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四百五十年（2/2）

陈林再次行礼，退出了御书房。直到走出帝宫区域，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但他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四百年……四百五十年……准太一的修为，王朝的底牌，开天的使命……无数信息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按照约定，返回中枢要塞的议事殿去找东方璃。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议事殿所在的浮空平台时，身形猛然一顿！

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让他日思夜想、却又因愧疚而不敢直面的大道波动，从极远处另一个方向的战区隐约传来！那气息清冷如冰，坚韧如绫，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纯粹而强大——苏婉卿！

陈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猛地转头，神识如同潮水般向那个方向蔓延，穿透重重阵法与能量乱流的干扰。

远处，一片被冰霜与剑光覆盖的破碎星域中，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率领着数十名修士，与数倍于己的异宇宙秩序傀儡和律令使浴血厮杀。她手中的冰绫如同活物，每一次挥舞都带走大片敌人的“秩序”，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急促，显然已激战多时。

是苏婉卿！她果然在前线，而且在如此危险的战区！

陈林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脚步都迈出了一半。他想见她，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想告诉她一切，想……道歉。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边——虽然东方璃此刻不在，但那份责任与承诺，以及怀中仿佛还残留的温存，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看到了苏婉卿眼中那熟悉的坚毅与执着，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些誓死追随的同门。她现在是指挥官，是支柱，他贸然出现，会带来什么？解释？道歉？在战火纷飞的前线？除了扰乱她的心神，还能有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该如何面对她？说“我娶了别人，但我依然爱你”？何其残忍，何其可笑。

剧烈的痛苦与愧疚如同毒蛇啃噬着陈林的心。他伸出的手，终究无力地垂下。

最终，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收回神识，收敛起所有因情绪波动而外泄的气息。深深地、痛苦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他转身，如同最寻常的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中枢要塞往来的人流与禁制光芒之中，朝着与苏婉卿所在战区截然相反的方向——东方璃等候的议事殿飞去。

背影，在星辉与战火映照下，显得无比萧索与落寞。

有些相遇，不如不遇。有些话，不如沉默。在宇宙存亡的倒计时面前，个人的情爱纠葛，似乎只能化作一声沉重无奈的叹息，淹没在时代的洪流里。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还不是时候。

“婉卿……等我……等这一切结束……”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带着无尽的酸楚与渺茫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