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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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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引:寒蔬缀野,霜釜鸣蔌

天地生嘉蔬,或植于圃畦,或萌于野隰,或滋于陂塘,或荣于崖阪,其叶可撷,其茎可采,其根可掘,其实可收,春撷为嫩,秋采为老,霜烹露煮,薪火相煎,烟霞入鼎,尘味归真,古人谓之蔌。

蔌者,草之可食者也,从草,束声。草定其属,食定其用,束寓其形——束者,聚也,拾也,理也,洁也,言其必待采撷束薪,择洗条理,而后入鼎烹煮,成席上之味,慰灶下之辛,济黎民之饥,悦君子之口。《说文》未专释,而《广韵》云:“蔌,菜茹也。”东坡《后赤壁赋》一句“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俯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寤。开户视之,不见其处。”而其《浣溪沙》词中“蔌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缲车,牛衣古柳卖黄瓜”,更令“蔌”字入诗入画,成田园烟火之符号,成寒蔬野蔌之代称,成岁月清欢之印记。

世人多以“蔌”为细琐之蔬,轻于粱肉,贱于珍馐,殊不知天地之大味,藏于粗茶淡饭;人间之至安,见于野蔌山肴。前作崖、岑、岫、隰、阪、垌、蘅、芜、苕、苎、葭、菰、芰、蓼十五篇,写尽山川之骨、水泽之魂、草木之韵、孤芳之姿,今作《蔌》篇,别开一脉,舍山水之幽,取烟火之温;去草木之孤,就人间之暖;离清愁之韵,归尘味之真,专写这遍生于田畴野陌、沟洫篱边,最具烟火气息、最含民生之味、最藏岁月之暖、最得自然之馈的野蔬嘉蔌。

文辞略循古意,不尚奇崛,不事雕镂,不故作清髙,不强行沉郁,以圃畦为纸,以薪火为笔,以陶釜为砚,以盐梅为墨,字数逾前,气脉温厚,如临村厨,如围土灶,如尝野味,如忆流年,写尽蔌之形、蔌之性、蔌之圃、蔌之野、蔌之采、蔌之烹、蔌之味、蔌之烟、蔌之忆、蔌之心。

世间草木,或供赏玩,或寄情志,或为药石,或为薪材,唯有蔌,生于自然,归于烟火,养人身体,慰人心魂,它不登玉食之筵,却入万家之灶;不载骚人之赋,却记黎民之苦;不享群芳之誉,却承岁月之温。一篮野蔌,半釜寒汤,便是人间烟火,便是岁月清欢,便是一生安稳。

蔌蔌青蔬缀野塘,薪火微温煮岁长。

不须粱肉添丰味,自有清甘慰寸肠。

一、释蔌:嘉蔬野蔌,草木之食

欲识蔌,先辨其类;欲知其味,先明其源。

蔌之本义,为可食之草,后延伸为凡草木之可入鼎鼐、充饮食者,皆可称蔌。其类繁博,不可胜数,大抵分作二类:一曰园蔌,植于篱落圃畦,经人培壅,择其良者,如菘、芥、芹、苋、菠、蕹之属,嫩而肥,润而甘,随季而生,应候而采;二曰野蔌,萌于荒郊野隰,生于溪畔崖边,无人培护,自然生长,如蕨、薇、苦、荬、荠、莼之属,细而韧,清而辛,凌霜愈茂,沐雨益繁。

古之典籍,多载蔌之属,《诗经》之中,咏蔌者众:“采采芣苢,薄言采之”,芣苢者,车前草也,是为野蔌;“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者,巢菜也,是为野蔌;“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荇菜者,水蔌也;“有女同车,颜如舜华”,舜华虽为木,而舜芽亦可作蔌。《礼记·月令》有“仲春之月,食麦与羊,其味苦,其臭焦,其祀户,祭先脾;季春之月,食麦与鱼,其味甘,其臭香,其祀门,祭先肝”,而辅之以园蔌;《齐民要术》专列“种蔬”之篇,详记园蔌之植;《本草纲目》收载可食之草数百种,皆为蔌之属,兼述其食、药之功。

蔌与五谷,相须相成:五谷为主,蔌为佐;五谷养命,蔌养身;五谷填腹,蔌悦口。无谷则饥,无蔌则淡,二者相合,方成人间烟火,方得饮食之正。世人重五谷而轻野蔌,贵珍馐而贱园蔬,殊不知“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孔夫子之乐,正在于蔌之清甘,在于烟火之淡。

蔌有四性,辨之可食:

一曰时,春食苗,夏食叶,秋食茎,冬食根,顺四时之序,采当令之蔌,方得真味;

二曰洁,园蔌择其嫩,野蔌洗其尘,去其败叶,除其老根,条理束薪,而后入鼎,方得净味;

三曰淡,蔌之本味,在于清甘,不重盐梅,不厚膏腴,薪火慢煮,自然成味,方得原味;

