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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影华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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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晏初很生气,把这事报告给了段业昌。

段业昌收到消息,哭笑不得:“这事情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叶晏初去晚了。”

程知秋觉得这事是袁魁龙做的不对:“大帅,袁魁龙公然抢掠,坏了您的名声,必须严惩。”段业昌叹了口气:“以什么理由惩治呢?他打了胜仗,难道还不许他拿点战利品吗?要为这事惩治了袁魁龙,以后谁还愿意去前线打仗。”

“他拿的可不只是战利品,他不光把林家的家业都抢光了,黑沙口不少富户的家业也被他洗劫一空。”段业昌点点头:“这我能猜得到,袁魁龙在放排山当了那么多年的土匪,黑沙口谁家有钱,他心里肯定清楚,肯定抢不错。”

“这件事真就这么放过他了吗?”

段业昌也很无奈:“不放过他还能怎么办?让他吐出来吗?哪些算战利品?哪些算抢劫?能分得清楚吗?”

“大帅,他在油纸坡的时候军纪严明,我还真以为他这人洗心革面了。”

段业昌看得明白:“那是因为袁魁龙把油纸坡当成了自己家,而他从来没把黑沙口当成他自己的地盘,自己家的和别人家的东西不一样,这一点他分得非常清楚。

告诉叶晏初,别在这件事上纠结了,守着黑沙口还有挣不来的钱吗?让他集中精力提防老沈。”“段帅,如果黑沙口的事情谈不拢,您真打算跟沈帅开战吗?”

段业昌咬着烟斗思量了片刻:“五月十八就快到了,影华锦该织好了,看看老沈送给我多少吧,到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意了。”

宝相重缎,瑞纹承光锦,温纹熟绫,应该是最好的绸缎了吧?比他们更好的绸缎应该很难找了吧?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三种上等绸缎围着竹篮子放了一圈,竹篮子的回应一点都不明显。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可竹篮子对这三种绸布的反应都差不多,要么吱嘎吱嘎响两声,要么稍微往前挪一下,完全看不出这只竹篮子更喜欢哪种绸缎。

黄招财对丝绸不是太懂,不敢轻易插话。

严鼎九看的书多,对绸缎的典故也知道一些:“来福兄,你说的这三种绸缎算是上品,普通人家要是能用上你说的这三样绸缎,那就是最好了,但要是换了大富大贵的人家,也只能说是做一套上得了台面的衣裳。”

张来福问:“在大富大贵的人家里,什么样的料子算最好?”

“富贵到什么程度呢?”

“比如说五方大帅。”

这下严鼎九有点为难了,五方大帅这个层次离他有点太遥远了,可刚才摇头晃脑刚扯了一通,现在要说不知道,可就有点掉价了。

“我估计怎么也得宝光叠辉锦和万纹瑞象绫这样的绸缎,才能配得上五方大帅吧?”

张来福看着严鼎九,总觉得他说的这两个名字有点过于高深:“你说的这两样锦缎是真有其物,还是你说书的时候现编的?”

严鼎九摇着扇子,神情严肃道:“不是编的,这是我在书里看见的,但我听行家说,这种绸缎是真的有“你说真有,那我就信了,我现在就去买去。”

“来福兄,这个也不一定能买到…”严鼎九还想劝两句,张来福已经出门了。

黄招财看看严鼎九:“来福兄这两天可有点火大,他要是买不着这两样绸缎,留神他拿你泻火。”严鼎九也很紧张,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莽撞了。

张来福在锦坊走了好几家绸缎庄,一提起宝光叠辉锦和万纹瑞象绫,店家都笑了。

“客爷,您听书听糊涂了?您说那种绸缎,市面上哪有卖的呀?”

“那你们家最好的绸缎是哪个?”

“我们家有新进的静纹清绫,您扯上九尺,让我们当家师傅给您做上一件长衫,就是到中原去见沈大帅也够用了。”

张来福把脸一沉:“你见过沈大帅吗?你就说够用了?”

