锈蚀的铁皮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骨架和轮胎。但厂房深处，停着两辆覆盖着防尘布、轮胎饱满的越野车。三个男人站在车旁，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T恤，但站姿和眼神透着一股职业性的警觉。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暗淡的银光。

陆尘推门下车，目光与把玩硬币的男人对上。

那男人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伤疤，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上下打量了陆尘一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开口：“雨林里的猴子喜欢哪种香蕉？”

陆尘用西班牙语平静地回答：“绿色的，还没熟的。”

伤疤男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摊开手掌，那枚硬币是旧版的阿根廷比索，边缘有特殊的锯齿状磨损。陆尘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慕容倾城发送的图片仔细对比过的另一半硬币，边缘的磨损完全吻合。

“货在这儿。”伤疤男掀开防尘布，露出车顶行李架和额外的油箱。“发动机刚大修过，悬挂强化，轮胎是雨林专用的泥地胎。车里备了够五天用的淡水和压缩食品，医疗包、工具包、卫星电话——虽然进了雨林深处可能没信号。还有这个，”他踢了踢车底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简易的信号屏蔽器，功率不大，但能干扰百米内的大部分无线监听设备。”

陆尘快速检查了车辆状况和物资，点了点头。“司机和向导呢？”

“我就是向导。”伤疤男指了指自己，“你们可以叫我‘疤脸’。我在这一带混了二十年，雨林里很多地方都去过。司机是他，”他指向旁边一个沉默寡言、身材精瘦的印第安血统男人，“他叫‘沉默的何塞’，开车技术一流，熟悉所有能走车的兽径。另外那个，”最后一人是个年轻的白人，正靠在车边嚼着口香糖，“是‘快枪’迈克，我们的保镖，枪法不错。”

“原来的车和司机怎么处理？”陆尘问。

疤脸耸耸肩：“我们会处理。那个叫卡洛斯的小子，我们会给他一笔钱，让他把车开到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镇子扔掉，然后自己搭车回家。保证他不会立刻回去报信。”

陆尘看了一眼还坐在原来车里的卡洛斯，年轻人正不安地搓着手。“钱给足，别为难他。”

“放心，我们讲信誉。”疤脸拍了拍车门，“现在，你们需要补充点什么？镇上有家店，能弄到新鲜肉、蔬菜，还有质量不错的燃油过滤器——雨林里的劣质柴油经常堵滤芯。”

按照计划，小队需要在这里进行最后一次补给，尤其是易腐坏的新鲜食物和针对雨林环境的特殊物品。

“老乔的杂货铺？”陆尘想起周文瀚的话。

疤脸挑了挑眉：“你知道？老乔的东西是贵点，但确实全。不过……”他压低声音，“那老家伙耳朵灵，嘴巴也松。你们去买东西，他肯定会打听。我建议你们分头行动，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整理车辆和装备，一部分人去采购，速战速决。”

陆尘略一思索：“爆熊、鹰眼，你们留下，协助疤脸他们检查新车，把我们的装备转移过去。石昊、沈瑶光，跟我去采购。沈博士，你列一份需要的药品和特殊试剂清单。石先生，看看有没有合用的本地药材或驱虫物品。”

沈瑶光快速在平板电脑上列出清单，石昊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植物的拉丁文名和草图。

疤脸让沉默的何塞开一辆破旧的小皮卡，载着陆尘三人前往镇子东头。

老乔的杂货铺比镇上其他棚屋看起来要结实些，木板墙刷了白灰，门口挂着串风铃，在闷热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东西：成捆的绳索、锈迹斑斑的捕兽夹、色彩艳丽的塑料桶、印着褪色商标的罐头、用麻袋装着的干玉米、甚至还有几把老式的双筒猎枪挂在墙上。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种陈年香料混合的古怪气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就着一盏煤油灯看一本破旧的小说。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进来的三人。

“需要什么？”老头的声音沙哑，用的是葡萄牙语。

陆尘用西班牙语回答：“补给。食物、药品、一些工具。”

老头切换成口音古怪的西班牙语：“科考队的？”他的目光在陆尘脸上停留，又看了看后面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背包的沈瑶光和气质迥异的石昊，“不像普通的学者。”

“我们需要这些。”陆尘将沈瑶光和石昊的清单放在油腻的柜台上，没有接话。

老头拿起清单，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着。沈瑶光要的多是抗生素、抗疟药、消毒剂、缝合包和能量补充剂。石昊的单子上则是一些本地名称的草药根、树皮和矿物粉末。

“东西都有。”老头慢吞吞地说，却没有立刻去拿货，“不过，你们要去哪儿？‘魔鬼瀑布’那边？”

陆尘眼神微凝。“为什么这么问？”

老头放下清单，摘下眼镜擦了擦。“最近几个月，像你们这样装备不错、又不像淘金客或毒贩的外来人，都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没几个回来。”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上周还有一伙人，穿着和你们差不多材质的衣服，背着大包，也来我这里买过东西。他们问了很多关于‘发光河’和‘会走路的树’的事情。”

“发光河？会走路的树？”沈瑶光忍不住追问。

“传说。”老头耸耸肩，开始按照清单从货架上取货，“雨林深处有条河，晚上水会发出绿莹莹的光，像鬼火。还有人说，有些古老的树木会自己移动，把靠近的人缠住、拖进地底。都是吓唬小孩和外来人的故事。”他把几包用油纸裹着的草药根扔到柜台上，“不过，那些穿得跟你们差不多的人，好像很当真。他们买了大量的电池、荧光棒、还有……炸药。”

陆尘和石昊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特征？”陆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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