四曰和,蔌可独烹,亦可杂煮,可配荤腥,可佐黍稷,兼容并蓄,五味调和,方得鲜味。

古之贤士,多爱蔌之淡,以蔌明志,以蔌安身。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箪食之中,必有园蔌;陶潜“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园田之中,遍植嘉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菊之芽,亦可作蔌;东坡贬谪黄州,“躬耕于东坡,筑雪堂以居”,堂前植蔬,“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蒌蒿、芦芽,皆为野蔌;陆游退居山阴,“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茶罢食蔌,“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春韭者,园蔌之珍也。

蔌者,非草之贱,乃食之珍;非味之淡,乃心之安;非烟火之微,乃岁月之重。它生于田畴,长于自然,入于鼎鼐,成于烟火,养人于无形,慰人于无声,藏着天地之馈,藏着民生之艰,藏着岁月之暖,藏着初心之真。

嘉蔬野蔌出自然,薪火烹来味自全。

不与珍馐争鼎鼐,只将清甘慰流年。

二、蔌生:圃畦野隰,顺时荣枯

蔌之生,无分贵贱,不择地土,唯顺四时,应节气,沐风雨,承日月,园圃之中则荣,野隰之上则茂,沟洫之侧则滋,篱落之旁则长,一岁一枯荣,生生而不息。

(一)园蔌:圃畦培护,应候而生

园蔌之生,在于培。

农人于春初垦土,碎垡耙平,作畦起垄,施之以粪壤,润之以春水,撒种育苗,插枝分株,或覆之以草,或架之以棚,防霜雪,御虫鸟,盼其发芽,候其展叶,待其成蔬。

春之园蔌,嫩如酥,软如绵。

正月菠菜,二月青韭,三月荠菜,四月莴笋,畦畦青翠,垄垄嫩黄。菠菜根红叶绿,如胭脂点翠;青韭叶细如丝,香烈扑鼻;荠菜碎叶铺地,嫩苗丛生;莴笋茎肥如笋,润而不涩。晨露未干,撷之盈篮,叶上凝珠,晶莹剔透,带着泥土之香,带着春水之润。

夏之园蔌,茂如盖,鲜如霞。

五月苋菜,六月黄瓜,七月茄子,八月豆角,架架垂实,畦畦繁叶。苋菜分红白,红者如染,白者如霜,炒之出汁,香润可口;黄瓜挂架,顶花带刺,脆嫩清甜;茄子紫润,皮薄肉厚,红烧清蒸,皆为佳味;豆角垂垂,紫绿相间,炖肉炒豆,香满庭除。烈日之下,枝叶繁茂,遮阴蔽日,摘之入口,清冽解暑。

秋之园蔌,实如珠,茎如杖。

九月白菜,十月萝卜,十一月芥蓝,十二月蒜苗,窖藏可食,露地可采。白菜卷心如球,洁白如玉,炖肉煮汤,百吃不厌;萝卜青白相间,脆甜多汁,生嚼消食,熟吃暖胃;芥蓝茎肥叶嫩,清甘微苦,清炒最佳;蒜苗青嫩,香烈醒脾,佐餐调味,不可或缺。秋风起,霜露降,园蔌愈老愈甘,愈寒愈脆。

冬之园蔌,藏于窖,萌于棚。

白菜、萝卜、土豆,窖藏不坏;韭菜、菠菜、油菜,暖棚而生。雪覆畦垄,棚内如春,青蔬簇簇,生机盎然。踏雪撷蔬,篮覆白雪,蔬带青香,一冷一暖,一寒一温,便是冬日里最动人的烟火。

园蔌之生,是农人之盼,是岁月之馈,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藏着农人的辛劳,藏着岁月的安稳。

(二)野蔌:自然生长,凌霜益茂

野蔌之生,在于野。

不垦不培,不浇不肥,生于荒坡,长于溪畔,萌于崖边,藏于林下,沐日月之精,承风雨之润,凌霜雪之寒,御虫兽之害,自然生长,自然荣枯。

春之野蔌,隐于草莽,嫩于寒芽。

蕨菜如拳,蜷曲于林下,又称“拳头菜”,采之焯熟,去其涩味,凉拌清炒,香韧可口;薇菜如蔓,缠绕于灌丛,是伯夷、叔齐采薇而食之蔌,清甘微苦,可煮可蒸;荠菜不仅生于园圃,更盛于野隰,“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采之做羹,做馅,清香满口;马兰头铺地而生,叶如兰草,嫩苗可食,清炒凉拌,皆为清味。

夏之野蔌,滋于水泽,繁于荒郊。

莼菜浮于水面,叶如睡莲,嫩茎如丝,滑润如玉,“莼鲈之思”,思的便是这江南水蔌;菱角叶浮于波,嫩茎可食,便是芰之蔌;水芹生于溪畔,茎细叶嫩,清冽爽口,“献芹”之礼,献的便是这水泽清蔌;马齿苋铺地而生,茎叶肥厚,滑润多汁,凉拌做馅,皆为佳品。

