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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你狂一次我看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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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严鼎九买回了牛肉面做早点,黄招财去厨房收拾碗筷,拿出来几十根筷子,全都二尺长。严鼎九拿起一双筷子,研究了好半天:“招财兄,这个是法器吗?”

黄招财也弄不明白:“咱家筷子全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张来福一拍胸脯:“好汉做事好汉当,这些都是我拔的。”

黄招财不明白:“来福兄,为什么一定要拔筷子?”

“不只是筷子,还有这个!”张来福拿起了一条竹扁担,这条竹扁担被张来福拔长了两三丈,这几天,家里所有的竹子都被张来福拔长了。

黄招财理解不了:“来福兄,你这和竹子是有多大仇?”

“不是有仇,是有缘分,赶紧吃饭吧!”

黄招财拿着二尺长的筷子夹面条,好不容易夹上来了,又送不进嘴里去:“这筷子还怎么用?”严鼎九关注的可不是筷子:“来福兄,你用的是哪个行门的手段?”

张来福非常得意:“这是拔丝匠绝活,引铁牵丝。”

黄招财没想到这是拔丝匠的绝活,会绝活的拔丝匠太少,他没见过这手艺:“我还以为这是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段,来福兄,你才当了多长时间的拔丝匠,就把绝活学会了?”

严鼎九也很吃惊:“关键来福兄还不只能拔铁丝,现在居然都能拔竹子了。”

张来福轻叹一声:“说来惭愧,现在还不能徒手拔铁丝,只能拔竹子,因为我对竹子更熟一些。”黄招财觉得这个说法合理,纸灯匠和修伞匠的手艺都和竹子有些关联。

严鼎九在琢磨着别的事情,看他两眼放光,张来福问:“你想什么呢?”

“我是想来福兄,你还能不能拔点别的东西?”

张来福挽了挽袖子:“你有什么特殊东西要拔的吗?拿来我看看!”

严鼎九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红。

黄招财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拿着筷子警告严鼎九:“严兄,你可看好了,这筷子已经细成这样了。”严鼎九权衡了一下:“细一点倒也没关系,无非就是薄一点吧。”

张来福一皱眉:“什么薄一点,你到底让我拔什么?”

“衣裳啊!”严鼎九拿出来一件大褂,“这衣裳洗完了缩水,短了一大截,能不能帮我拉长一些?”张来福摆摆手:“我是拔丝匠,哪能干这个?衣服短了就去买新的。”

“这大褂还挺好的,哪能说换就换了呢?”严鼎九舍不得买新的。

“又缺钱了吗?之前赚的钱不说花不完吗?”

“可最近好久没赚钱了,一直花下去也不是办法。”

严鼎九是吃过苦的人,一到了没收入的时候,他就非常紧张,自从沈大帅接管了绫罗城,张来福一直不许他出去上地,严鼎九确实好久没赚钱了。

现在形势没那么紧张了,让严鼎九出去干个活也不是不行。

“严兄,要实在想找活,就出去转转,如果被行帮欺负了,记得回来知会一声。”

严鼎九高兴坏了,喝了一碗面汤,收拾了东西,欢欢喜喜出门了。

黄招财搓了搓手:“我是不是也”

“你不行!外边还在抓天师,等风头彻底过去了,你再想出门的事。”

吃完了早点,张来福出门了,剩下黄招财一个在家里闷得难受。

他还不能在院子里待着,修房子的匠人来了,无奈之下,黄招财又躲进了地窖,接着研究法术。张来福在街上买了些礼物,到柳绮萱家里学缫丝去了。

自从学会了绝活,张来福见什么拔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除了拔丝,什么都不会做了。

这明显是要步顾百相的后尘,张来福得找件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柳绮萱今天穿了一件浅蓝斜襟短褂,配一条黑色百褶裙,梳了两条麻花辫子垂在胸前,她平时不施粉黛,也不戴首饰,只在头上插一根簪子,如此素净的妆容,却依然掩不住那绝美的容颜。

见张来福来了,柳绮萱非常高兴,回身看了看柳绮云:“姐姐,铺子里生意是不是挺忙的?”柳绮云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柳绮萱:“这话什么意思?嫌我多余了?孤男寡女在一个院子里摸摸索索,你们知不知道害臊?我不在旁边看着,谁知道你们能做出什么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软缎旗袍,头发松松挽成圆髻,插了一支金步摇,脸上施了淡妆,却没有仔细描画,和她平时精致的妆扮相差不少,却多了几分平时难得一见的柔婉和靓丽。

这对姐妹看着真是养眼,可她们彼此相视的眼神却满是敌意。

柳绮萱恶狠狠看着柳绮云:“不做生意,你也找点别的事做,我又不是闲人,哪有时间天天陪着你!”柳绮云俏皮一笑:“怎么?现在就烦我了?烦我也没用,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待着,铺子已经关门了,生意上的事也不用惦记了。”

“你把铺子关了?”张来福很吃惊,“你说的是绮罗香绸缎局?”

