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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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蔌烟之形,袅袅婷婷,轻盈飘逸。

灶下薪火点燃,柴草燃烧,青烟袅袅,从烟囱而出,或直上云霄,或随风飘散,或萦于舍顶,或绕于篱边。陶釜之中,蔌香蒸腾,与柴烟相融,成蔌烟之形,青中带香,香中带青,轻盈飘逸,如仙袂蹁跹,如游丝漫舞。

晨之蔌烟,淡而清,伴着旭日初升。

农妇晨起,启灶燃薪,陶釜之中,煮着白菜豆腐汤,蔌烟袅袅,从烟囱而出,萦于舍顶,伴着鸡鸣犬吠,伴着小儿啼声,伴着农人之锄声,便是清晨之烟火。

午之蔌烟,浓而香,伴着烈日当空。

农妇午炊,灶下薪火旺盛,陶釜之中,炒着青韭鸡蛋,蔌烟袅袅,从烟囱而出,绕于篱边,伴着蝉鸣阵阵,伴着荷锄而归的农人,伴着嬉戏的小儿,便是正午之烟火。

暮之蔌烟,柔而润,伴着夕阳西下。

农妇暮炊,灶下薪火渐缓,陶釜之中,炖着萝卜排骨汤,蔌烟袅袅,从烟囱而出,直上云霄,伴着归鸟晚啼,伴着炊烟四起,伴着归家的游子,便是黄昏之烟火。

夜之蔌烟,细而淡,伴着月色初上。

农妇夜炊,灶下薪火微明,陶釜之中,煮着荠菜鸡蛋汤,蔌烟袅袅,从烟囱而出,随风飘散,伴着月色溶溶,伴着虫鸣唧唧,伴着安睡的小儿,便是深夜之烟火。

蔌烟之香,清甘淡远,沁人心脾。

清炒之蔌,烟香烈而鲜,青韭之香,菠菜之香,萦绕舍内;凉拌之蔌,烟香清而冽,莼菜之香,水芹之香,飘于庭前;煮汤之蔌,烟香润而甘,白菜之香,萝卜之香,溢于舍外;清蒸之蔌,烟香淡而真,莴笋之香,茄子之香,萦于梁上;炖焖之蔌,烟香浓而润,豆角之香,土豆之香,飘于村巷。

蔌烟之韵,在于暖。

一缕蔌烟,是一家之暖;一村蔌烟,是一乡之暖;天下蔌烟,是人间之暖。蔌烟袅袅,便知人间安好,便知岁月安稳,便知家之所在,便知心之归处。

古之人,爱蔌烟之暖,以烟寄情,以烟思家。李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思的是故乡之蔌烟;杜甫“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盼的是家书之中的蔌烟;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念的是千里之外的蔌烟;纳兰性德“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梦的是故园之蔌烟。

蔌烟,是烟火之魂,是岁月之痕,是家之符号,是心之归处。它袅袅于村舍之上,萦于岁月之中,记于人心之上,无论岁月变迁,无论世事沧桑,只要蔌烟袅袅,蔬香萦舍,便是人间安好,便是岁月安稳。

柴烟袅袅蔌香萦,绕舍穿篱伴月明。

一缕烟香牵客梦,半窗灯火慰平生。

十、蔌忆:蔬香入梦,岁月留痕

蔌之入心,在于忆,名曰蔌忆。

蔌忆者,非一时之忆,乃岁月之忆;非一人之忆,乃众生之忆;非烟火之忆,乃初心之忆。它藏在蔌味之中,萦在蔌烟之上,记在蔌圃之侧,印在蔌野之中,穿越岁月,历经沧桑,从未断绝,成为人生最珍贵的记忆,成为岁月最温暖的痕迹。

蔌忆有四,思思相扣,字字含情,藏着人生之味,岁月之香。

(一)童年之蔌忆:青蔬嬉闹,岁月纯真

童年之蔌忆,是纯真之忆,是嬉闹之忆,是蔌圃之乐,是野采之趣。

晨起,随农妇入蔌圃,撷青韭,摘黄瓜,掐苋菜,小儿之乐,在于摘一颗嫩黄瓜,擦之入口,脆甜多汁;在于掐一朵白菜花,戴于发间,嬉笑追逐;在于踩晨露于畦垄,沾湿鞋袜,却乐在其中。