秋之野蔌,老于霜露,香于寒秋。

苦荬菜生于荒坡,叶长如剑,清苦回甘,霜降之后,苦味渐淡,甘味愈浓;野菊之芽,嫩而香,可作蔌,亦可泡茶;酸枣之叶,嫩者可撷,炒之可食;枸杞之苗,又称“枸杞头”,清甘微苦,清炒最佳,是秋之野蔌之珍。

冬之野蔌,藏于雪下,韧于寒风。

荠菜、马兰头,雪下萌动,踏雪寻之,更显珍贵;野蒜生于崖边,叶如蒜,根如葱,雪后采之,香烈扑鼻;松针之嫩,亦可作蔌,煮茶煮汤,清香满溢;柏叶之芽,嫩者可食,清甘微苦,藏着冬日之寒。

野蔌之生,是自然之赐,是天地之仁,不劳人培,不费人功,生于野,长于野,成于野,入于灶,藏着自然之灵,藏着天地之宽。

蔌之一生,园蔌以培为荣,野蔌以野为贵,顺四时之序,应节气之变,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违天,不逆时,不怨地,不妄求,生于何处,便安于何处;长于何时,便守于何时。

人生之道,亦如蔌生:或如园蔌,得人培护,顺境而生,当惜福感恩,努力成长;或如野蔌,无人眷顾,逆境而长,当坚韧不拔,自守本心。无论顺逆,无论贵贱,只需顺时守序,坚守初心,便能绽放自我,成就价值。

圃畦野隰皆蔌生,顺时荣枯自天成。

培护之恩当永记,野逸之性自当珍。

三、蔌圃:篱落青青,蔬畦绕舍

蔌之居,园蔌在圃,野蔌在野,而最动人者,莫过于村舍之圃,名曰蔌圃。

蔌圃者,非王侯之御园,非富贵之芳圃,乃村夫野老之蔬圃,绕舍而建,倚篱而筑,或方或圆,或大或小,无雕栏玉砌,无奇花异草,唯有畦畦青蔬,垄垄嘉蔌,绕以竹篱,护以荆扉,与村舍相伴,与烟火相依,藏着人间烟火,藏着岁月清欢,藏着农人之乐,藏着游子之思。

蔌圃之形,因地制宜,随舍而建。

或在舍东,朝阳暖照,宜植喜阳之蔌,如菠菜、黄瓜、茄子;或在舍西,背阴清凉,宜植喜阴之蔌,如芹菜、生菜、莴笋;或在舍南,临水近溪,宜植水生之蔌,如水芹、莼菜、茭白;或在舍北,背风御寒,宜植耐寒之蔌,如白菜、萝卜、蒜苗。圃之四围,编竹为篱,高不盈丈,疏而不漏,防鸡犬之啄,御牛羊之践;篱之侧,开荆扉一扇,晨启暮闭,通圃之路,便农人之采。

蔌圃之景,四时而异,步步是画。

春之蔌圃,篱落青青,蔬芽点点。竹篱之上,牵牛花绕,紫艳如霞;荆扉之侧,迎春花开,嫩黄似金。畦中菠菜吐绿,韭苗抽丝,荠菜铺地,莴笋萌芽,晨露凝珠,沾湿鞋袜,清风拂面,带着蔬香。农人荷锄,踏露入园,锄草松土,浇水施肥,口中哼着乡谣,脸上漾着笑意,一分辛劳,一分期盼。

夏之蔌圃,篱密叶繁,绿荫匝地。竹篱之上,黄瓜藤绕,丝瓜蔓垂,黄花点点,实垂累累;圃中苋菜红紫,茄子紫润,豆角垂垂,辣椒火红,畦垄之间,清风穿堂,暑气尽消。农妇携篮,入园撷蔬,摘黄瓜,采豆角,掐苋菜,摘辣椒,篮盈蔬满,香溢满襟。小儿绕圃嬉戏,追蝶捕蝉,摘一颗嫩黄瓜,擦之入口,脆甜多汁,笑声洒满圃畦。

秋之蔌圃,篱疏叶黄,实满畦垄。竹篱之上,扁豆花开,紫白相间,如蝶飞舞;圃中白菜卷心,萝卜露头,芥蓝肥嫩,蒜苗青嫩,秋风起,霜露降,蔌叶染黄,蔌实饱满。农人荷筐,入园收蔬,拔萝卜,砍白菜,割芥蓝,采蒜苗,筐满篮盈,窖藏归舍。夕阳西下,余晖洒圃,篱影横斜,蔬香袅袅,一幅秋收画卷,跃然眼前。

