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本宫赐你体面(2/2)
咦,难道侯爷昨天来了别院了吗?可他和福仁都没有见着,不会是进贼了吧?
侯爷要来,必是提前派人知会,车马随从虽简,却断没有悄无声息摸进来的道理。这庄子偏僻,院墙又高,寻常毛贼根本不敢往这儿闯。
他把竹帚靠在廊柱上,踮着脚往窗缝里望了一眼。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见。
“侯爷?”福忠试探着喊了一声,“奴才福忠,进来瞧瞧?可是昨儿夜里过来的?”
里头没人应。
他伸手轻轻一推。
门轴轻响,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些许药香漫出来,不刺鼻,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福忠弓着腰往里走,眼睛先往桌案上瞟。
酒杯空了一只,旁边倒着个瓷瓶,瓶塞都没盖严,一看便是仓促间碰倒的。
再往里,床幔半垂。
一只手从床沿垂落下来。
青灰、僵硬。
福忠的眼睛直勾勾钉在那只手上,腿脚瞬间就软了,膝盖“咚”地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却半个痛呼都发不出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撩开半幅床幔。
床上躺着的正是靖安侯杜安国。
双目圆睁未闭,面色泛着一层死灰,唇色乌青,早已没了半点活气。
“侯、侯爷……”
福忠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那股刺骨的凉吓得缩回手。
没气了?!
他这一辈子在侯府当差,见过主子风光,见过侯爷发怒,见过他在朝堂上意气风发,也见过他深夜独坐时的落寞,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
像一盏烧到灯芯枯尽的灯,骤然就灭了。
“老天爷哎……”
福忠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这可是当朝一等侯、一品尚书!是侯府的天!
死在了他看守的别院里,死得悄无声息,连个跟前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哭,是跑。
跑去报信,跑去侯府,去告诉夫人,告诉世子!
再晚一步,别说他这条老命,连同在庄上的福仁都要跟着遭殃。
福忠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连门都忘了关,跌跌撞撞冲到马厩,牵出马就往侯府赶。晨雾未散,马蹄踏在霜地上,溅起一路碎响。
他不敢停,不敢喘。
因为太过仓惶,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忍着痛爬上马背,再次挥鞭。
等他蓬头垢面,满身狼狈冲进靖安侯府大门,跪在正院门前哭喊出声时,侯夫人正静坐念佛。
“夫人,世子,不好啦,侯爷没了,在城西别院,没了……”
一串佛珠“哗啦”散落在地,滚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