春日,随伙伴入蔌野,寻蕨菜于林下,采薇菜于坡上,小儿之乐,在于寻得一株拳曲之蕨,欢呼雀跃;在于采得一篮嫩蔌,满载而归;在于坐于坡上,嚼一口嫩蕨,清甘微苦。

夏日,随伙伴临溪畔,采莼菜于水面,摘水芹于溪侧,小儿之乐,在于涉浅波于溪中,溅起水花,嬉笑打闹;在于采得一篮水蔌,凉沁心脾;在于坐于溪石,嚼一口莼菜,滑嫩清甜。

秋日,随伙伴登荒坡,掘野蒜于石缝,采枸杞头于树根,小儿之乐,在于掘得一株野蒜,蒜香扑鼻;在于采得一篮秋蔌,香烈扑鼻;在于坐于林下,摘一颗野果,酸甜可口。

冬日,随伙伴踏白雪,觅荠菜于雪下,采松针芽于枝桠,小儿之乐,在于拨开积雪,见嫩苗点点,欢呼雀跃;在于采得一篮冬蔌,清甘回甘;在于坐于寒林,呵气暖手,却乐在其中。

童年之蔌忆,藏着纯真,藏着嬉闹,藏着自然之乐,藏着岁月之甜。一碗白菜豆腐汤,一碟青韭炒鸡蛋,便是童年最温暖的记忆;一篮野蔌,一缕蔌烟,便是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二)少年之蔌忆:青蔬伴读,岁月奋进蔌

小引:野蔬清甘,人间之蔌

天地生百谷,亦生百草;谷以养命,草以滋身。山野之间,陂泽之侧,园圃之中,凡可采、可烹、可食、可养之野菜青蔬,古人皆以一字概之,曰蔌。

蔌者,从草,束声。《诗经》有云:“其蔌维何?维笋及蒲”,以蔌统括山野可食之蔬,不标其名,不炫其贵,朴拙平实,最得烟火本心。蔌非一花一木之专名,乃凡蔬之通称、野蔬之雅谓、清食之总名。大凡山有蕨薇,泽有菰蒲,溪有芹荇,园有葵藿,野生者为野蔌,家植者为嘉蔌,春采之,夏撷之,秋收之,冬藏之,以佐餐食,以润肠胃,以清火气,以养天真,是天地赐与苍生最平易、最清润、最无私、最贴心之馈。

前作崖、岑、岫、隰、阪、垌、蘅、芜、苕、苎、葭、菰、芰、蓼凡十四篇,或写山川之骨,或写水泽之姿,或写幽草之韵,或写孤芳之神,皆偏于景、偏于情、偏于境;今作《蔌》篇,一转而入人间、烟火、日常、本真,写天地间最朴素、最实用、最亲肤、最养人的一类草木。文辞略循古意,去虚浮,减雕饰,不吟风弄月,不故作悲喜,只以平实之笔,写清甘之味,写烟火之暖,写生存之实,写草木之恩,字数逾前,气脉沉厚温雅,如入田庐,如尝清蔬,写尽蔌之义、蔌之生、蔌之野、蔌之园、蔌之采、蔌之烹、蔌之味、蔌之德、蔌之心。

世间草木,可赏者多,可玩者多,可诗可画者多,而可入口、可充饥、可养身、可安心者,莫过于蔌。它不与繁花争色,不与佳木争高,不与香草争名,只以一身青叶,一茎嫩芽,一味清甘,默默养人。它是贫贱者的粮,富贵者的清,隐逸者的淡,寻常人家桌上,最安稳、最绵长、最不可缺的一味人间清欢。