冬之蔌圃,篱覆白雪,棚暖青蔬。竹篱之上,积雪皑皑,如银披素;荆扉之侧,寒梅傲雪,暗香浮动。圃中雪覆畦垄,而暖棚之内,韭菜簇簇,菠菜青青,油菜嫩黄,生机盎然。农人踏雪入园,启棚撷蔬,篮覆白雪,蔬带青香,一冷一暖,一寒一温,便是冬日里最温暖的烟火。

蔌圃之乐,不在繁华,而在烟火;不在珍奇,而在清甘;不在劳作之苦,而在收获之乐;不在岁月之富,而在初心之安。晨撷青蔬,暮烹寒汤,一箪一瓢,一粥一饭,皆是人间烟火,皆是岁月清欢。

古之隐者,多筑蔌圃,以圃为乐,以蔬为安。陶潜“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堂前屋后,便是蔌圃,“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豆苗之外,更有嘉蔌;王维“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山居之中,辟圃植蔬,“荆扉乘昼闭,竹径因人扫”,圃中蔌香,溢满山居;东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篱之侧,便是蔌圃,“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荔枝之外,更有岭南嘉蔌。

蔌圃,是村舍之伴,是烟火之源,是农人之乐,是游子之思。它藏在村舍之侧,绕在烟火之旁,开在岁月之中,记在人心之上,无论岁月变迁,无论世事沧桑,只要蔌圃青青,烟火袅袅,便是人间安好,便是岁月安稳。

篱落青青绕蔌圃,蔬畦叠叠伴村舍。

晨撷嫩蔬烹暖汤,暮归烟火慰平生。

四、蔌野:荒郊溪畔,野蔌飘香

野蔌之居,在野,名曰蔌野。

蔌野者,非深山之险,非高原之峻,乃荒郊野隰、溪畔崖边、林下沟洫、洲渚陂塘之谓也。这里无圃畦之整,无篱落之护,无农人之培,无粪壤之肥,唯有野蔌丛生,嘉蔬遍野,沐日月之精,承风雨之润,凌霜雪之寒,御虫兽之害,自然生长,自然荣枯,藏着自然之灵,藏着天地之宽,藏着野逸之趣,藏着乡愁之味。

蔌野之域,广袤无垠,处处是蔌。

(一)荒坡之蔌

荒坡之上,黄土覆野,乱石嶙峋,而野蔌丛生,生生不息。春之蕨菜、薇菜,蜷曲于枯草之间,如拳如蔓;夏之苦荬菜、马齿苋,铺地而生,繁叶如盖;秋之野蒜、酸枣叶,萌于石缝之间,香烈扑鼻;冬之荠菜、马兰头,雪下萌动,嫩苗点点。荒坡之蔌,韧而不枯,清而不淡,带着黄土之香,带着乱石之坚。

(二)溪畔之蔌

溪畔之侧,碧水潺潺,清波漾漾,而水蔌滋荣,润而不腻。春之水芹、莼菜,浮于水面,嫩茎如丝;夏之菱角苗、茭白芽,藏于波间,脆嫩清甜;秋之水蓼、水荇,绕于溪畔,清甘微苦;冬之菖蒲芽、芦苇苗,萌于水际,韧而香。溪畔之蔌,润而不涩,滑而不腻,带着溪水之清,带着波影之柔。

(三)林下之蔌

林下之中,浓荫蔽日,落叶铺地,而阴蔌繁茂,嫩而不娇。春之蕨菜、蘑菇,生于腐叶之间,香嫩可口;夏之玉竹芽、黄精苗,绕于树干之旁,清甘润心;秋之野菊芽、枸杞头,萌于树根之下,香烈醒脾;冬之松针芽、柏叶苗,藏于枝桠之间,清苦回甘。林下之蔌,嫩而不弱,香而不烈,带着林木之幽,带着落叶之厚。

(四)洲渚之蔌

洲渚之上,水泽环绕,芦荻丛生,而洲蔌荣茂,清而不寒。春之蒌蒿、藜蒿,生于洲边,香润可口;夏之莼菜、菱角,浮于波面,滑嫩清甜;秋之水芹、水蓼,绕于洲畔,清甘微苦;冬之荠菜、马兰头,萌于洲上,嫩而香。洲渚之蔌,清而不孤,润而不寒,带着水泽之灵,带着芦荻之柔。

蔌野之趣,在于寻,在于撷,在于野,在于真。

春日寻蔌,踏草莽,穿灌丛,觅蕨菜于林下,采薇菜于坡上,篮盈嫩蔌,香溢满襟,春风拂面,带着野香,便是春日之乐;

夏日寻蔌,临溪畔,涉浅波,采莼菜于水面,摘水芹于溪侧,篮盈水蔌,凉沁心脾,清风送爽,带着水香,便是夏日之乐;

