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不能辜负（1/2）

光影流转，陈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议事殿旁专为高阶修士准备的临时居所——一座悬浮的精致玉阁前。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沉郁挥之不去。

推门而入，东方璃正静坐在窗边的蒲团上，似乎正在调息，又似在等他。见到他回来，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抬起那双清澈柔和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陈林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那永恒变幻却充满肃杀的虚空。

东方璃也没有询问。成婚百余年，虽聚少离多，但同生共死，心意早已在无声中相通。她能感觉到陈林身上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的沉重与痛楚。这不是因战事不利，更像是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纠葛与无奈。能让如今已是道祖圆满、肩负开天使命的陈林露出这般神色的，恐怕只有极少数触及他内心最柔软处的人和事。

她想起了陈炎之前的欲言又止，想起了那个虽未谋面却隐隐知晓其存在的名字——苏婉卿。聪慧如她，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慰。她知道，此刻的陈林需要的不是刨根问底，也不是苍白的劝解，而是一个可以让他暂时卸下所有防备与沉重的港湾。

于是，她只是轻轻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握住了陈林放在膝上、微微有些僵硬的手。她的手掌温润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然后，她微微侧过身，将陈林的头轻轻揽向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柔地梳理着他有些散乱的鬓发。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包容，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陈林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他将脸埋进东方璃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冷却让他无比心安的幽香。紧绷的神经、翻腾的心海、那如同刀割般的愧疚与思念，在这无声的温柔抚慰下，竟奇异地渐渐平息下来。

他就这样靠着，闭着眼睛，感受着妻子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宁静港湾。外界的一切喧嚣、战火、责任、乃至那令人窒息的时间倒计时，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良久，陈林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沉郁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情绪。他凝视着东方璃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理解与全然信赖的温柔，心中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这个女子，面对一个突兀的婚姻，她并没有逃避，而是真心真意的对待着，呵护着，在他独自面对传承生死时默默等待，在他因其他女子心绪难平时无声包容，在他奔赴战场时坚定追随……她从未要求过什么，只是静静地在他身边，给予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支持与温暖。

何其有幸，能得此妻。

那些纷乱的情感、沉重的愧疚、对苏婉卿的牵挂，或许无法立刻理清、无法立刻割舍。但至少，眼前这个将他视为全部、他也亲口承诺要负责一生的女子，他绝不能辜负。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他陈林立身处世、修行问道的准则——重情重义，一诺千金。既然选择了东方璃，给了她妻子的名分与责任，那么守护她、珍视她、不让她因自己的犹豫与痛苦而受伤，便是他必须做到的事。

决心，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他伸手，将东方璃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璃儿，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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