山有嘉蔬堪佐酒,野生清蔌足充饥。

一瓢一箸皆天意,不负平生烟火姿。

一、释蔌:蔬之总名,野之清供

欲识蔌,先明其义;欲知其德,先溯其源。

蔌,上古通“蔬”,而意更古、更朴、更野。《说文》曰:“蔌,菜也。”《尔雅》曰:“蔬谓之蔌。”孙炎注云:“蔌者,菜茹之总名。”上古民智初开,未辨百谷,凡山中可食之草,泽中可采之芽,水边可烹之茎,统谓之蔌。无贵贱之分,无精粗之别,无雅俗之判,生则采之,熟则食之,以延性命,以和脏腑,天地与人,最直接、最朴素的相授相受,尽在一“蔌”字之中。

后世草木名渐繁,蔬品渐分,有野蔌、家蔬、嘉蔬、凡草之别,而蔌字,独存古意,专指山野自生、不待耕植、自然而成之清蔬。它不是园圃中精心浇灌的青韭,不是温室里娇养的新芽,而是风落之籽,雨润之芽,土养之苗,天生天养,无人呵护,无人施肥,无人修剪,却年年自长,岁岁自生,待人行至,随手可采,入口可食,是天地不吝之赐,是自然无尽之藏。

世人多知蔬,而少知蔌;多食蔬,而少识蔌之德。蔌与寻常园蔬,神质自有分别:

蔬者,植于园,耕于土,灌于水,耘于人,是人养之菜,有耕耘之力,有家养之气;

蔌者,生于野,长于山,依于泽,成于天,是天养之菜,无雕琢之气,无刻意之态,有山野之清,有自然之真。

蔬以丰、腴、齐、净为美;

蔌以清、嫩、野、真为魂。

蔬是人间烟火的精心;

蔌是天地自然的本心。

上古之世,民无余粮,岁无余积,春则采蕨采薇,秋则收芹收蒲,以蔌代粮,以菜充饥,是蔌养活了先民;中古以降,耕植渐兴,岁稔年丰,富贵者食不厌精,而贫贱者、隐逸者、清贫者,仍以野蔌为食,以清味为乐,是蔌安定了人心;至于今世,膏粱厚味盈案,珍馐百味满桌,而人多脾胃不和,心火内生,反求山野清蔌,以清火气,以润枯肠,是蔌回归了本真。

一蔌之微,贯穿千古;一蔬之轻,系着民生。

它不登大雅之堂,不入祭祀之重,不载祥瑞之典,却在每一个寻常日子里,默默滋养一代又一代人。蔌之大义,不在名,不在贵,而在实,在养,在安,在常。

蔌有四质,一望而知:

一曰野,不植自生,不择地而生,山野陂泽,随处可生,有天然野趣,无矫揉造作;

二曰清,味甘而淡,气清而润,不辛不烈,不腻不浊,入口清和,入心恬淡;

三曰嫩,多采于春,芽嫩茎柔,质脆多汁,含天地初生之气,鲜爽可口;

四曰实,可食可养,可佐餐可充饥,不徒有其表,不虚空其生,于人有益,于世有用。

古之圣贤,皆重蔌。周公制礼,宴饮用蔌,以示俭朴;孔子饭蔬饮水,乐在其中,以蔌明志;屈原餐秋菊之落英,食江泽之青蔬,以蔌洁身;陶渊明归隐田园,采菊东篱,煮蔌烹茶,以蔌守贫。蔌者,不只是口中之食,更是俭德之象征、清操之寄托、本真之坚守、淡泊之心境。

人间至味,最是清蔌;

世间至安,莫过家常。

二、蔌生:天地为圃,四海为家

蔌之生,无择无求,无拘无束。

它不待人为之园,不待人为之种,不待人为之肥,不待人为之护。天为盖,地为舆,风为媒,雨为浆,随地可生,随时可长,山野、丘林、陂塘、溪涧、墙阴、路侧、荒陂、废圃,凡有寸土,凡有微湿,蔌便能生、能长、能茂、能成。

