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Mary杀人(2/2)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媚姨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好像……很痛苦?
她抱着小熊玩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侧耳倾听。
“Mary……奶奶要杀我!!”
这次听清了!
真的是媚姨的声音!从媚姨房间里传出来的!
朱玛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赤着脚跳下床,抱着玩偶,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她看到媚姨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还有奶奶压抑的咒骂声和奇怪的动静。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奶奶背对着门口,正把媚姨死死压在床上,双手掐着媚姨的脖子。媚姨的脸涨得通红,正在拼命挣扎,看起来痛苦极了。
“奶奶放开媚姨!!!”
朱玛丽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来不及想,恐惧和冲动驱使着她。
她眼睛慌乱地扫视四周,瞥见了走廊柜子
她扔掉怀里的泰迪熊,冲过去抓起那冰凉的铁制扳手,转身就朝房间里冲去。
“奶奶放开媚姨!”
她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扳手朝着福妈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沉闷的撞击声。
福妈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掐着白心媚脖子的手松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孙女。
看到了朱玛丽手里还举着的扳手,看到了小脸上交织的惊恐、愤怒和一种她自己可能都不明白的决绝。
“Mary……”福妈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你怎么……怎么这样对奶奶……”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白心媚趁机一脚将她从自己身上踹开,随即立刻翻身坐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福妈,第一时间伸出双臂,将还举着扳手、浑身剧烈颤抖的朱玛丽紧紧抱进怀里。
“Mary,不怕,不怕,媚姨在……”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只手轻轻拍着朱玛丽的后背,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抚过朱玛丽握着扳手的小手。
指尖闪过一丝凡人无法察觉的微光。
那沾着一点暗红痕迹的铁质扳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好像从未存在过。
朱玛丽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感觉到媚姨温暖的怀抱,闻到那股熟悉的、好闻的香水味,这让她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随即,她猛地想起了什么,用力推开白心媚,扑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奶奶。
“奶奶!奶奶!!”她跪在地上,用力摇晃着福妈的身体。
福妈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后脑勺下方的地毯上,深色的痕迹正在慢慢洇开。
朱玛丽的小手摸到了一片温热的黏腻。
她把手举到眼前,昏黄的灯光下,掌心刺目的红让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尖叫。
“是我……是我杀了奶奶!!”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眼泪汹涌而出,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
白心媚在她身边蹲下,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她握住朱玛丽沾血的小手,用自己睡袍的袖子仔细地、一点点擦去那些血迹:“你怎么杀的?”
“我……我拿着扳手……”朱玛丽泣不成声,下意识地转头去找凶器:“扳手……”
地上空空如也。刚才她明明抓在手里的铁家伙,不见了。
朱玛丽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茫然地四下张望:“扳手……扳手呢?”
“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奶奶就已经没有气了,你忘记了吗?”白心媚的声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朱玛丽的耳膜,也搔刮着她的记忆。
“你看到奶奶掐着媚姨,很害怕,就跑进来想拉开奶奶,对不对?”
“你碰了奶奶一下,奶奶就倒在地上了……她本来就不舒服,吃了不对的药……”
朱玛丽感觉头很晕,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重叠。记忆好像被搅浑的水,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她努力回想……好像……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进来,看到奶奶掐着媚姨,她很害怕,冲过去……然后奶奶就倒下了……
扳手?什么扳手?
“是爸爸的错。”
白心媚适时地流下了眼泪,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看起来那么悲伤,那么脆弱:“是爸爸买了不对的药……奶奶已经归天了,Mary,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媚姨的错……”
朱玛丽看着哭泣的白心媚,心里的恐惧和罪恶感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替代了,是同情,是依赖,还有对爸爸的一丝埋怨。
媚姨这么好,奶奶为什么总是讨厌她?
爸爸为什么要买不对的药?
她伸出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了白心媚。
“媚姨不哭……”她抽噎着说:“不是媚姨的错……”
白心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
怀里的小身体温热、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和眼泪的咸涩。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朱玛丽的头顶,落在地上福妈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具躯体上方,刚刚飘荡出来的、半透明的人影上。
福妈的魂魄飘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恨而扭曲。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尤其是看着白心媚,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她扑过来,伸出双手想要掐住白心媚的脖子,但双手却如同穿过空气,什么也碰不到。
“白心媚!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狐狸精!你害我!你迷惑我孙女!你不得好死!!”福妈的鬼魂尖声咒骂,声音只有白心媚能听见。
白心媚轻轻拍着朱玛丽的背,嘴角却对着福妈的魂魄,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她用口型无声地说:老东西,安静点。
然后她低头,对着怀里的朱玛丽柔声道:“Mary,你先去睡觉好不好?已经很晚了。”
“媚姨去找爸爸,让爸爸回来处理……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朱玛丽仰起哭花的小脸,眼神还有些恍惚,但在白心媚轻柔的语调和无形的蛊惑下,她像是被催眠般点了点头:“好……”
“乖。”
白心媚亲了亲她的额头,站起身,牵着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又替她擦干净脸:“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朱玛丽听话地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白心媚关掉灯,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福妈的鬼魂依旧飘在那里,怨毒地瞪着她。
白心媚慢慢踱步过去,在福妈面前停下。她脸上温柔的表情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快意。
“现在你死了。”
她压低声音,确保只有眼前的鬼魂能听见,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下一个,就是朱永福了。”
她看着福妈骤然变得更加狰狞痛苦的表情,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
“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她不再理会身后那无能狂怒、徒劳咒骂的鬼魂,拢了拢睡袍的衣襟,转身,步伐优雅地走出了这个家的大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