秋日寻蔌,登荒坡,入林下,掘野蒜于石缝,采枸杞头于树根,篮盈秋蔌,香烈扑鼻,秋风送凉,带着果香,便是秋日之乐;

冬日寻蔌,踏白雪,穿寒林,觅荠菜于雪下,采松针芽于枝桠,篮盈冬蔌,清甘回甘,寒风拂面,带着雪香,便是冬日之乐。

古之文人,多爱蔌野之趣,寻蔌于野,撷蔌于溪,烹蔌于灶,咏蔌于诗。李白“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垂钓之余,必寻溪畔之蔌;杜甫“岁拾橡栗随狙公,天寒日暮山谷里”,拾栗之余,必采林下之蔌;苏轼“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观鸭之余,必撷洲渚之蔌;陆游“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留客之余,必烹野蔌之味。

蔌野,是自然之园,是天地之厨,是寻趣之境,是乡愁之根。它藏在荒郊野隰,绕在溪畔崖边,开在岁月之中,记在人心之上,无论岁月变迁,无论世事沧桑,只要蔌野青青,野蔌飘香,便是自然安好,便是天地仁和。

荒郊溪畔蔌野生,野逸清欢自天成。

寻撷嫩蔌烹真味,不负天地不负情。

五、蔌采:晨露撷青,暮烟拾翠

蔌之成味,始于采。

采蔌者,非简单之撷取,乃顺时之择,洁净之拾,条理之束,藏着农人之心,藏着寻趣之乐,藏着岁月之温,藏着乡愁之思。采蔌之分,有园采,有野采,园采重择,野采重寻,二者虽异,其趣则同,其心则一。

(一)园采:晨露择嫩,盈篮归舍

园采之要,在于择。

择其嫩,弃其老;择其鲜,弃其败;择其洁,弃其污;择其时,弃其违。晨露未干,旭日初升,是园采最佳之时。此时蔌叶带露,嫩而不蔫,香而不淡,采之入口,清甘最佳。

农妇携篮,启荆扉,入蔌圃,脚踩晨露,身拂青蔬,开始一日之采。择菠菜,撷其嫩苗,弃其老叶;掐青韭,剪其寸长,弃其枯根;拔莴笋,择其嫩茎,弃其老叶;摘黄瓜,选其顶花带刺,弃其老黄开裂。手指翻飞,青蔬盈篮,叶上凝珠,沾湿指尖,蔌香扑鼻,沁人心脾。

小儿绕于左右,伸手摘一颗嫩黄瓜,擦之入口,脆甜多汁;掐一朵白菜花,戴于发间,嬉笑追逐。农妇斥之,却含笑意,手中不停,篮中渐满。旭日升高,晨露渐干,农妇携篮而归,荆扉轻闭,蔌圃青青,留待明日再采。

园采之乐,在于得,在于安。一篮青蔬,是一日之食,是一家之暖,采之易得,食之安心,藏着农人之辛劳,藏着岁月之安稳。

(二)野采:踏野寻蔌,撷翠盈篮

野采之要,在于寻。

寻其迹,辨其类,识其性,知其时。或携篮,或持锄,或穿草莽,或涉浅波,或入林下,或登荒坡,寻蔌于野,撷翠于溪,藏着寻趣之乐,藏着自然之灵。

春日野采,寻蕨菜于林下。拨开枯草,见拳曲之蕨,小心翼翼,掐其嫩茎,恐伤其根;觅薇菜于灌丛,牵其嫩蔓,择其嫩苗,盈篮而归。采毕,坐于坡上,拭去汗水,嚼一口嫩蕨,清甘微苦,便是春日之味。

夏日野采,寻莼菜于溪畔。涉浅波,浮于水面,采其嫩茎,滑润如玉;觅水芹于溪侧,拔其嫩苗,清冽爽口,盈篮而归。采毕,坐于溪石,濯足于水,嚼一口莼菜,滑嫩清甜,便是夏日之味。

秋日野采,寻野蒜于石缝。持锄掘之,恐伤其根,蒜香扑鼻,香烈醒脾;觅枸杞头于树根,择其嫩苗,清甘微苦,盈篮而归。采毕,坐于林下,摘一颗野果,酸甜可口,嚼一口野蒜,香烈回甘,便是秋日之味。

冬日野采,寻荠菜于雪下。踏白雪,拨开积雪,见嫩苗点点,小心翼翼,撷其嫩苗,恐伤其叶;觅松针芽于枝桠,择其嫩芽,清苦回甘,盈篮而归。采毕,坐于寒林,呵气暖手,嚼一口荠菜,清甘爽口,便是冬日之味。

野采之乐,在于寻,在于奇。一篮野蔌,是自然之赐,是天地之仁,采之不易,食之珍贵,藏着寻趣之乐,藏着自然之灵。

采蔌之礼,在于敬。

敬天地,不妄采,不滥撷,留其老根,待其再生;敬自然,不折枝,不毁叶,护其生境,使其繁滋;敬农功,园采惜之,不抛不弃;敬岁月,野采珍之,不贱不鄙。

古之人,采蔌有礼,《诗经》“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采之有度,撷之有节;《礼记》“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而蔌之采,亦有其节。