店家也不高兴了:“您这不擡杠吗?您问最好的,我就给您说这最好的,您要想买,我就给您打个八折。”

张来福买了一丈静纹清绫,花了一百多大洋,高级的绸缎是真不便宜,柳绮云当初送给张来福三丈绸布,这份礼物可委实不轻。

张来福拿着静纹清绫,在竹篮子旁边晃了晃。

竹篮子有感应,竹条吱嘎吱嘎响了两声,和之前那三种绸布区别不大。

张来福无奈了,他让常姗给自己换了一件衣服,往最顶级的布料上换,看能不能勾起竹篮子的感觉。常姗帮着张来福换了十几次衣服,竹篮子的反应反倒越来越微弱了。

竹篮子不喜欢成衣。

要说这碗完全开不了,张来福也不着急。

可现在明明已经找到了土的线索,就差这一步,张来福急得胸腔子都快冒火了。

他天天往锦坊跑,名贵的绸缎一丈一丈往家里拿,银元大把往外花,可竹篮子的反应一直没有明显变化。

干脆把这些布料全塞进去算了,也许这竹篮子就跟胭脂盒一样,比较迟钝,放上两天可能就开了。张来福几次拿起布料,几次又放下,这只碗是用来种手艺灵的,万一种出来的东西成色不好,碗也废了,手艺精也废了,还搭进去这么多好布料,那颗手艺灵是吃还是不吃?

犹豫再三,张来福又去了一趟锦坊,他准备再买几种名贵绸布回来试一试,如果能成就算赚了,如果不成,张来福认命,直接用现有的绸布开碗。

到了锦坊没走多远,张来福突然发现绮罗香绸缎局开门了。

柳绮云把铺子卖了,看来这里来了新掌柜了,只是没想到这新掌柜没换招牌,这地方还叫绮罗香。毕竟曾经是熟人开的铺子,张来福想进铺子里看看新掌柜的长什么样,一进门,见掌柜的正在和伙计一起收拾东西。

“客爷,您来早了,我们这还,还没开张呢。”掌柜的低着头,红着脸,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张来福凑近了,绕着掌柜的转了一圈,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掌柜的,你长得好面善呐,你和之前那位掌柜的长得一模一样。”

柳绮云干笑一声:“客官说笑了,我就是之前那位掌柜的。”

“你就是之前那位?”张来福一脸惊讶,“你不是去玉馐廊了吗?你不是说去卖吃的地方卖布,肯定能大赚吗?”

柳绮云抽抽鼻子,眼圈泛红:“是呀,玉馐廊那个地方卖吃的的特别多,我就在那里吃呀吃呀,就一时没有管住嘴,然后我就回来了。”

张来福摇摇头,表示没听明白。

柳绮云咬了咬牙,面带笑容道:“说明白些就是我吃饱了撑的。”

张来福点点头,这回他听明白了。

柳绮云极力保持着笑容:“客爷,你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为了奚落我的,有什么生意咱们楼上谈去吧。”

张来福跟柳绮云到了楼上,两人落座,喝了茶水。张来福道:“我这次来是想买布的。”

“原来是买布呀,”柳绮云有点失望,“看中了哪款绸缎,我给你打个折扣。”

“我想买宝光叠辉锦和万纹瑞象绫。”

“哎呦,怎么买这么特殊的东西?”

柳绮云和别的掌柜的不一样,她没说没有,证明她至少知道这两款绸布。

张来福问:“能买得到吗?”

“宝光叠辉锦是肯定买不到了,这东西十几年前就在绸缎行里绝迹了。

万纹瑞象绫还能想想办法,承光锦号的大掌柜冯皓川,当年做当家师傅的时候,曾经做过万纹瑞象绫,他要是肯出手,或许还能帮你织出一两匹来。”

“请这位大掌柜出手,估计不便宜吧?”

柳绮云笑了笑:“这可不是钱的事,这得看面子,我肯定没这么大面子。承光锦号是绫罗城最大的绸缎庄,冯皓川是一位镇场大能,你觉得这人是花钱能请得动的?”

“请不动也得和他商量商量!承光锦号在什么地方?”

