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无法无天（2/2）

班车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他猛地一脚刹车，冲下驾驶座，跑到那三个倒地的男人面前，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三位大哥，对不住，对不住！这老先生是外地人，不懂规矩！我替他给您赔不是！”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就往金链子手里塞，“大哥，钱不多，您拿着，就当是……是医药费！”

金链子疼得满头大汗，他怨毒地瞪了孙大成一眼，一把抢过钱，在瘦猴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跳下了车。临走前，他指着孙大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不死的，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会送你一颗枪子儿！”

孙大成怒火中烧，他一把抓住司机的手腕，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

“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为什么要道歉？”

“大爷！我的亲大爷！你快放手！”司机快哭了，“你可害死我了！你倒是能打，拍拍屁股走了，我呢？我天天要跑这条线养家糊口啊！得罪了他们，我这车以后还想不想上路了？”

司机挣脱孙大成的手，连滚带爬地回到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班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地向前冲去。直到车子驶出平远街的地界，速度才慢慢放缓。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地，竟是哭了。

“大爷，我这条线，以后是跑不成了……”

旁边那个本地老乡叹了口气，对孙大成说：“老哥，你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平远街现在就是个独立的王国，头面人物叫马家三兄弟，贩毒、走私、开赌场，什么都干。

镇上的镇长都是他们的人，家家户户都有枪，有的甚至还有手榴弹和机关枪！别说公安局长，就是部队来了，他们都敢对着干！你今天打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桩桩骇人听闻的事件，从老乡的嘴里说出来，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孙大成的心上。

保护谁？他当年到底是在保护谁？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些渣滓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鱼肉百姓？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凉，从他胸中升起。

“翠花，你去县上找个旅馆住下。我带着BB机，有事呼我。”

刘翠花一把抓住他：“你要干什么去？你疯了？你还想回去？”

“我回去看看。”

孙大成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惹事，就是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天，就一天时间，我明天就到县城跟你汇合。”

“不行！我不同意！”

刘翠花死死拽着他不放，“你都六十多岁了，不是当年在战场上了！那些人手里有枪！”

“正因为我这把年纪了，才更要去。”

孙大成看着她，眼神里是她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活够本了。可这事，要是没人管，天理何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车里的人也纷纷劝他，说那里龙潭虎穴，本地人都绕着走，他一个外地人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大成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再劝。

在孙大成的坚持下，刘翠花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了解自己这个男人，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红着眼圈，把BB机塞到他手里：“你说的，就一天！明天天黑前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去找你！”

“好。”孙大成点点头，然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停一下车。”

车停了。孙大成在全车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下了班车。他没有回头，沿着来路，一步一步，向着那个被人们称为“法外之地”的平远街走去。

走出不远，一辆摩托车从后面驶来。孙大成招了招手，摩托车停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骑车的年轻人：“师傅，去平远街。”

年轻人接过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大爷，看你这气派，是来买‘二号’的吧？告诉你个行情，现在市价二十块一克，可别被人蒙了！”

孙大成的心，又一次被这轻描淡写的话语，震得发昏。

毒品，在这里，竟然像大白菜一样，可以公开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