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但求来世(1/2)
侯夫人垂着眼,看着那一颗颗滚落的珠子,指尖微微一颤,却没立刻去捡。
她脸上没有惊惶欲绝,只有一种熬了几十年、终于熬到了头的平静。
这些年,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守着儿子,守着侯夫人这一身体面。她从初嫁新婚,一直这样熬到人老珠黄,他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从她的人生里退场。
这么快吗?
“怎么没的?”
“不,不知!”福忠抖抖索索,“应,应是骤发疾病,心脉断绝。”
“知道了。”
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阖府挂白,设灵治丧。派人通知世子,前去城西别庄,把侯爷遗体好生接回来,按规制入殓,不得有半分疏漏。”
下人吓得面无血色,连声应是。
她这才弯腰,一颗一颗,慢慢捡起地上的佛珠。
消息传到世子杜成轩的院里时,他正在临帖。
“世子!侯爷他、他在城西别庄……旧疾突发,没了!”管家老泪纵横,“福忠刚从别庄跑回来报信,夫人已经吩咐治丧了!”
笔锋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几个月前,他已经撞破了父亲的隐秘。
那些深夜不归的疏冷,那份藏在端庄体面之下的私情,他亲眼撞破,那个夜晚,于他来说,是从人间跌入地狱,那一晚,他一瞬间成长。
他心中那个清正端方、如神如圣的父亲形象,轰然坍塌。
他曾怨,曾怒。
他曾敬重父亲,以为父亲是好男儿典范,可当一切呈现在眼有,完美外壳下的不堪,像一把利刃,戳破了那完美的假象。
父子之间,早已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一碰就碎。
此刻听闻死讯,杜成轩没有痛哭失声。
他只是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痛是痛的。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曾是他效仿的榜样。
哪怕他不堪,但身为人子,还是会心痛。
别院静养,骤发疾病?
“将报信者带来本世子院子!”他的声音沉冷,如巨石。
管家很快把福忠带到了他的院中。
福忠面对世子,哪里敢有丝毫隐瞒?
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点,自然是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净。
“世子……”管家颤声唤他。
他以为世子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不愿意相信,才找福忠来询问。
不要说世子年轻,不能承受骤然失去父亲之痛,就是他,刚听到这消息,也是惊得如同晴空霹雳。
侯爷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在福忠回完话,杜成轩就明白了。
他就说,哪来的别院静养?
哪来的独自躲清静遭遇不测?
将一具尸体移到只有两个老仆的别院,对于大长公主来说,没有丝毫难处。
他到底还是死在了那个女人的床榻上。
真是活该啊!
杜成轩缓缓抬眼,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只余下一身与年龄不符的沉肃。
“备孝服,本世子见过母亲后,亲自去迎父亲遗体归府!”
管家应声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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