晨露撷青盈篮归,暮烟拾翠满襟香。

采蔌有度存仁心,不负天地不负仓。

六、蔌涤:清泉濯尘,条理束薪

蔌之入鼎,必先涤。

涤者,洗也,择也,理也,束也。采来之蔌,或带泥土,或沾尘沙,或杂败叶,或混老根,必先涤之,而后入鼎,方得净味,方得真味。蔌涤之法,园蔌与野蔌略有不同,园蔌涤之以清泉,野蔌涤之以流溪,其理则一,其心则同。

(一)园蔌之涤:庭前清泉,择洗条理

园采之蔌,携归舍中,置于庭前石案,或竹篮之中,开始涤之。

先择:拔去老根,摘去败叶,剔去虫眼,分开茎叶,菠菜分根叶,青韭理其丝,莴笋削其皮,黄瓜去其刺,条理分明,不杂不乱。

次洗:置蔌于竹筐,放于清泉之中,或井水,或河水,或自来水,轻轻搅动,洗去泥土,洗去尘沙,洗去虫蚁。菠菜洗三遍,去其根泥;青韭洗两遍,去其叶尘;莴笋削皮后洗,去其浆汁;黄瓜加盐洗,去其表皮之涩。

后沥:洗毕之蔌,置于竹篮,沥去水分,或切或撕,或段或丝,或片或块,以待入鼎。菠菜切段,青韭切寸,莴笋切片,黄瓜拍碎,条理清晰,以待薪火。

农妇涤蔌,动作娴熟,手指翻飞,青蔬在清泉之中,沉浮起落,如青蝶飞舞。小儿立于侧,伸手拨弄,溅起水花,农妇斥之,却含笑意,手中不停,蔌已涤净。庭前槐树下,清风拂面,蔌香袅袅,清泉叮咚,便是人间最动人的烟火之声。

(二)野采之涤:溪畔流泉,濯尘去涩

野采之蔌,携至溪畔,置于青石之上,或竹篮之中,开始涤之。

先择:拔去老根,摘去败叶,剔去杂草,分开茎叶,蕨菜去其老梗,薇菜去其枯蔓,莼菜去其老叶,水芹去其老根,条理分明,不杂不乱。

次洗:置蔌于流泉之中,溪水潺潺,清波漾漾,轻轻搅动,洗去泥土,洗去尘沙,洗去枯枝。蕨菜洗毕,需焯之以沸水,去其涩味;薇菜洗毕,需浸之以清水,去其苦味;莼菜洗毕,无需焯浸,滑润如玉;水芹洗毕,需切之以寸段,清冽爽口。

后沥:洗毕之蔌,置于青石之上,沥去水分,或携归舍中,烹之以陶釜;或就地拾薪,煮之以清泉,便是野趣之味。

文人野采,涤蔌于溪,青石为案,流泉为涤,清风为伴,白云为友。洗毕之蔌,置于竹篮,香溢满襟,或吟或赋,或歌或咏,便是自然之乐。

蔌涤之德,在于洁。

洁其身,而后洁其味;洁其味,而后洁其心。蔌之涤,不仅洗去尘泥,更洗去浮躁;不仅条理茎叶,更条理人心。择洗之间,心渐静;条理之际,意渐安。

古之人,重蔌之涤,《齐民要术》云:“洗菜,须得净,不净则损味。”《本草纲目》云:“凡采草菜,必涤净,去其泥沙虫蚁,而后食之,免伤脾胃。”蔌涤之要,在于净,在于理,在于心。

清泉濯尘蔌色青,条理束薪待鼎烹。

洁身洁味洁心性,不负烟火不负情。

七、蔌烹:薪火慢煮,陶釜凝香

蔌之成味,在于烹。

烹蔌者,非厚膏腴,非重盐梅,乃薪火慢煮,陶釜凝香,顺蔌之性,守蔌之味,清烹淡煮,自然成味,藏着烟火之温,藏着岁月之香,藏着农人之智,藏着文人之雅。

蔌烹之法,繁简不一,大抵分作五法:清炒、凉拌、煮汤、清蒸、炖焖,各法异施,各味不同,顺蔌之性,方得真味。

(一)清炒:薪火急炒,清甘脆嫩

清炒之法,宜于嫩蔌,如青韭、菠菜、苋菜、芥蓝、枸杞头之属。

灶下燃薪,或柴草,或木炭,火起锅热,入之以油,或菜油,或猪油,油热烟起,入之以蔌,急火快炒,颠勺翻锅,入之以盐,少许生抽,无需味精,无需香料,炒之断生,起锅装盘。