柳绮云确实把绸缎局给关了:“关就关了,反正也没生意,工人们天天跟我吐苦水,我把月钱给他们结了,让他们回家歇着。”

张来福还是被吓着了:“你的意思是,这绸缎庄你不开了?”

柳绮云也有点心疼,这块招牌毕竞挂了十来年了:“也不是说不开,铺子是我自己的,又没租钱,就先放那呗,等到合适的机会再重新开张。”

柳绮云最近生意不好,这点张来福很清楚,可她直接关张了,这个张来福可真没想到。

三个人一起在院子里练缫丝,张来福认真学手艺,柳绮萱认真教,柳绮云在旁边时不时指点两句。一直练到了中午,张来福请两人吃饭,走到锦坊,张来福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锦坊有些冷清,街上没什么人。

不光街上冷清,铺子里也冷清。

当初为了给竹篮子开碗,张来福买过不少绸缎,当时柳绮云去黑沙口做生意,张来福找不到熟人,当时去过很多家绸缎庄,一些出名点铺子平日里该有多少客人,张来福还有印象。

他往几家去过的绸缎庄里看了一眼,铺子里一个客人没有,有两家绸缎庄橱窗里空空荡荡,连一匹绸缎都看不见。

张来福很好奇:““他们这生意也都不做了?”

柳绮云摇摇头:“他们生意还做,只是眼下没货。”

什么没货?这什么地方?

张来福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说笑话呢吗?绫罗城的绸缎庄怎么可能没货?”

“货都被荣四爷订走了。”柳绮云压低了声音。

“荣四爷订那么多绸缎做什么?”

“他说是跟洋人谈了一笔大生意,要买大批绸缎,锦坊的绸缎几乎都被他包下了。”

张来福惊呆了:“这得是多大的生意?这事不对劲吧?”

柳绮萱也觉得这事不对:“荣修齐是个打铁的,他凭什么做绸缎生意?这应该算隔行取利吧?”柳绮云笑了:“妹子,这话说的,你自己觉得有没有意思?在绫罗城,你觉得有人敢管荣老四吗?”柳绮萱不太服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姐,你不是有一堆货底子出不去吗?荣老四收了这么多绸缎,正好是个出货的好机会。”

柳绮云摇摇头,没说话。

柳绮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你是不是把货都出完了,闲着没事干才过来缠着我?”

“别瞎说了,我一匹绸缎都没卖给他。”柳绮云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为什么不卖。”

“不想卖就不卖。”柳绮云不想回答。

柳绮萱没想明白,她姐姐可是个生意精,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了?

张来福找了个饭馆,叫了个雅间,点了八个菜。

他知道柳绮萱能吃,还特地问了一句:“这菜码够了吧?”

柳绮萱摆弄着自己的麻花辫子,脸颊微微泛红,毕竟是张来福请客,她也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接:“要是就咱们两个,倒也将就了,可我姐姐今天也来了”

柳绮云瞪了柳绮萱一眼:“你当我跟你似的,一顿饭能吃下半头牛?我第一次跟来福兄弟出来吃饭,吃个三分饱,意思一下就行了呗。”

“三分饱?”一听这话,张来福也是置气,让伙计再拿菜单来,一共点了二十个菜。

姐妹两个矜持片刻,开吃了,张来福举着筷子,没怎么好意思下手,他感觉二十个盘子在上边全都是手上次看柳绮萱吃饭的时候,张来福也觉得她手快,但没快到这个地步。

今天张来福觉得柳绮萱手上好像不止一双筷子,他看着柳绮萱的樱桃小口,感觉从嘴边到盘子边,全都是筷子的影子。

柳绮萱今天确实拿出了真本事,这不能怪她手狠,因为她身边坐的是柳绮云。

别看柳绮云神情慵懒,好像不怎么上心,她身前一盘酱牛肉,转眼之间已经清了盘子,连酱油都没剩下。

从小到大,柳绮萱从来不敢在饭桌上小觑了姐姐,吃饭如同练手艺,如果想吃饱,就绝不能有半分懈没过多久,二十个盘子全都见了底。

柳绮萱拽着自己的麻花辫,咬着嘴唇,小声问柳绮云:“姐姐,你吃饱了吧?”

柳绮云瞪了柳绮萱一眼:“差不多就行了,吃那么饱做什么?不怕让人看了笑话?”

