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共振与摊牌(2/2)
探路的老周很快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差:“陈队,出口的密封门外层的机械锁结构,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手动液压开启装置很沉,一个人扳不动。而且门外有动静,像是风声,又不太像,有点像是很多很轻的东西在爬,在刮擦金属门。”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出口被卡住?门外还有异常动静?
“走!去看看!留两个人守住这里,其他人,跟我来!”陈继先当机立断,端起武器,率先向通道尽头快步走去。林深和寒鸦被队员们夹在中间,紧随其后。
D1通道并不长,几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尽头。一扇比之前见过的密封门更加厚重、布满各种粗壮液压杆和机械锁扣的金属大门挡在面前,门上亮着红色的警示灯,表示未完全解锁。门边有一个需要多人合力才能扳动的巨大手动轮盘。
老周和几个队员已经在尝试转动轮盘,但轮盘纹丝不动,仿佛焊死了一般。
“卡死了!内部传动结构可能被震变形了,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老周喘着粗气报告。
陈继先示意其他人警戒,自己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仔细倾听。
呜,呜。
风声,确实是风声,但极其诡异。那不是正常的山风呼啸,而是一种忽高忽低、如同呜咽哭泣、又仿佛夹杂着无数细碎低语的风声。更清晰的是那种“沙沙”、“窸窸窣窣”的刮擦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坚硬的、或者粘腻的肢体,正在门板外爬动、抓挠、摩擦。
“外面有东西,数量不少。”陈继先退后一步,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手动轮盘,又看了看厚重的门板,咬牙道:“强行破门不可行,动静太大,而且可能破坏气密性。只能用定向爆破,在门锁结构附近开个小口,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再决定是否扩大缺口。准备塑胶炸药,设定最低当量,注意控制破片。”
爆破手立刻上前,开始熟练地在门锁结构的关键位置安装条形塑胶炸药。其他人退到安全距离,找好掩体,枪口紧张地对准大门。
“引爆倒计时,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相对封闭的通道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硝烟弥漫中,只见厚重的金属门板上,靠近边缘锁扣的位置,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边缘扭曲的不规则破洞。冰冷的、带着浓重甜腥味的空气,瞬间从破洞涌入。
几乎同时,刺耳的、非人的嘶鸣声从破洞外传来。紧接着,数条惨白的、湿漉漉的、前端带着尖锐骨刺的、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蠕虫前端般的肢体,猛地从破洞外挤了进来,疯狂地向着通道内挥舞、抓挠。与此同时,破洞外,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蠕动的影子,在黑暗中攒动,密密麻麻。
是那些被侵染的怪物,它们果然已经蔓延到了地面出口附近,而且数量远比预想的要多。
“开火!打退它们!堵住缺口!”陈继先怒吼,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刹那间,枪声大作,火光闪耀。子弹打在那些惨白的肢体和试图钻进来的怪物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溅射出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怪物的嘶鸣更加尖锐,但更多的肢体和扭曲的身影,正试图从那个破洞挤进来。
“手雷!用破片手雷!”有人吼道。
“不行!距离太近!会伤到自己人!用震撼弹!”陈继先厉声制止。
混乱,激烈的交火。狭窄的通道内,子弹横飞,火光闪烁,怪物的嘶鸣、队员的吼叫、受伤的闷哼交织在一起。林深被一名队员死死按在拐角处的掩体后面,只能听着那令人心悸的战斗声响,看着通道墙壁上被流弹擦出的火花和痕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寒鸦,突然拉了拉林深的胳膊,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说:“不对劲!你看那些怪物,它们冲进来的方向,不是完全无序的。大部分都在试图绕过我们,扑向陈继先的方向。”
林深心头猛地一跳,透过弥漫的硝烟和混乱的人影缝隙,凝神看去。果然,虽然怪物众多,疯狂冲击,但仔细分辨,许多从破洞挤进来、或者从墙壁阴影里(天知道它们怎么从那里出现的)钻出的惨白扭曲的身影,其扑击的首要目标,似乎并非最近处的队员,而是被几名队员保护在中间、正持枪点射的陈继先。
更准确地说,是陈继先身上,那个装着金属牌的屏蔽袋。
难道这些被侵染的怪物,或者说,控制它们的那个源体,能够感应到屏蔽袋也无法完全隔绝的、金属牌的某种特殊气息?它们是被这气息吸引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林深遍体生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带着这块牌子,无论逃到哪里,都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会不断吸引这些恐怖的东西。
陈继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击退一只扑到近前的、形似被剥了皮的大型犬类、但四肢扭曲成怪异角度的怪物后,他猛地回头,看向林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恍然。
就在这时“陈队!小心上面!”一名队员凄厉的警告声响起。
陈继先猛抬头,只见头顶通风管道的百叶格栅,不知何时被无声地腐蚀出了一个大洞,一条水桶粗细、布满粘液和瘤状物的、暗红色的、如同巨大肠道般的柔软触须,正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前端裂开一个布满螺旋利齿的、散发着恶臭的巨口,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他装金属牌的胸口位置猛地噬咬下来。
触须速度极快,距离又近,陈继先虽然反应神速,向侧面扑倒,但似乎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
眼看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就要将陈继先的上半身吞没“砰!”
一声格外沉闷、仿佛大锤砸在牛皮上的巨响。
那噬咬而下的巨大触须,在距离陈继先不足半米的地方,猛地顿住了。它的尖端,像是撞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墙壁上,整个软体组织都因为巨大的惯性而扭曲、变形,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类似筋骨断裂的闷响。
一圈微不可察的、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以陈继先胸口为中心,极其短暂地荡漾了一下,随即消失。
陈继先愣住了,扑倒在地的队员愣住了,就连通道里其他正在开火或躲避的队员,动作也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是那个屏蔽袋?不,不像。屏蔽袋只是隔绝场能,没有这种实质性的物理防护能力。
是陈继先身上还有其他防护装备?林深死死盯着陈继先,只见他扑倒在地,姿态狼狈,胸口位置的作战服被刚才剧烈的动作扯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件看起来像是老旧皮质、颜色暗沉、绣着一些模糊褪色纹路的坎肩。
刚才那淡金色的涟漪,似乎就是从这件旧坎肩上微微亮起的纹路处发出的。
那巨大的触须似乎被撞懵了,尖端裂开的巨口无力地开合了几下,流淌出腥臭的粘液,然后软塌塌地垂落下来,不再动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活力。
陈继先一个翻滚起身,脸色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骇。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触碰到那件旧坎肩,眼神剧烈波动。
而林深,在看清那旧坎肩的样式和上面那模糊的、仿佛是一种奇特蔓草与星辰交织的褪色纹路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纹路虽然老旧褪色,虽然绣在皮质上而非金属,但那基本的构图、那神韵竟与他手中那块金属牌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父亲留下的金属牌,陈继先身上这件似乎拥有奇异防护能力的旧坎肩,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陈继先,这个国家特殊部门的指挥官,他到底是谁?他和父亲,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