山生之蔌,曰山蔌。

蕨、薇、蒿、苣、苦、荬、茵、芋,生于松间、坡地、荒径、岩侧,沐山风,饮山泉,得山石之气,味清而冽,质坚而嫩,是山之清供。

泽生之蔌,曰泽蔌。

菰、蒲、芹、荇、苹、藻、茭、苽,生于浅塘、水湾、洲渚、溪头,得水之润,得泥之腴,味甘而软,质润而滑,是水之清滋。

园生之蔌,曰园蔌。

葵、藿、韭、葱、薤、蒜、芥、苋,生于墙下、篱边、田角、园头,半野半家,半耕半生,味和而平,质温而补,是家之清味。

野生之蔌,曰野蔌。

不问其名,不计其品,凡可食者,皆为蔌。生不择地,长不择时,春生、夏长、秋枯、冬藏,一岁一循环,生生而不息,无人管顾,却年年自茂,岁岁自丰。

蔌生之道,在一随字。

随遇而安,随地而生,随时而长,随季而成。

春气至,则萌动;春雨降,则抽芽;春风暖,则展叶;夏日长,则繁茂;秋霜至,则结实;冬寒临,则藏根。

不与天争时,不与地争利,不与人争宠,不与草争荣。

春蔌之生,嫩而柔。

冰雪消融,地气上升,枯根复苏,嫩芽破土而出。细如发丝,嫩如凝脂,青黄浅碧,怯生生立于野地,不与春花争艳,不与春草争柔,只默默积攒清气,静待采撷。此时之蔌,最嫩、最鲜、最清、最爽,是一年第一等清味。

夏蔌之生,繁而茂。

暑气熏蒸,雨水丰沛,茎叶舒展,连片成丛。青叶覆野,翠色满坡,烈日之下不枯,暴雨之中不折,生命力旺盛至极。此时之蔌,可采可食,可储可藏,是山野最丰饶的馈赠。

秋蔌之生,坚而实。

金风送爽,白露为霜,蔌气收敛,茎老籽成。味虽不及春夏之嫩,却多一分醇厚,一分坚实,可煮可蒸,可干可腌,耐存耐放,可备冬荒。此时之蔌,守着一份沉静,一份厚重。

冬蔌之生,藏而韧。

霜雪覆野,寒冰冻地,茎叶枯萎,而根不腐、不死、不僵。深卧土下,藏生机,守清气,待来年春回大地,再发新芽,再展青叶,再成清蔌。一岁一枯荣,生生不息。

蔌之生,极贱、极微、极平凡,却又极韧、极坚、极长久。

它不怨土地贫瘠,不怨环境荒寒,不怨无人爱惜,不怨无人赏识。生则安,长则静,枯则忍,藏则待。

不以无人而不生,不以味淡而自弃,不以贫贱而自卑,不以微小而自轻。

人生之道,亦当如此。

不必求富贵,不必求盛名,不必求高位,不必求繁华。

随遇而安,随缘而处,随时而行,随命而成。

贫贱不移其志,清贫不改其心,风雨不折其骨,霜雪不枯其神。

如蔌一般,生于天地,养于自然,安于平凡,守于本真,于人有益,于世有用,便是不负此生。

三、野蔌:山泽清芽,天生天养

蔌之魂,一半在家,一半在野。

家蔬可种,而野蔌不可种;家蔬可求,而野蔌不必求。它是天地自由生长的清气,是山野无拘无束的性灵,是人间最无求、最无私的清供。

野蔌之多,不可胜数。

春有蕨菜,拳曲如小儿握拳,生于山间,采而焯之,清炒凉拌,皆鲜嫩无比;

春有薇菜,即野豌豆苗,《诗经》“采薇采薇,薇亦作止”,千古流传,柔茎嫩叶,味甘清和;

春有苦苣,叶嫩而微苦,清火解毒,是山野第一清苦之味,苦尽甘来,最得人生真意;

春有荠菜,生于田埂路旁,叶碎而嫩,采而做羹、做饺、做馅,清香满口,是人间第一春味;

泽有水芹,生于浅溪,茎白而嫩,脆爽多汁,清炒入汤,皆鲜美异常;

泽有蒲笋,生于菰蒲之间,嫩茎如玉,味清甜而润,是水泽第一清鲜;

泽有荇菜,《诗经》“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嫩茎可食,清雅古朴,最有诗心;

秋有野苋,茎叶肥厚,滑润可口,可煮可炒,耐饥养身;