看这姐俩的身段,加在一起也就和张来福相当,真不知道这一桌子菜,她俩怎么装进去的。张来福又叫了几笼点心,让伙计沏了一壶好茶,三个人边喝边聊。

“你到底因为什么关了铺子?能说句实话吗?”

柳绮云拿出两枚蚕茧,搓出来两条生丝,蚕丝贴着雅间的墙壁爬了一圈。

这是她做的迷局,目的是为了隔绝声音。

迷局成型,柳绮云检查了两遍,才说出真实原因。

“我做生意也有十年光景了,不敢说自己有多精明,风风雨雨也经历过不少,要是吃过一回亏还不长一次记性,只怕我早把自己这条性命赔进去了。”

“吃过一回亏?”张来福想了想,“你说的是黑沙口的事情?”

柳绮云点点头:“荣老四这次订货,只打欠条,不给现钱,说是用他兵工署署长的名誉做担保。换作以往,我可能真就信了,而今想一想,到了真金白银面前,袁大标统都不把名誉当回事,他一个兵工署的署长,名誉能值几个钱?

我把铺子里的存货全送到乡下去了,那是我最后的本钱,现在我把铺子关了,把工人全送回家去了,荣老四就是想抢也抢不到我头上。”

张来福点点头:“这事做得好!”

“你真觉得好吗?”柳绮萱看了看张来福,转眼又看了看柳绮云,“那你以后还开不开张了?等你开张之后,荣老四再找你买绸缎,你该怎么办?”

柳绮云撩了一下鬓角,眼神之中又有了平日的精明和练达:“好说呀,他要给现钱,我立刻卖给他,要是没现钱,我一尺布都不出手,反正绸缎也不会烂在手里。”

柳绮云的想法看似没毛病,可张来福在想另一件事:“荣老四买这么多绸缎到底为了什么?哪个洋人能一次把绫罗城的绸缎全都买光?”

柳绮云又检查了一遍蚕丝,确定迷局没有破绽,她压低声音对张来福说:“我听说他收了这么多绸缎不是为了换钱,是为了换军械。

“给谁换军械?”张来福给柳绮云倒了杯茶水。

柳绮云也给张来福倒了杯茶,放到嘴唇边,把茶水吹凉了,才送到张来福手上:“还能给谁?自然是给沈大帅,我还听说沈大帅这次要把南边的地盘全都吃下去,现在正是缺军械的时候。

绫罗城是南地第一大城,将来打起仗来,也是沈大帅的大营,荣老四既然做了兵工署署长,这笔军械肯定得他出。”

柳绮萱想了想,觉得这笔买卖有大问题:“他把绸缎都换了军械,没有赚到钱,那他拿什么给各家绸缎庄还账?”

柳绮云戳了柳绮萱一指头:“笨丫头,你终于开窍了,我估计荣老四根本就没打算还账!

到时候他一翻脸,说谁管他要账就算谁通敌,咱们谁能拿他有办法?人家背后站着沈大帅,你还敢把他怎么样?

所以我就说,除非他拿了现钱,否则我一尺绸缎都不会给他。”

张来福放下了茶杯,摇了摇头:“这事不对,就算他拿了现钱,你也不能把绸缎卖给他。”柳绮云笑了笑,又给张来福倒了杯茶,吹凉了,送到张来福手里:“你和荣老四有仇吗?是因为黄招财的事情吧?我知道荣老四人品不行,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是一方大吏,他要能把真金白银拿出来,我也没有不做生意的道理,要真把他得罪透了,我在绫罗城还怎么立足?”

张来福把茶水喝了,还是摇头:“这和黄招财没关系,不管他拿出什么来,你都不能和他做生意,他肯定不是拿绸缎给沈大帅换军械去了。”

柳绮云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大帅从来不买军械。”

柳绮云愕然许久,这事她还真没听说过。

她没听说过,但张来福听说过。

除魔军士兵陈阿乐,曾经告诉过张来福,凡是他们俘获的军械,一律回炉重造,沈大帅信不过别人家的东西。

这事在除魔军队官那边也得到了证实,他卖给张来福那批枪的时候,也曾经跟张来福说过,他不想让这么好的枪回炉重造。

沈大帅确实从来不买别人家的军械。

“荣老四拿了这批绸缎,不知道要做什么,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被卷进去。”

“如果不是为了军械,荣老四这边还能为了什么?”柳绮云还在思索。

“要是真长记性了,就听来福的话,这事千万别跟着掺和。”柳绮萱拿起张来福的茶杯,倒了杯茶,也想吹一口,结果吹得劲大了,茶水溅了自己一脸。

“笨丫头,什么都想学!”柳绮云又戳了柳绮萱一指头,准备收回墙上的蚕丝,张来福对两条蚕丝倒很感兴趣。

“这个迷局是怎么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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