柳绮云一怔:“你还真想去啊?你为什么这么想要万纹瑞象绫?这是要送给哪位大人物吗?”“不送谁,我自己留着用。”

柳绮云突然凑近了,仔细看着张来福的眼睛:“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遇到什么事,我挺好。”

柳绮云认认真真数着张来福眼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的数,数完之后,又计算了一下。

“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些事情不会看错,你眼白里全是血丝,血丝里又有一股狠劲,应该是被某个执念缠住了。

你经历的事情我没经历过,有些事情我也不该多劝你,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拚了命都想办成,但真到拚命的时候,先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

如果你真的想要万文瑞象绫,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但这两天千万不要去承光锦号闹事,你会没命的。”

“这两天有什么特殊吗?”

“五月十八就快到了,影华锦该织好了,这是承光锦号这一年的头等大事。”

“影华锦是什么东西?”

这事寻常人不知道,但柳绮云知道:“影华锦是乔家专用的锦缎,也是整个万生州最好的锦缎,正是因为有了影华锦,宝光叠辉锦和万纹瑞象绫才慢慢绝迹了,世间最好的绸缎只需要一种,另外那两种和影华锦一样的贵,还不是最好的,明显多余了。”

张来福惊呆了,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惊呆了。

乔家专用的锦缎。

他那只竹筐是从乔家来的,装的肯定就是乔家专用的锦缎。

就是这个影华锦,这个影华锦就是开碗的土!

“也就是说到了五月十八,我去承光锦号就能买到影华锦?”

柳绮云摇头:“影华锦是买不到的。”

“他不拿出来卖,留着做什么?”

柳绮云拿着檀香扇,把茶水扇凉,想帮张来福去去火气:“承光锦号每年五月十八日只出产十五匹影华锦,其中两匹会被乔家自己留下,三匹会送给中原大帅,再拿出六匹,分别送给余下三位大帅,剩下四匹会分别赠与跟乔家关系最好的四位督军。

以前沈大帅想多要一匹,乔老帅都不舍得给。你觉得这么珍贵的东西上哪能买得到?”

张来福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找大帅和督军去买锦缎确实难了点。

“他们往年穿旧的衣裳应该还能弄得到吧?”竹篮子对成衣不太感兴趣,但张来福弄不到新布料,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柳绮云摇摇头:“影华锦做出来的衣服不会变旧。”

“这叫什么话?什么东西放久了不都旧了吗?”

“从织完那天算起,影华锦在八个月后就自行消散了,所以影华锦做出来的衣服来不及变旧,已经变成了尘埃。”

“为什么会自行消散?”

柳绮云把凉了的茶水送到张来福嘴边:“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我的师父告诉我,影华锦用的手艺太多,蚕丝上承担不了这么多手艺,所以只能支撑八个月。”

张来福喝下了一杯凉水,冷静了不少:“也就是说现在织好的影华锦都已经消散了,新的影华锦要到五月十八才能织出来?”

柳绮云笑道:“现在又开始打影华锦的主意了,刚才不还想要万文瑞象绫吗?”

张来福不回话,眼神一片痴怔。

“你听我说话没有?别犯傻别犯浑,千万别去打影华锦的主意,无论你想得到什么东西,肯定会有别的办法。”柳绮云又给张来福扇凉了一杯茶。

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

张来福浑浑噩噩回了家里,盯着桌上的竹篮子看了好一会。

“你嘴可真刁啊,就非得吃影华锦不可吗?”

篮子在桌面上,一声不吭。

不讲理走进了屋子,用胖乎乎的脸蛋蹭了蹭张来福的胳膊。

“哼哼咩,哼哼。”

张来福看向了不讲理:“你说的有道理,我为什么非得开碗?我为什么非得去弄影华锦?与其这么拚命,我还不如卖几个手艺精,换个手艺灵回来。

柳绮云已经回来了,我跟她做个生意不也挺好吗?手艺精卖多了是会引起别人怀疑,可怀疑就怀疑吧,总比玩命去拿影华锦要强得多。”

“哼咩哼哼,咩!”不讲理在张来福身边用力地点头。

“放心吧,我想明白了,我明天去买手艺灵吃去。”

张来福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觉睡醒,张来福从床上起来,洗漱过后,吃了早饭,看了看不讲理。

“我一会去承光锦号,踩踩盘子。”

“咩?”不讲理没明白张来福的意思,张来福昨天不都想通了吗?

“我要开碗,最好的碗,吃最好的土,肯定能种出来最好的东西。”张来福眼里的血丝更多了,他看了看桌上的竹篮子,大踏步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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