冬有冻葱,野生于地,经霜愈甜,味浓而醇,可佐寒食。

野蔌之妙,在野、鲜、清、真四字。

野者,无农药,无化肥,无污染,得天地纯全之气;

鲜者,采于当下,烹于即时,无存放之腐,无运输之损;

清者,味淡而甘,气清而润,不腻不浊,不伤脾胃;

真者,本色本味,本香本形,无雕琢,无修饰,天然自成。

山野之人,最识野蔌。

春日载阳,暖风拂面,老翁稚子,携筐提篮,行于山间,走于泽畔,寻蕨采薇,采芹摘蒲,随手采摘,顷刻满筐。不求多,不求丰,够一餐之食,佐一日之餐,足矣。

归来洗净,沸水焯之,清油炒之,粗盐调之,或粥或饭,或汤或羹,一箸入口,清鲜满喉,山野之气,入腹入心,一身舒坦,满心安稳。

野蔌不欺贫,不媚富。

贫者采之,可代粮充饥,活命养身,不因其贫而薄其味;

富者食之,可清油解腻,降火安神,不因其贵而减其清;

隐者餐之,可明志守淡泊,远离尘嚣;

俗者尝之,可静心去浮躁,回归本真。

天地至公,莫过于此。

无论高低贵贱,贫富穷通,野蔌皆一视同仁,任你采,任你食,任你养,任你安。

它不索取分毫,不回报半分,只默默生长,默默奉献,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天地之大德,亦是草木之大德。

野蔌青青满涧阿,不劳耕种自婆娑。

一筐采得乾坤味,淡饭粗茶岁月和。

四、园蔌:篱落清蔬,家山烟火

蔌之亲,莫若园蔌。

野蔌在远,园蔌在近;野蔌在山,园蔌在门。凡人家小院,墙下篱边,角角落落,略整方寸之地,撒一把籽,浇几瓢水,不费耕锄,不费心力,便能生出一畦清蔬,曰园蔌。

园蔌者,半家半野,半耕半闲。

不必如良田般精耕细作,不必如嘉木般精心呵护,任其自然生长,间或除草,偶而浇水,便青叶满畦,嫩茎满架,日日可采,餐餐可食,是寻常人家,最贴心、最方便、最温暖的烟火滋味。

园蔌之品,平易可亲。

葵菜,古之百蔬之主,叶大茎柔,可煮可羹,滑润适口,贫贱之家,日日不离;

藿菜,豆叶之嫩者,粗生粗长,随处可种,味淡而养,最是充饥;

韭菜,一畦久长,割而复生,生生不息,春日头刀,最是鲜香;

葱薤,生于墙根,四时不凋,调味佐餐,一日不可或缺;

芥菜,耐贫瘠,抗风寒,茎叶可食,子可做酱,一身皆用;

苋菜,赤叶青茎,滑嫩可口,老幼皆宜,家常常食;

萝卜,根叶皆食,生吃脆甜,熟食绵软,冬食萝卜夏食姜,不劳医生开药方;

白菜,秋种冬收,耐霜耐寒,清白如玉,味淡而甘,是天下第一平民之菜。

园蔌之景,最是动人。

小院之中,篱落之下,一畦青蔬,向阳而生。青叶扶疏,嫩茎挺拔,晨有露珠,夕有斜阳,风来叶摇,雨过色新。

晨起,摘一把葱韭,做一碗清汤;

午间,采几片葵藿,炒一碟清蔬;

傍晚,拔几个萝卜,煮一锅淡粥。

一日三餐,皆有清蔌相伴;一年四季,皆有青叶可食。

园蔌之乐,在近、便、安、暖。

近者,出门即得,不必远行,不必跋涉;

便者,随时可采,餐餐可食,不必储备;

安者,自产自食,心安理得,无求于人;

暖者,有家之味,有烟火之气,有亲人之手,暖心暖胃。

古之隐者,多爱园蔌。

陶渊明“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园中有葵有藿,有韭有葱,煮蔌烹茶,饮酒赋诗,乐在其中;