青韭炒鸡蛋,青韭之香,鸡蛋之嫩,香润可口;菠菜炒粉丝,菠菜之嫩,粉丝之滑,清甘入味;苋菜炒蒜末,苋菜之红,蒜末之香,香润多汁;芥蓝炒腊肉,芥蓝之脆,腊肉之香,肥而不腻;枸杞头炒香干,枸杞头之苦,香干之香,回甘爽口。

清炒之味,在于急,在于鲜,薪火急炒,不损其嫩,不淡其香,清甘脆嫩,一口入喉,便是烟火之鲜。

(二)凉拌:清泉浸凉,清冽爽口

凉拌之法,宜于水蔌、野蔌,如莼菜、水芹、蕨菜、马齿苋、荠菜之属。

蔌焯之以沸水,去其涩味,浸之以清泉,凉沁心脾,沥去水分,切之以段,或撕之以片,入之以盐、醋、香油、蒜末、葱花,少许辣椒油,拌匀装盘。

凉拌莼菜,莼菜之滑,香油之香,清冽爽口;凉拌水芹,水芹之脆,醋之酸,清甘入味;凉拌蕨菜,蕨菜之韧,辣椒油之香,香韧可口;凉拌马齿苋,马齿苋之滑,蒜末之香,润而不腻;凉拌荠菜,荠菜之嫩,香油之香,清甘回甘。

凉拌之味,在于凉,在于清,清泉浸凉,不损其润,不淡其香,清冽爽口,一口入喉,便是夏日之凉。

(三)煮汤:薪火慢煮,清甘润心

煮汤之法,宜于老蔌、根蔌,如白菜、萝卜、莴笋、荠菜、马齿苋之属。

陶釜盛水,灶下燃薪,水沸入蔌,或切之以块,或整株入锅,薪火慢煮,入之以盐,少许姜片,无需高汤,无需香料,煮之软烂,起锅装碗,撒之以葱花,滴之以香油。

白菜豆腐汤,白菜之嫩,豆腐之滑,清甘润心;萝卜排骨汤,萝卜之甜,排骨之香,香润可口;莴笋叶蛋花汤,莴笋叶之嫩,蛋花之鲜,清甘入味;荠菜鸡蛋汤,荠菜之香,鸡蛋之嫩,香润多汁;马齿苋绿豆汤,马齿苋之滑,绿豆之凉,清冽解暑。

煮汤之味,在于慢,在于润,薪火慢煮,煮透其味,煮润其心,清甘润心,一口入喉,便是岁月之温。

(四)清蒸:甑箅慢蒸,清甘原味

清蒸之法,宜于茎蔌、实蔌,如莴笋、茄子、豆角、南瓜、山药之属。

蔌切之以段,或片,置于甑箅,灶下燃薪,慢火清蒸,蒸之软烂,起锅装盘,入之以蒜泥、生抽、香油,拌匀食之。

清蒸莴笋,莴笋之嫩,蒜泥之香,清甘原味;清蒸茄子,茄子之软,生抽之鲜,香润可口;清蒸豆角,豆角之嫩,香油之香,清甘入味;清蒸南瓜,南瓜之甜,无需调料,香润多汁;清蒸山药,山药之糯,香油之香,清甘回甘。

清蒸之味,在于慢,在于真,甑箅慢蒸,不损其味,不淡其香,清甘原味,一口入喉,便是自然之真。

(五)炖焖:薪火慢炖,香润入味

炖焖之法,宜于老蔌、根蔌,如白菜、萝卜、土豆、豆角、芥菜之属,可配荤腥,可佐黍稷。

陶釜入油,油热入蔌,炒之断生,入之以水,或高汤,薪火慢炖,入之以盐、生抽、姜片、八角,炖之软烂,焖之入味,起锅装盘。

白菜炖粉条,白菜之嫩,粉条之滑,香润入味;萝卜炖牛腩,萝卜之甜,牛腩之香,肥而不腻;土豆炖鸡块,土豆之糯,鸡块之香,香润可口;豆角炖排骨,豆角之嫩,排骨之香,入味十足;芥菜炖豆腐,芥菜之苦,豆腐之滑,回甘爽口。

炖焖之味,在于慢,在于和,薪火慢炖,焖之入味,五味调和,香润入味,一口入喉,便是人间之暖。

蔌烹之要,在于顺性。

嫩蔌宜炒,老蔌宜煮;水蔌宜拌,旱蔌宜炖;园蔌宜淡,野蔌宜辛,顺蔌之性,守蔌之味,便是烹蔌之智。

古之人,烹蔌重味,东坡“慢着火,少着水,火候足时它自美”,虽言猪肉,亦可用于烹蔌;陆游“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春韭清炒,黄粱相伴,便是人间至味;袁枚《随园食单》专列“蔬食”之篇,详记蔌烹之法,重原味,轻调料,便是烹蔌之雅。