陆龟蒙隐居松江,园种野蔬,日夕采撷,自食其力,清高自守;

苏轼屡遭贬谪,所到之处,开荒种菜,食蔌饮水,泰然自若,不以清贫为苦。

园蔌,是隐者的清高,是贫者的安稳,是富者的清欢,是游子的乡愁。

远行之人,最念家中一畦清蔬;

归乡之子,最忆灶上一碗菜羹。

那滋味,不浓不烈,不鲜不艳,却刻入骨髓,融入血脉,一生难忘,一世牵肠。

一畦园蔌绕茅庐,日日餐香乐有余。

莫道清贫无滋味,人间至乐是安居。

五、采蔌:携筐寻野,拾得春光

蔌之趣,不在食,而在采;不在味,而在寻。

采蔌,是古人最朴素、最清雅、最贴近自然的乐事。非为果腹,非为充饥,只为寻春,只为寻幽,只为寻一份山野清气,只为寻一段闲逸时光。

采蔌之人,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隐者,或农人,或游子,或佳人。携一竹筐,执一竹篮,行于春山,走于春水,寻于春野,拾得春光满地,采得清芬满怀。

《诗经》开篇,便写采蔌: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女子采蔌,清雅温柔,是国风之始;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思妇采蔌,念及远方,是深情之始;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戍卒采蔌,思归故乡,是乡愁之始;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旅人采蔌,独行荒野,是漂泊之始。

一部《诗经》,半部采蔌;

一部上古风情,满纸清蔬清香。

采蔌之乐,有四:

一曰寻。

春日原野,青叶遍地,需辨其形,识其味,知其生处。寻蕨于松根,寻薇于坡地,寻芹于溪畔,寻荠于路旁。寻而得之,如获至宝,心生欢喜;寻而不得,亦不懊恼,漫步山野,沐风赏春,亦是一乐。

二曰撷。

嫩芽柔茎,纤纤可掬,轻采轻摘,不伤其根,不毁其株。采之有度,取之有时,不斩草除根,不贪多务得。一芽一叶,皆含天地生机;一撷一摘,皆存惜物之心。

三曰归。

筐中满载,青叶鲜嫩,春阳在背,春风拂面,踏歌而归。一路花香草香,清芬相随;一路山光水色,赏心悦目。归家之乐,胜于采蔌之乐。

四曰烹。

清水洗净,沸水焯烫,或炒或煮,或蒸或拌。不加厚味,不施重料,只保留清鲜本味,尝一口春气,品一味自然。食之清甘,心亦清甘;食之恬淡,心亦恬淡。

采蔌,不是劳作,不是生计,而是与自然对话,与天地相融,与草木相亲,与本心相守。

远离尘嚣,远离纷争,远离名利,远离是非,只与一草一木相对,只与一山一水相伴,只与一芽一叶相亲。

心无杂念,意无纷扰,身无拘束,神无疲惫。

此乐,非膏粱厚味可比;此趣,非金玉满堂能换。

携筐采蔌向春郊,野水青山尽可遨。

拾得清芽归茅舍,一炉烟火一炉陶。

六、烹蔌:清煮淡烹,本味为真

蔌之美,不在烹,而在质;不在味浓,而在味真。

野蔌园蔌,皆以清嫩鲜美为本,最忌厚油重盐,最忌猛火重料,最忌雕琢过度,最忌掩盖本真。

烹蔌之道,在清、淡、简、鲜四字,以清水煮之,以淡盐调之,以简法烹之,以鲜味食之。

上古烹蔌,至简至朴。

无鼎镬之精,无调味之繁,无刀工之巧,无火候之究。采之归来,清水濯净,或石上炙烤,或釜中水煮,或陶碗蒸之,熟即食之,不加椒桂,不施酱醋,只食其本味,只品其本香。

简则真,真则纯,纯则美,美则安。

后世烹蔌,略有法度,而仍守清淡。

蕨菜,清水焯去涩味,清油小炒,撒少许盐,脆嫩鲜香,最是爽口;

荠菜,做羹最佳,清水煮沸,入荠菜,点少许香油,清香四溢,春味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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