薪火慢煮陶釜香,清烹淡煮蔌味长。

顺性而为存真味,不负烟火不负肠。

八、蔌味:清甘淡远,烟火归真

蔌之终极,在于味。

蔌味者,非珍馐之浓,非粱肉之腻,乃清甘、淡远、脆嫩、香润之味,藏于园蔌之嫩,野蔌之韧,水蔌之滑,旱蔌之香,生于自然,成于烟火,养人身体,慰人心魂,是天地之大味,是人间之至味。

蔌味有四品,四品各异,各有其韵,合而成人间烟火之味。

(一)园蔌之味:嫩甘润爽,烟火之温

园蔌之味,在于嫩。

春之菠菜,嫩而甘,炒之入口,脆嫩多汁;春之青韭,香而烈,炒之入口,香润可口;夏之苋菜,红而润,炒之入口,香溢满喉;夏之黄瓜,脆而甜,生嚼入口,清冽解暑;秋之白菜,嫩而软,煮之入口,清甘润心;秋之萝卜,脆而甜,生嚼入口,消食暖胃;冬之蒜苗,香而醒,炒之入口,香烈醒脾;冬之油菜,嫩而鲜,煮之入口,清甘入味。

园蔌之味,是烟火之温,是农人之劳,是一家之暖。晨撷青蔬,暮烹寒汤,一箪一瓢,一粥一饭,园蔌之味,藏着岁月之安,藏着人间之暖。

(二)野蔌之味:清苦回甘,自然之真

野蔌之味,在于韧。

春之蕨菜,韧而香,凉拌入口,香韧可口;春之薇菜,苦而甘,煮之入口,回甘爽口;夏之莼菜,滑而润,凉拌入口,清冽解暑;夏之水芹,脆而清,炒之入口,清甘入味;秋之苦荬菜,苦而甘,煮之入口,回甘润心;秋之野蒜,香而烈,炒之入口,香烈醒脾;冬之荠菜,嫩而香,煮之入口,清甘回甘;冬之松针芽,苦而清,煮之入口,清冽醒神。

野蔌之味,是自然之真,是天地之赐,是寻趣之乐。踏野寻蔌,溪畔涤之,陶釜烹之,野蔌之味,藏着自然之灵,藏着天地之宽。

(三)水蔌之味:滑润清冽,水泽之灵

水蔌之味,在于滑。

莼菜之滑,如脂如玉,凉拌入口,滑润入喉;菱角苗之嫩,脆而甜,炒之入口,清甘入味;水芹之脆,清而冽,炒之入口,清冽解暑;茭白之嫩,润而香,炒之入口,香润可口;水荇之柔,嫩而滑,煮之入口,清甘润心;芦芽之嫩,脆而香,炒之入口,香润入味。

水蔌之味,是水泽之灵,是清波之柔,是溪畔之凉。临溪采之,流泉涤之,陶釜烹之,水蔌之味,藏着水泽之韵,藏着清波之柔。

(四)旱蔌之味:香烈醇厚,黄土之厚

旱蔌之味,在于香。

青韭之香,烈而不燥,炒之入口,香溢满喉;蒜苗之香,醒而不烈,炒之入口,香烈醒脾;野蒜之香,浓而不腻,炒之入口,香烈回甘;枸杞头之香,清而不淡,炒之入口,清甘入味;荠菜之香,淡而不寡,煮之入口,清甘润心;马齿苋之香,润而不腻,凉拌入口,香润可口。

旱蔌之味,是黄土之厚,是荒坡之韧,是岁月之香。踏坡采之,清泉涤之,陶釜烹之,旱蔌之味,藏着黄土之仁,藏着荒坡之灵。

蔌味之妙,在于淡。

淡而不寡,清而不寒,嫩而不娇,韧而不硬,香而不烈,润而不腻,藏着天地之味,藏着人间之真。世人多爱浓味,殊不知“淡中滋味长”,蔌味之淡,是岁月之淡,是初心之淡,是人间之淡。

古之人,爱蔌味之淡,以淡明志,以淡安身。颜回之乐,在于蔌味之淡;陶潜之安,在于蔌味之淡;东坡之旷,在于蔌味之淡;陆游之闲,在于蔌味之淡。蔌味之淡,是人生之境,是岁月之归。

清甘淡远蔌味长,烟火归真岁月香。

不须浓味添丰腴,自有初心慰寸肠。

九、蔌烟:柴烟袅袅,蔬香萦舍

蔌之成味,伴之以烟,名曰蔌烟。

蔌烟者,非深山之岚,非旷野之雾,乃村舍之厨烟,灶下之柴烟,陶釜之蔬烟,淡而不浓,清而不呛,香而不烈,润而不燥,袅袅升空,萦舍绕梁,藏着烟火之温,藏着岁月之香,藏着农人之乐,藏着游子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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